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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笨钟(2) 我和周子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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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子由聊了两个汉堡四块原味鸡十个上校鸡块的时间,啥也没聊出来。我咬着可乐吸管感到挫败,贫富差距不是困扰美国的问题吗,咋突然变成困扰我们的问题了?
之后几天,我偶尔会在学校里遇到许思桓,看见他午饭只吃素面不吃牛肉面,我的心就疼一下,看见他在小卖部只买白水不买饮料,我的心就更疼了,看到他手机膜碎了一个角还舍不得换新的,我的心简直疼得没边了……自从许思桓罩上那层清冷破碎小白花的滤镜,我的圣母心绞痛都要犯了。
许思桓还是老样子,在学校里远远看到我就笑,会温柔地跟我打招呼,给我分享他在路上遇到的小猫。我问他最近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啊,许思桓慌得眼睛都不知道要看哪里,支支吾吾地说这几天有点事,要在学校多留一会儿。
瞎话编得比周子由还拉垮,我都不忍心拆穿他。我看着许思桓,恨铁不成钢地想,你就告诉我周子由欺负你了,让我帮你骂他啊!可许思桓什么都不讲,只是说快点回去上课吧,还往我手里塞了块糖。
糖是橘子味,酸酸涩涩的,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心情更悲伤了。唉!我好想念我的公主专座啊,周子由这不中用的王八蛋,怎么这么多天了还哄不好呢!
下午三点的地理课,老师讲欧洲温暖湿润的地中海气候,我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胡小笛拿着小镜子臭美,一会儿把嘴涂成橘色的,一会儿把嘴涂成粉色的。她扭过头忽闪着睫毛问我,“乐乐你快帮我看看,哪个颜色更少女呢?”
我说亲,您今年刚十七岁亲,就算您把嘴涂成黑的您都很少女呢亲。
胡小笛哈哈笑,用一根手指在我肩上推了推。她这几天怪得很,上课也笑,下课也笑,写作业也笑,玩手机也笑。我摸摸她的额头说你没事吧,胡小笛羞答答地拿开我的手,“乐乐,我谈恋爱了。”
我惊讶,“和谁呀?”
胡小笛按亮手机给我看屏保,一张她和小男生的合照。那男生看着挺眼熟,应该是理科班的,两颗圆圆的脑袋贴在一起,像一对青皮核桃。
我压低声音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胡小笛想了想,“好像是上周还不上上周的。”
我说,“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她高深莫测地说,“爱情嘛,来得就是很快的。”
爱情冲昏人的头脑,何况17岁的我们本身也没多少头脑。老师在讲台上说北大西洋暖流让北极圈的港口终年不冻,我歪头问她,“那个男生,他对你好不好?”
好啊,胡小笛托着下巴讲,“他每天早上给我买早饭,晚上送我回家,和我一人一个耳机听周杰伦,还会帮我拿书包呢。”
就这样,地理课上胡小笛向我坦白了早恋的事,历史课她说要和那个男生考同一所大学,语文课她研究了半天见家长要穿什么,政治课我们两个已经在老师眼皮底下偷偷选婚纱了。婚纱好漂亮,蕾丝的,缎面的,镶钻的,鱼尾的……我俩挑得眼花缭乱,每一件都好喜欢。爱情真的很美好啊,我一想到胡小笛要穿上婚纱走向心爱的人,就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开了。她说到时候请我去当伴娘,周子由和许思桓当伴郎,我不动声色地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那时候他俩能不能和好,唉,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事实证明我想远了。那天放学的时候,胡小笛微信嘎嘣弹出条消息,她捂着嘴哎呀一声,“我男朋友打架了!”
我也跟着瞎着急,“怎么回事啊?受伤了吗?”
胡小笛摇摇头说不知道,拉着我去老师办公室门口打探情报。几个兴风作浪的男生围在年级组长周围,胡小笛男朋友全身都湿透了,像只水鬼一样。
胡小笛急得直跺脚,“这谁干的啊!太过分了!”
我点头说对啊对啊。突然有人在后面拍我肩膀,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老周来了。
胡小笛大大方方,“周叔叔好!”
“小笛好,”老周说。但他脸色一点都不好。
我问,“爸?你咋来学校了?今天也不开家长会啊。”
老周问我,“你哥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我摸不着头脑,“周子由?他咋了?”
老周拧着眉毛,“你们老师说他和别人打架了。输了赢了?”
“他也打架了?今天啥日子啊,怎么全都打……”我和胡小笛对视一眼,双双恍然大悟,“打人的是周子由啊!”
老周走进办公室,留下我和胡小笛大眼瞪小眼。这不尴尬了吗,我哥把她老公给打了,这让我俩以后怎么处呢?幸好胡小笛宽宏大量,拍拍我的肩膀说,“没关系啦,我相信你哥是有苦衷的,解释清楚就好了。”
苦什么衷呀,他单纯是脾气臭罢了。胡小笛的男朋友在办公室里鬼哭狼嚎,这人嗓门好大,像个绝望的喇叭,“我上厕所上得好好的,他俩冲过来就打我,吓得我都尿外面了!老师你看我这一身水,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在男厕所打架?”年级组长沉默了一下,“你身上这……确定是水吧?”
那男生大叫,“当然是水了!老师你以为是什么啊!”
年级组长转过头问,“你俩说说,这是真的吗?”
你俩,谁俩?除了周子由还有别人吗?我伸着脖子往里瞧,真是见鬼了,许思桓居然也在人堆里杵着呢。
不是,假的吧,许思桓打架?脾气那么好的许思桓,永远笑眯眯的许思桓,和周子由闹别扭都不肯说他坏话的许思桓,怎么会打架呢?他和周子由并肩站在一块,年级组长脸板得像钢筋,“问你们话呢!这水是谁泼的?”
许思桓说,“老师,是我。”
“为什么泼他?”
周子由冷笑,“他活该。”
好家伙,他装得可真大啊,老周脸都青了:“周子由!怎么和老师说话呢!”
这下可好,老周说完,周子由两手一揣兜,半个字都不讲了。年级组长问到底怎么回事,没人说话,为什么打架,没人说话,你们是不是合伙欺负同学,周子由不屑地笑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胡小笛男朋友火上浇油,“老师你看他俩!态度极其随意,影响及其恶劣!这是单纯的打架吗?这是校园霸凌吧!在下一人血书求学校秉公处理,还请老师给小的做主啊!”
他又蹦又跳,声音也好大,被霸凌是这样的吗?刚刚还在选婚纱的胡小笛痛苦地捂住脸,“我真服了,他咋这么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