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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任风波 往前一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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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沈棠正在会议室里和客户核对证据清单,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看。
震第二下的时候,她也没看。
第三下,她旁边的实习律师小林好意提醒:"沈律师,您手机好像在震。"
沈棠瞥了一眼屏幕。
陆砚舟:今晚七点,华悦三楼,有个饭局。
陆砚舟:对方是华瑞这次并购案的目标公司高管。
陆砚舟:你律所合伙人应该已经通知你了。
沈棠翻了下邮箱,果然有一封半小时前的邮件——合伙人陈par让她晚上代表君合出席,配合华瑞资本做标的公司的管理层访谈。
她回了一个字:嗯。
陆砚舟:晚上穿那条红裙子。
沈棠:?
陆砚舟:好看。
沈棠:陆总,我们是在工作。
陆砚舟:工作是工作,好看是好看。
沈棠把手机扣到桌面上。
这男人自从上次玄关告白之后,像是把"克制"两个字从字典里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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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沈棠准时到了华悦。
她没穿那条红裙子。她穿了件黑色缎面衬衫,配深色西装裤,看起来干练、专业、拒人千里。
但她在玄关照镜子的时候,还是多涂了一层口红。
她对自己说:这是职业需要。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沈棠踩着高跟鞋走出去。服务员领着她穿过走廊,停在一间包间门口。
她推门进去。
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陆砚舟坐在主位,右手边是一个空位,应该是给她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女人。
沈棠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个女人很美。
不是温晴那种张扬明媚的美,而是一种温润精致的美——杏眼柳叶眉,长发垂肩,穿一袭香槟色的连衣裙,脖颈修长,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
她正侧头和陆砚舟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陆砚舟听着,表情不算热络,但也没有不耐烦。
沈棠走过去。
陆砚舟抬头看见她,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沈律师。"他站起身,给她拉开椅子,"坐。"
沈棠落座。
她右边是华瑞的江屿白,对面是标的公司的高管团队。左边是陆砚舟,陆砚舟左边是那位香槟色连衣裙。
"这位是君合的沈律师,这次并购案的法律顾问。"陆砚舟介绍。
"久仰。"对面高管纷纷点头。
"沈律师。"香槟色连衣裙笑着伸出手,"我是苏晚,砚舟的大学同学。今天代表盛景资本列席。"
砚舟。
叫得可真亲热。
沈棠微笑着和她握手:"苏总。"
"叫名字就好。"苏晚说,"我和砚舟认识很多年了,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棠收回手,嘴角还挂着笑,但眼底已经冷了两度。
"苏总客气。"她说,"我不习惯和甲方的私人关系混为一谈。"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沈律师果然名不虚传。"
陆砚舟看了沈棠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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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正式开始。
说是饭局,其实就是一场披着吃饭外衣的谈判。标的公司的高管想抬高估值,华瑞想压价,双方你来我往,话里藏刀。
沈棠作为法律顾问,主要负责解释法律风险和交易结构。她讲得很专业,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
陆砚舟坐在她旁边,偶尔补充几句。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她讲法律,他讲商业,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接什么话。
苏晚看在眼里,笑意淡了一些。
"沈律师和砚舟认识很久了吗?"饭局过半,苏晚忽然问。
沈棠还没来得及回答,陆砚舟就开口:"二十三年。"
"这么久?"苏晚有些惊讶,"你们是青梅竹马?"
"嗯。"陆砚舟说。
"难怪这么默契。"苏晚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沈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普通工作关系可不会配合得这么好。"
"那是什么关系?"苏晚问。
沈棠放下茶杯。
包间里的其他人似乎都感觉到气氛微妙,说话声都小了。
"苏总。"沈棠微笑着说,"这是私人问题,和今天的并购案无关。"
"好奇而已。"苏晚说,"毕竟砚舟很少和女律师走得这么近。"
"他朋友少。"沈棠说,"不是走得近,是没人可选。"
陆砚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江屿白在旁边差点呛到。
苏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沈律师真幽默。"
"谢谢。"沈棠说,"我收费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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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结束后,一群人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沈棠和江屿白核对明天要提交的材料,陆砚舟被苏晚叫住说话。
"砚舟。"苏晚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沈棠听见,"下个月的同学会,你来吗?"
