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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次假扮恩爱 陆砚舟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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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沈棠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陆砚舟靠在主卧门口等她。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没卷,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手机。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开完会回来,但又不像——因为平时他开完会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种眼神,沈棠最近已经有点熟悉了。
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归属。
"干嘛?"她用毛巾擦着头发。
"下周三。"陆砚舟说,"我公司年会。"
"所以呢?"
"要带我太太出席。"
沈棠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公司年会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太太。"
"合约太太。"
"合约太太也是太太。"陆砚舟站直身体,"至少在公司那群人眼里是。"
沈棠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抱着手臂看他:"陆砚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协议?不公开秀恩爱,不互相干涉工作。"
"我没忘。但协议第七条——"
"保留随时修改协议的权利。"沈棠接话,"行,你记得挺清楚。"
"毕竟是你提出来的。"陆砚舟的嘴角弯了弯,"现在我要行使甲方的权利,修改一下。"
"你凭什么当甲方?"
"凭我付房租。"
"我付了AA。"
"凭你欠我五个月晚饭。"
"……"沈棠被噎了一下,"就一晚上?"
"嗯。"
"只是出席?"
"只是出席。"陆砚舟说,"不用你做什么,站在我身边就行。"
沈棠看着他。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沈棠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站在他身边。
不是"陪我去",不是"帮我应付",是"站在我身边"。
"要我穿什么?"她问。
"你想穿什么?"
"我不想穿。"
"那不行,"陆砚舟说,"裸体会被保安拦下来。"
"陆砚舟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就是在正经地提醒你。"
沈棠瞪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走进主卧。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周三晚上几点?"
"六点半。我回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去。"
"沈棠。"
"干嘛?"
"我想接你。"
沈棠的后背僵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快速说了一句"随便你",然后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陆砚舟在外面低低地笑了一声。
周三傍晚,沈棠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满柜子的衣服,难得有些烦躁。
她平时上班穿西装,周末穿卫衣,出庭穿套装,几乎没有需要"扮成陆砚舟太太"的场合。
最后她选了一条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
裙子是去年买的,当时温晴硬塞给她:"你总得有一条能镇场子的裙子。"
她一次都没穿过。
但今天,她忽然想穿一次。
沈棠把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换了那对珍珠耳环。口红选了一支偏暗的红色,衬得肤色更白。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陌生又熟悉——冷艳、锋利,带着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
像沈棠,又不完全像。
门铃响的时候,她刚好穿上高跟鞋。
她走过去开门。
陆砚舟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袖口有低调的袖扣。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他看见她的瞬间,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从她脸上滑到肩膀,再滑到腰际,最后回到她眼睛。
"看什么?"沈棠问。
"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有。"陆砚舟说,"口红。"
"……我知道有口红。"
"那你还问。"
沈棠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走吧,陆总。"
"等一下。"陆砚舟从玄关拿起一条羊绒披肩,递给她,"外面冷。"
"我不冷。"
"你穿得跟要去走红毯一样,会冷。"
"这是丝绒的,保暖。"
"那也披着。"陆砚舟把披肩展开,绕过她肩膀,替她披好。
他的手指在她颈后停留了一秒,替她整理了一下披肩边缘。那一秒很短,但沈棠感觉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点了一下,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下爬。
"好了。"他收回手,"走吧。"
年会办在江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棠挽着陆砚舟的手臂走进会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保持着一种"我在法庭上见过更大的场面"的镇定。
但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陆总!"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位就是陆太太吧?果然气质不凡。"
"李总。"陆砚舟微微点头,"这是我太太,沈棠。"
"沈律师,久仰久仰。"李总伸出一只手,"君合的沈必胜,如雷贯耳啊。"
沈棠得体地握手:"李总客气了。"
"陆总好福气,太太漂亮又能干。"李总转向陆砚舟,"不像我家那位,就会买东西。"
沈棠笑了一下,没接话。
陆砚舟却开口了:"李总,我太太确实能干。买东西这个能力也很稀缺,李太太这是帮您拉动内需。"
李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陆总真会说话。"
沈棠侧头看了陆砚舟一眼。他也正好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说:配合得不错。
沈棠移开视线。
整个晚上,沈棠都在扮演"陆太太"。
她和陆砚舟一起应酬——她手里是红酒,他手里是气泡水——一起应付那些"陆总好福气""陆太太气质真好"的客套话。她发现陆砚舟在应酬场上完全是另一个人——微笑、得体、游刃有余,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滴水不漏。
这让她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陆砚舟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头在她耳边问。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温热,带着一点苏打水的清冽味道。
"习惯什么?"沈棠反问。
"习惯我穿西装。"
"你天天穿西装,我有什么不习惯的。"
"但今天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我是你的。"陆砚舟说,"不是华瑞资本的。"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他。陆砚舟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事实。但他的耳朵尖——
有点红。
"你耳朵红了。"沈棠小声说。
"灯光照的。"
"陆总,你应酬十年,会因为灯光红耳朵?"
