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我家》一级柚

14、大笨钟（3） 他们几个在

　　他们几个在办公室里僵持不下。周子由和许思桓跟被毒哑了似的，就是不肯说话。年级组长忍无可忍地骂：“你们要是这个态度的话，老师就只能给处分了！”
　　周子由又犯中二病，“打架的人是我，要处分就处分我，别牵连其他人。”
　　老周恨得牙痒痒，张嘴就要骂他。胡小笛男朋友唔哩哇啦地乱叫，老师！他们迫害了我的尊严！我要他们道歉！尊严你懂吗！尊严！许思桓被吵得没辙，伸手狂揉太阳穴……
　　现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小老太太，她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突然扬起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许思桓背上。
　　那声音真的很响，响到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谁啊这人？我和胡小笛面面相觑。老太太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听也听不懂，不晓得是哪里的方言。
　　在一众不明所以的目光里，许思桓低头牵住她的手，小声说，“外婆，别生气。”
　　我愣了，我哥愣了，年级组长也愣了，本来她还在色厉内荏地批评人，现在语气一下就软了，“这个，许思桓家长是吧，虽然孩子犯了错，但还是要有话好好说，动手打孩子我们是不提倡的啊，您说是吧……”
　　许思桓顿了一下，“老师，我外婆不会说普通话。”
　　年级组长沉默半刻，“你父母呢？怎么让老人家自己来啊？”
　　许思桓舔了下嘴唇，“我家就只有我和外婆。”
　　空气混进一丝沉默，胡小笛男朋友小声叨叨，怪不得没素质呢，原来是家里没人教啊……
　　我靠，这什么人啊？我的保护欲直冲天灵盖，简直想冲上去再多打他几拳。年级组长皱眉呵斥，你有完没完？他又大声喊，老师，被打的是我啊！你不能看他可怜就偏心他吧！
　　“你再说一句试试。”周子由两步走到他面前，脸色特别难看，那男生比他矮半个头，像个鹌鹑一样仰着脑袋说，“怎么啊，你还想当着老师再打我一遍吗？”
　　“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吗？我能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你呢，你敢吗？”
　　“你……你有病吧！”
　　“够了，都别吵。”这次说话的是老周。他沉下脸，把在单位的领导架子一摆，所有人立刻被唬住了。老周走到年级组长面前，像老鹰张开翅膀一样护住周子由和许思桓，“老师，动手打人是不对，但是我相信我家孩子的人品。他们不想说，但这件事一定有原因。子由和思桓绝对不是会霸凌同学的人。“
　　年级组长捏着鼻梁说，“那这件事怎么解决？”
　　老周回头看周子由，“你自己说。”
　　周子由闭了闭眼，脸上浮现出一种“豁出去了”的神情。上次他这副德性还是把57分的英语卷子改成87分找老周签字的时候。以我对我哥的了解，现在他肯定是要扯犊子了。
　　果不其然，周子由转过身，对那男生说，“打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男生小人得志，立马翘起尾巴，“你早这样不就得了……”
　　“但你最好心里有点数，”周子由打断他，“我有做错的地方，不代表你就是对的。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你应该向许思桓道歉。”
　　“你！”男生不服气，又像是有什么顾虑。他拧着眉毛天人交战一番后，不情不愿地对许思桓讲了句对不起。
　　“行了行了，”年级组长见好就收，赶紧摆手，“下不为例，明天一人交3000字检查，就这么着，散了吧都。”
　　戏是唱完了，但谁也没说打架的真正原因，我和胡小笛看半天热闹，结果看成悬案了，真的很不过瘾。我俩像门卫大爷一样看着他们走出来，那男生隔着老远就朝胡小笛挤眉弄眼，胡小笛翻个白眼假装看不见。周子由经过我们又走回来，皱眉对她说，“就非要跟这种人谈恋爱？”
　　啊？我俩挠头不解。老周黑着脸抽了周子由一下，“你还不给我老实点？”
　　周子由没理老周，反而走到许思桓身边。我哥看着他，问了句什么，许思桓轻轻摇头，然后周子由抬起手，在他后背被打的地方揉了揉。
　　许思桓冲他笑，安抚地说没事的。说完就跑去找他外婆了。老太太个子蛮小，腿脚倒很好，许思桓一米八的大高个都要小跑两步才追上。许思桓挽住她的手臂，老太太还是没消气，一下子就甩开了。
　　许思桓也不恼，走几步又重新亲昵地贴上去。窄而长的走廊里，夕阳越过窗框，映出一格一格的光影。他们两个挨得很近，像走在旧钢琴的黑白键上。外婆跟他讲什么，许思桓也换成方言答，外婆语速快，表情也严肃，说起话来怪凌厉的，那些字眼从许思桓嘴里讲出来却柔和又婉转，声调一起一伏，像亮莹莹的湖面。
　　而走廊另一边，男生正和胡小笛上演一出爱恨纠缠。胡小笛双手抱胸油盐不进，男生焦头烂额急得团团转。
　　我叹口气，再抬眼，胡小笛已经在和他潇洒say goodbye了，男生垂头丧气地走掉，一步三回头，背影孤独寂寥。热心观众我本人假装惊讶，“你们这就分手啦？”
　　胡小笛手一摆：“爱情嘛，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完她眼珠一转，神秘兮兮趴过来，“诶对了，许思桓说他家只有他和外婆，什么意思？他爸妈呢？”
　　我摇头，“不知道，之前也没听他提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胡小笛故作深沉地说。
　　我点头，走吧，咱们也该回家了。胡小笛却突然抓住我的手，恍然大悟般说，“乐乐，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了！”
　　啊？为什么？
　　她扭扭捏捏：“周子由……你哥……他一定是爱上我了！”
　　“哈？”
　　胡小笛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啊，我才刚刚谈恋爱没两天，你哥他就把我男朋友，啊呸，把我前男友给打了，这能是为什么呢？肯定是他吃醋了呀！”
　　我迟疑，“这……”
　　“你别不信，”胡小笛旁征博引、谈古论今，“在我们戏剧界，两男抢一女大打出手头破血流的例子可多了，比如梁山伯和马文才，四郎和十七爷，慕容云海和端木磊，后裔和猪八戒……”
　　“……后裔和猪八戒？他俩抢谁？”
　　“嫦娥姐姐呀！”
　　我隐隐觉得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在我彻底被她绕进去的时候，胡小笛剑走偏锋地长叹一声：“唉！我可真是乱世妖姬、红颜祸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