"不一定。"陆砚舟说,"看档期。"
"大家都挺想你的。"苏晚说,"毕业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参加过。"
"忙。"
"你总是这么说。"苏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大学时候也是,除了学习和竞赛,什么都不关心。"
"现在关心得多了。"陆砚舟说,目光不自觉地往沈棠那边飘。
苏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沈律师真的是你青梅竹马?"她问。
"嗯。"
"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嗯。"陆砚舟没有否认,"结婚了。"
苏晚愣住了。
"结婚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不久前。"陆砚舟说。
"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没必要到处说。"陆砚舟说,"而且——"
他顿了一下,看向沈棠:"她不喜欢张扬。"
苏晚的脸色变了。
沈棠正好结束和江屿白的对话,走过来。
她看见苏晚的表情,又看见陆砚舟的眼神,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陆总。"她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明天的材料我让小林发你邮箱。"
"好。"陆砚舟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棠说,"我自己打车。"
"沈棠。"陆砚舟的声音沉了一点。
"工作场合,"沈棠说,"陆总还是叫我沈律师比较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砚舟想追,被苏晚叫住:"砚舟——"
"苏晚。"陆砚舟打断她,"我太太不高兴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苏晚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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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等车。
晚风有点凉,她没穿外套,只是一件单薄的衬衫。她抱了抱手臂,但很快就松开,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冷。
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砚舟的脸。
"上车。"他说。
"我打了车。"
"取消。"
"陆砚舟——"
"上车。"陆砚舟重复,"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
沈棠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
陆砚舟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过了两个路口,沈棠开口:"苏晚是你大学同学?"
"是。"
"只是同学?"
"只是同学。"陆砚舟说。
"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同学。"沈棠说,"温柔得都快滴出水了。"
"那是她的事。"陆砚舟说,"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
"沈棠。"陆砚舟忽然把车停到路边,转头看她,"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没生气。"沈棠说,"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眼光太差。"沈棠说,"那种明显对你有意思的人,你还让她坐你旁边。"
陆砚舟看着她。
车里的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
"沈棠。"他说,"你在吃醋。"
"我没有。"沈棠立刻说,"我只是作为你的合约太太,提醒你注意一下形象。万一被媒体拍到,对我们都不好。"
"合约太太。"陆砚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所以你是因为合约才提醒我的?"
"不然呢?"
陆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
沈棠的后背贴上座椅,呼吸一滞。
"陆砚舟你干什么——"
"证明一件事。"陆砚舟说。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温热而清晰。
"证明什么?"沈棠的声音轻了下去。
"证明你刚才说的不是真话。"陆砚舟说,"证明你不是因为我'让别的女人坐旁边'才生气的。"
"你离我远点。"沈棠说,但语气没有半点说服力。
"如果我现在吻你,"陆砚舟说,"你会推开我吗?"
沈棠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的手指攥紧了座椅边缘。
"陆砚舟,你别——"
"别什么?"陆砚舟的声音很低,"别试探?还是别靠近?"
沈棠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火光,有压抑,还有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她不是我前女友。"陆砚舟说,"我从来没和她在一起过。"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因为你介意。"陆砚舟说,"你介意到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我吃了。"
"你吃了三口。"陆砚舟说,"我数了。"
沈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棠。"陆砚舟说,"我眼光没差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沈棠的呼吸停住了。
那句话的重量,她听懂了。
车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陆砚舟,你这叫职场性骚扰。"
陆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坐回驾驶位,重新系好安全带。
"好。"他说,"那我先开车,把你安全送到家,再慢慢骚扰。"
"谁要跟你回家。"沈棠说,但语气明显软了。
"不回我家回哪?"陆砚舟说,"你现在的住址是我家。"
沈棠没话了。
她转过头看窗外,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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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公寓楼下,陆砚舟停好车。
两个人一起上楼,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一步。
沈棠刷卡进门,陆砚舟跟在后面。
玄关的灯亮了,沈棠弯腰换鞋。陆砚舟站在她身后,等她直起身。
"沈棠。"他叫她。
"干嘛?"她没回头。
"对不起。"
沈棠愣了一下,直起身看他:"道什么歉?"
"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苏晚不是我前女友。"陆砚舟说,"也不应该让她坐我旁边。"
"你刚才在车里不是还很理直气壮吗?"
"那是车里。"陆砚舟说,"现在不是。"
"现在有什么不同?"