"我会。"陆砚舟面不改色,"年纪大了,毛细血管比较脆弱。"
沈棠没忍住,笑了一下。
陆砚舟看着她笑,眼神软了下来。
"沈棠。"
"嗯?"
"你今晚很好看。"
沈棠的笑容顿住了。
"……什么?"
"陈述事实。"陆砚舟说,"不用多想。"
"我没多想。"
"那就好。"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沈棠先移开了视线。
她发现今晚的陆砚舟很不对劲。或者说,从上次朋友局之后,他就不对劲了。那些藏在毒舌下面的真心话,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漏。
而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慌。
舞池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沈棠正在角落里吃甜点。
陆砚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跳舞。"他说。
"不会。"
"我教你。"
"不想学。"
"沈棠。"陆砚舟伸出手,"很多人都在看。你确定要让我在这儿被拒绝?"
沈棠抬起头。确实,周围有几桌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她放下手里的叉子,把手放进他掌心。
"算你赢了。"
陆砚舟握紧她的手,牵着她走向舞池。
舞池中央已经有一对对男女在跳慢舞。陆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沈棠僵住了。
"你的手能不能别放那么低?"她小声说。
"这已经很高了。"陆砚舟说,"再往上就是——"
"你闭嘴。"
陆砚舟笑了一下,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两人随着音乐慢慢移动。沈棠第一次发现,陆砚舟跳舞跳得很好——步伐沉稳,节奏准确,带着她的时候没有一点踉跄。
"你什么时候学的跳舞?"她问。
"投行那些应酬,总得会。"
"那你以前怎么不跳?"
"以前没有想一起跳的人。"
沈棠的脚步乱了一下,踩到了他的鞋尖。
"抱歉。"她说。
"没关系。"陆砚舟低头看她,"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那是热的。"
"大厅空调十八度。"
"……"
陆砚舟带着她转了一个圈。沈棠的红色裙摆在灯光下荡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周围有人低声赞叹:"陆总和陆太太好配。"
"听说青梅竹马?"
"难怪,那种默契演不出来的。"
沈棠听见了。她装作没听见。
陆砚舟也听见了。他没有说话,但扶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陆砚舟。"沈棠忽然开口。
"嗯?"
"我们是在演戏,对吧?"
"对。"他说。
"那你能不能别演得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真。"
陆砚舟停下脚步。
舞池里其他人还在继续,但他们两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音乐在周围流淌,灯光在他们头顶旋转,而他们只是站着,看着彼此。
"沈棠。"陆砚舟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说,我不想演了呢?"
沈棠的心跳骤然加速。
"你——"
"开玩笑的。"陆砚舟重新带着她移动起来,"活跃一下气氛。"
"陆砚舟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他说,"但你不也没松手吗?"
沈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紧紧握着他。
她想松开,但又觉得现在松手反而显得心虚。于是她干脆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我不松。"她说,"是因为怕你摔倒丢人。"
"谢谢关心。"
"不是关心,是维护我的公众形象。"
"都一样。"陆砚舟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反正你舍不得我丢人。"
沈棠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你再这样——"
"再怎样?"
"我就踩烂你的皮鞋。"
"这双八千。"
"我不差钱。"
"那你踩。"陆砚舟说,"我不躲。"
沈棠瞪着他。
陆砚舟也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音乐正好到了一个停顿,周围安静下来。沈棠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陆砚舟的。
两人的心跳频率,似乎在慢慢靠近。
"陆总!"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陆砚舟不动声色地退开一点,转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香槟色的礼服裙,妆容精致,正用一种打量对手的眼神看着沈棠。
"这位是陆太太吧?"她伸出手,"我是华瑞的林珊,陆总的——"
"同事。"陆砚舟接话,"市场部总监。"
"原来是同事。"沈棠微笑,"你好,沈棠。"
两人握了握手。林珊的手很凉,力道不轻不重,但沈棠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陆总从来不带家属出席活动,今天陆太太一来,我们都惊呆了。"林珊说,笑容得体。
"是吗。"沈棠说,"他可能觉得我需要见见世面。"
"怎么会,沈律师在江城法律圈可是名人。"
"过奖。"沈棠挽住陆砚舟的手臂,把身体微微靠向他,"主要还是我老公疼我,走哪儿都带着。"
陆砚舟身体僵了一下。
林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那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了。"林珊转身离开。
沈棠松开陆砚舟的手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演技不错。"陆砚舟说。
"彼此彼此。"沈棠说,"你那个同事,喜欢你吧?"
