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点之下》烟羡svzns

2、前奏（二） 发射前

　　“嘉嘉，你要让妈妈少操点心，妈妈受伤了，你一定要听话。”我抚着女儿柔顺的发丝，轻声嘱咐道。
　　小孩乖巧的点了点头，没言语。见到前妻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已经哭过一次了。
　　此刻还是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她小小的手紧紧的握住妈妈的手，生怕一个不留神，妈妈就会离开她，再也不回来。

　　我常年不在家，孩子跟我不亲近，这也正常，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和前妻并不是不欢而散的，尽管此前确实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导致我们不芥蒂神色如常的相处。
　　她翻着自己手写的项目流程，整整两页，满满当当。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女儿被我抱着坐在腿上，我拿着刀给她削苹果。
　　闲话家常一般，她问我：“这次去多久？”
　　我想了一下，这次倒是并没有告诉我具体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而且回忆起来上级发布任务时，神色居然是有些凝重的。
　　“不知道。”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她接过，吃了起来。
　　“听起来不像是好事。”她如是评价道。
　　“你的那个……记忆，医生怎么说？”我问。
　　“只是暂时的，等脑袋里面淤血化了就好了，大概一个月就行。”

　　我点了点头，说这样很好。
　　“你的课题怎么样了？”
　　她手指顿了顿，“没什么进展了。”
　　数学领域的东西总是需要长年累月的探索与钻研，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课题陷入瓶颈，真是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关于切点，我有一个空间延伸的想法，但是证明起来没完没了，我现在头部遭受如此劫难，想做都有心无力。”她指了指包在头上的纱布。
　　我忍笑，“没关系，身体养好最重要。”
　　她能这样开玩笑，就证明对她来说也不算多大的问题。
　　照医生的意思，她还是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确认没有其他症状之后才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到时候爸妈会来照顾你吗？”
　　“他们两个老人家，现在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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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静了一会，她说：“现在天气有点热呀，你回家帮我带个风扇过来。”
　　我答：“好。”
　　她嘟囔着：“怎么会这么热呢，明明是在北方呀。”
　　我打开手机看了下地面温度。
　　三十二度。还不到中午。
　　是有点过于高了。
　　平时都是二十来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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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天后。

　　同事过来叫我，说领导让我九点准时过去会议室。
　　应该是要公布发射任务事宜。
　　我走到会议室，看到两个人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
　　一男一女。
　　女人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嗨，韩钰，过来坐吧！”
　　“早上好，张尚容。”我微微一笑，走到她旁边。
　　“你老婆的事我都听说了，人没事吧？”她低声说。
　　我哭笑不得，“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没什么大问题。”
　　“这有啥难的，你请了四天假，一问就知道。”
　　我点了点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距离开会还有五分钟，我环顾了会议长桌，加上我有五个人，我猜想人已经到齐了。三男两女。
　　“你知道这次发射任务是干嘛的吗？领导有没有给你透底啊？”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你是我们这里飞行时长最长，航空经验最丰富的人啊！连你都不知道！这也太机密了！”
　　张向容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发射任务，不至于神神秘秘的不透露一点风声。
　　尽管我不愿意怀抱恶意揣测，但这样保密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临近发射任务这三天，我们是不被允许出入宇航局的。

　　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对于我们所要做的事，不应该没有知情权。
　　但无疑，这次可能形势严峻，这个任务目的一旦公布，或许就没人愿意做了。
　　或许是个骗局。各怀鬼胎，但最终因各种原因来了。
　　我吗？我为什么会接受？
　　我最近头越来越痛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症状沉寂了那么多年以后，突然死灰复燃。
　　它到底为什么指引我？
　　这或许是个骗局。
　　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已经别无选择了。

　　此时局长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几份白花花的厚厚一沓纸，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好东西。
　　照理来说，我们一般是不会在这种发射前会议见到他的。
　　“大家早上好。”
　　“距离发射还有三天，我们在此交代一下发射前的相关事宜。”

　　“这次会议内容绝对机密，绝对不能向外界透露，此次所有注意事项全部标注在我手中这份协议上。”

　　我和张向容面面相觑。

　　直觉告诉我，这次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一次发射任务。
　　他将协议传下来。我拿到手翻开第一页，顿感腿软，手指都在发抖。
　　本次发射任务核心目的为，
　　地磁场扰动，可能是受月球干扰。故而此次的任务是，在考察实际情况后，采取人为措施干预。
　　包括但不限于引入新磁场、屏蔽月球磁场、炸毁月球等极端手段。
　　宇航员们需登上月球查看情况，空间站内携带有相应数量的炸药，威力足以瓦解月球。
　　在航行任务期间，宇航员需遵守如下规则：
　　1.不可与家人提及任务机密
　　2.不可中途回程
　　3.必须完成任务
　　4.突发情况及时汇报
　　5.遵守任务章程，不可私下决定，一切决定必须报告控制台
　　6.不完成任务将会受到严厉处罚，包括但不限于家庭方面

　　违约将受到严厉处罚，任务时限为两个月，任务结束后将发放巨额奖金。

　　“请大家确认协议后签字。”他微笑着，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在笑，我却觉得那笑容很渗人。
　　所有人都知道，不签的人就不会坐在这。
　　已经看过了协议的内容，就必须签。因为这已经涉及了机密，一旦不签协议，就没有保密的义务，也就意味着……。或许更糟糕。
　　我全身止不住在抖。即使那样，我也只能拿起笔，签下我的名字。
　　谁也不知道炸毁月球月球残骸会不会砸中飞船，我们会不会葬身太空。
　　但那应该是最坏的结果。因为月球残骸可能会破坏地球大气层，所以这应该是最极端的办法，只有其他办法失效时才可以用。
　　想到这，我稍稍放心了些。

　　我们各怀心事的开完这个诡异的发射前准备会议。
　　我还是感到头痛。
　　那个声音，吵的我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