《我爱我家》一级柚

17、简单爱（2） 我和周子由

　　我和周子由还没开口，许思桓又说，“别拒绝啊，这么多菜，我和外婆真的吃不完。”
　　说实话，我俩压根没想拒绝。今天老周和霍女士跑去市郊避暑两日游了，我俩正好没晚饭。
　　周子由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就叨扰了。”
　　叨扰？这啥词啊。我狐疑地看向周子由，这人差点把嗓子夹出气泡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思桓笑一下，然后去和外婆猜拳。他俩三局两胜，许思桓连出三次剪刀，以微弱差距输掉了比赛。他转过头对我俩眨眨眼，说，“唉，今晚又得我做饭了。”
　　周子由挺身而出：“我帮你做。”
　　哈？我和许思桓双双卡了一下。我哥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家连灶台都没碰过，他还帮着做，他能帮什么？
　　许思桓想拒绝，但拧不过周子由。也是，人类怎么可能说服倔驴呢？他们两个人拎着菜篮走进厨房，不一会就传来冷水和碗盘清脆的声响。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外婆，我拘谨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磕磕巴巴指着沙发说，“您坐啊外婆，就把这当自己家，别客气，您坐。”
　　外婆回了句什么，根本听不懂，我急得挠头，语言不通真是折磨。幸好许思桓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外婆想和你一起看电视呢。”
　　我忙说，“看电视好呀，我最喜欢看电视了。”
　　其实我作业还差一大半没做，但是管他呢，大不了明早去抄胡小笛的。我和外婆在沙发上排排坐，一人搂着一个圆滚滚的抱枕，好软和。她用遥控器换台，我以为会看点晚间新闻什么的，结果眼前电视一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老熟人的脸——
　　嬛嬛。
　　这你说说，本来我还有点怕外婆，但嬛嬛一出场，我立马就坦然了，爱看甄嬛传的能是什么坏人呢？许思桓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对外婆说，“这个太甜了，你不要吃，晓不晓得？”
　　外婆说晓得晓得，挥挥手把他轰走，然后拿起一大块西瓜递给我，又拿块小的自己吃上了。
　　我犹豫地说这……外婆一根手指摆在嘴边，用不太标准地普通话对我说，“不要告诉许思桓，喔唷，他好啰嗦。”
　　电视机里，嬛嬛和胖橘卿卿我我。外婆吃着冰西瓜，非要我剧透，我一个一个给她讲：“这是胖橘，这是安小鸟，这是果子狸……”
　　外婆啧一声：“册那，动物世界。”
　　我实在没忍住，偷偷地笑了。
　　转头看向厨房，周子由和许思桓并肩站在水池边，我哥低着头洗番茄，透红的果子沉甸甸一颗，他三两下洗完，拿到嘴边啃了一口。许思桓惊讶地转过头：“你现在吃了我炒什么？”过了会儿又无奈地说，“好不好吃啊，甜么？”
　　周子由把西红柿举到他脸边，许思桓正择菜，腾不出手来。他就着周子由的手一口一口把那个西红柿吃完了。淡红色的汁水溢出来，淌在他的嘴角和周子由指尖。周子由弯起食指，用干净的指节在他唇边揩了揩。
　　他俩没有开口说话，一切都很自然。我莫名想起小时候扒着沙发吹风扇，老周和霍女士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煮饭的日子。金沙般的夕阳顺着窗框流淌，整个房间都像浸在旧胶卷里一样。许思桓洗净手，没擦干，偷偷把水弹在周子由的脖子上，周子由用手捏他后颈，换来许思桓脸上明亮的笑，还有半句不太真诚的求饶。
　　水沫浮在黄昏里，像一场小型烟火会。许思桓起锅热油，下菜翻炒，周子由什么都不会，就倚在窗边看着他。我哥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许思桓拍了张照。许思桓不躲不闪，转过头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我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周子由在笑。光落在两个人发梢，把他们的轮廓晒出了一圈暖洋洋的绒毛。
　　饭菜香气在小小的厨房膨胀，膨胀，迫不及待地溢满所有房间。周子由和许思桓端着盘子来回几趟，站在餐桌边喊我们，“开饭了，快来啊。”
　　老太太舍不得电视机，喊了三遍才慢悠悠挪过去。许思桓一边分筷子一边问她吃了几块西瓜，外婆抹抹嘴指着我，“都是她吃的。”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都是我吃的。”
　　许思桓一眼看出我在胡扯：“你能吃这么多？”
　　我和外婆异口同声：“能的。”
　　许思桓捏着鼻梁，被我俩气笑了。
　　餐桌上都是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肉末豆腐，炝炒包菜。许思桓给我夹了一筷子肉，说，“来，尝尝看。”
　　香气热腾腾地打旋儿，我吃得眼睛一亮，“真好吃，厉害啊许思桓，这都跟谁学的？”
　　许思桓笑，“做得多就会了。”
　　他真的很会做菜，包菜脆嫩，豆腐香甜。我崴了一勺番茄炒蛋盖在饭上，粒粒大米裹着酸甜的汤汁，咬下去，明快的锅气溢满口腔。我吃得停不下来，下了大半碗饭才想起，“西红柿不是让周子由吃了吗？这菜用什么炒的啊？”
　　周子由在餐桌下踹我一脚。许思桓说，“西红柿？我们只吃了一个，还剩俩呢，够用的。”
　　不对吧，我说，“可我爸怎么炒不出这味儿呢？”
　　许思桓笑：“哦，我把麦当劳的番茄酱加进去了。”
　　还是个创意菜呢？不过这创意菜还挺好吃的。我捧着碗吃得不亦乐乎。而外婆惦记着大胖橘，一顿饭心不在焉，吃两口就要伸着脖子往电视机瞄一眼。许思桓无奈地说，“有那么好看吗？能不能先吃饭？”
　　电视里一片薄薄的夜晚，柳暗花明间，嬛嬛跌跌撞撞闯进果郡王的小船，满池芙蕖摇曳，涟漪层层叠叠。外婆哦哟一声：“这个可比皇帝帅。”
　　我点头：“嬛嬛跟他也不简单。”
　　外婆：“个么叔嫂恋。”
　　我和外婆拧着脖子看电视，半扇玻璃窗朦胧地映出餐桌另一边。鹅黄色的侧影中，周子由凑到许思桓耳边，故意说，“桓桓，你觉得谁帅？”
　　许思桓用胳膊肘轻轻顶他：“哎呀，烦不烦。”又夹了一筷子黄澄澄的鸡蛋到他碗里：“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