"不知道。"
"陆砚舟你能不能别装?"
"我没装。"陆砚舟说,"我对她不感兴趣,所以没关注过。"
"那你关注谁?"
话一出口,沈棠就后悔了。
陆砚舟看着她,眼神很深。
"你。"他说。
沈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陆砚舟没给她接话的机会:"走吧,去吃点东西。你刚才光顾着演,肯定没吃饱。"
"我没演。"
"你刚才那句'我老公疼我',沈律师,你平时在庭上都不至于这么肉麻。"
"……闭嘴。"
年会快结束的时候,沈棠坐在车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高跟鞋硌得脚踝疼,她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揉了揉。
陆砚舟坐进驾驶位,看见她的动作。
"脚疼?"
"还行。"
"你穿这双鞋站了三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看你。"
沈棠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砚舟,你今天晚上的台词是不是有点过于直白了?"
"有吗?"
"每一句都像是在告白。"
"那你说哪一句是?"
"每一句。"
陆砚舟发动车子,嘴角弯了弯:"沈棠,你可能太敏感了。"
"是你太不收敛。"
"我已经很收敛了。"
"什么?"
"没什么。"
车里安静下来。
沈棠继续揉脚踝。陆砚舟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沈棠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嘛?"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帮你按。"陆砚舟的语气很平静,"你揉得不对,越揉越肿。"
"不用你——"
"别动。"
他的手温热有力,指腹按在她脚踝骨旁边的穴位上,力道适中。沈棠本来想把脚缩回来,但按了几下之后,她发现确实舒服了很多。
车里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他的手指从脚踝移到脚背,轻轻揉了揉,然后停在脚背最高的地方。
"这里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
"那就好。"
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在她脚背上停了一会儿。他的拇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羽毛一样,但沈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陆砚舟。"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松手。"
"好。"
他松开了。
但他的手离开的那一瞬间,沈棠竟然觉得有点空。
"别多想。"陆砚舟重新握住方向盘,"怕你崴了脚还要我送医院。"
"我知道。"沈棠把脚缩回高跟鞋里,"你不用每次都解释。"
"我怕你多想。"
"我不会。"
"那就好。"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沈棠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舞池里他看她的眼神、耳边的低语、他握着她脚踝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半年的合约好像变长了。
也好像变短了。
到家之后,沈棠在玄关换鞋。
陆砚舟站在她身后,等她换好一起进屋。
"今天谢谢你。"沈棠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应付。"
陆砚舟看着她。她背对着他,红裙子衬得腰身纤细,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沈棠。"他叫她。
"嗯?"
"以后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棠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陆砚舟,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一直在说——"她顿了顿,"说一些会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什么?"
"误会你——"沈棠转过身,看着他,"喜欢我。"
陆砚舟没有说话。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在玄关的暖光下对视。
沈棠等着他像往常一样说一句"你想多了"或者"陈述事实"之类的话。但陆砚舟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沈棠。"他开口,声音很轻。
"干嘛?"
"朋友局那天,我说的话,是真的。"
沈棠的心跳开始加速。
"哪句?"
"每一句。"
沈棠的手指攥紧了披肩边缘。
"包括——"她的声音有点抖,"从小到大喜欢过我那句?"
"包括。"
空气像是凝固了。
沈棠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反应。她应该怼回去,应该转移话题,应该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陆砚舟说,"我只是觉得,一直藏着不说,对你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你一直以为我们是死对头。"陆砚舟说,"但我想做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沈棠张了张嘴:"那你想做什么?"
陆砚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她心口发酸。
"想做你服软的时候可以依靠的人。"他说,"想做你赢了之后会第一个分享的人。想做你喝醉了会打电话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想做你——喜欢的那个人。"
沈棠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披肩。
"你喝酒了?"她说。
"气泡水。"陆砚舟说,"年会开车过来,没喝。"
"那就是你故意在说胡话。"
"沈棠。"
"我睡了。"她快步走向主卧,"晚安。"
"晚安。"陆砚舟没有追上来。
沈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鼓。
她想起今晚在舞池里,他问她的那句话:"如果我说,我不想演了呢?"
原来那不是玩笑。
从来都不是。
次卧里,陆砚舟没有立刻开灯。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主卧门缝下透出来的一线光。
手机震了一下。
江屿白:年会结束了吧?怎么样?
陆砚舟回:
陆砚舟:坦白了。
江屿白:卧槽,你说了?
陆砚舟:说了。
江屿白:她什么反应?
陆砚舟:跑了。
江屿白:……
江屿白:陆总,您追妻路漫漫啊。
陆砚舟没有再回。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主卧的灯又亮了半个小时才熄灭。
陆砚舟知道,沈棠今晚肯定睡不着。
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