"现在离你更近。"陆砚舟说,"我不敢凶你。"
沈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要你凶我。"她说,"你敢凶我试试。"
"不敢。"陆砚舟说,"以后都不敢。"
沈棠看着他。
他站在玄关的暖光下,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一点锁骨。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有点想笑。
"陆砚舟。"她叫他。
"嗯?"
"你刚才在车里说的'眼光没差过'——"沈棠停顿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陆砚舟看着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明知故问。"他说。
"我想听你说。"沈棠说,"你每次都说一半藏一半,我哪知道你是真心的还是在逗我。"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沈棠没有退。
"我的意思是,"陆砚舟说,"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
"谁?"
"你。"他说,"只有你。"
沈棠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陆砚舟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
"苏晚不是我前女友。"他说,"我没有前女友。我也没有现女友。我只有一个妻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虽然她还不想承认。"
沈棠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谁不想承认。"她说,声音有点哑。
"你啊。"陆砚舟说,"你到现在还在叫我陆总。"
"那不是工作场合吗。"
"现在不是工作场合。"陆砚舟说,"你叫一声我名字。"
沈棠咬着嘴唇。
"陆砚舟。"她叫。
"太正式了。"陆砚舟说,"像吵架。"
"我不会别的叫法。"
"你以前叫过我砚舟。"陆砚舟说,"大学的时候。"
沈棠愣住了。
"什么时候?"
"你发烧那次。"陆砚舟说,"我去复旦看你,你迷迷糊糊叫我砚舟,还让我别走。"
沈棠的脸红了。
"我不记得。"
"我记得就行。"陆砚舟说,"沈棠,你叫一声。"
沈棠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灯下很深,很深。她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砚舟。"她轻轻叫了一声。
陆砚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再叫一遍。"
"不要。"沈棠说,"凭什么你让我叫我就叫。"
"就凭——"陆砚舟低头,嘴唇贴近她耳边,"我想听。"
沈棠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陆砚舟你别——"
"你叫我名字。"陆砚舟说,"我就让开。"
沈棠瞪着他。
陆砚舟也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两个人僵持了三秒。
然后沈棠小声说:"砚舟。"
陆砚舟笑了。
他真的往后退了一步,让开玄关的通道。
"晚安。"他说。
"晚安?"沈棠愣住了,"你就这样?"
"不然呢?"陆砚舟说,"你想怎样?"
沈棠不知道自己想怎样。
她只知道,刚才他叫的那两声名字,让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我去洗澡。"她说,快步走向主卧。
"沈棠。"陆砚舟又叫住她。
"干嘛?"
"下次再有这种'前女友风波'——"陆砚舟说,"你直接问我。别自己闷着。"
"谁闷着了。"
"你。"陆砚舟说,"你刚才吃了三口饭,瞪了苏晚七次,还差点把红酒泼她裙子上。"
"我没有。"
"你有。"陆砚舟说,"我都数了。"
沈棠脸红了。
"你数这个干嘛?"
"因为好看。"陆砚舟说,"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好看。"
"陆砚舟!"
"我在。"陆砚舟笑着说,"去洗澡吧,早点睡。"
沈棠冲进主卧,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
门外,陆砚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棠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眼光没差过。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想给温晴发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温晴,我好像真的完了。"
对面很快回:"???怎么了?"
沈棠:"陆砚舟说他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
温晴:"你?"
沈棠:"嗯。"
温晴:"然后呢?"
沈棠:"然后我叫了他名字。两遍。"
温晴:"就这?"
沈棠:"他还想让我再叫。"
温晴:"沈棠,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沈棠把手机扔到床上。
她知道温晴说得对。
她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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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卧里,陆砚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江屿白:你今晚走得太突然,苏晚脸色都变了。
陆砚舟:所以呢?
江屿白:所以你什么时候跟沈棠坦白的?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陆砚舟:比你想象的还深。
江屿白:什么意思?
陆砚舟:我喜欢她,不是从大学开始的。
江屿白:那是从什么时候?
陆砚舟:初中。
江屿白:……
江屿白:陆砚舟你他妈是忍者吗?
陆砚舟笑了笑,没再回。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主卧的方向。
隔着一堵墙,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但他知道她现在一定也没睡。
他们刚才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只要他再往前一寸,就能吻到她。
但他忍住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叫他"砚舟"的时候,声音那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他心上。他怕自己一旦吻上去,就再也停不下来。
而半年之约,还没有到期。
陆砚舟闭上眼。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里响得厉害。
"沈棠。"他低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