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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奏(三) 发射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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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磁场对于人类是很重要的东西。
没有了它,人类无法抵挡太阳辐射,很可能会因紫外线照射皮肤溃烂而死。
地磁场虽然现在稳定的逐步减弱,由于人类的破坏,臭氧层也出现空洞,但人类近年来绿色低碳的行动已经改善了臭氧空洞的情况。
地磁场的衰变是地球自然的变化,人类很难干预它的自然衰变。
人们可以通过老树的年轮判断地磁场的强弱变化,但对于它的衰变却还未研究出解决的方法。
历史上它甚至有一次几乎全部消失。但那是在远古时代了。
人类在大自然的伟大下是渺小的。大自然曾无私的庇护人类,青山绿水,大好河山。
但人类毫无节制的滥用资源只会得到惩罚,自食恶果。
因而我有点相信,这或许是天意。
我几乎不必想,也知道地磁场应该是受到外界干扰而急速减弱了。
我联想起前妻说天气很热那句话。噢。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很敏锐。
但月球为什么能做到呢?或许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异变。
我不敢相信,一份这样的协议,连底都没给我们透全。
尽管推想就可以知道,但它并没有白纸黑字写清楚,太草率。
猜想月球上发生了什么,这不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只负责把我们所能搜寻到的资料全部回传就可以了。
等等。
我们明明在月球上也有自主的探测仪器还有机器人作业。
那一定是因为月球上的磁场异变损坏了。
太可怕了。
我几乎无法想象,已经到了要用人力的地步,我们即将面临多么糟糕的情况。
焦躁不安,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我想,我会想跟前妻打电话。
已经深夜了,还没有睡得着。
明天再说吧,她应该也睡了。她是个有好习惯的人,会早睡早起。
托她的福,我在家时也必须这样做,因此我身体十分健康,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我想跟她说说话,或者跟孩子。
我们的手机被没收了,我们只能通过宇航局的公用电话联系家人。而公用电话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开放,其余时间都是忙线,是不可以用的。
我不知道,这一切刚刚开始,只是在起点就已足够令人发指。
*
发射倒计时,两天。
一夜无眠。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开始洗漱换衣服。
同事们忙忙碌碌,各自准备着两天后的发射任务。
我照例参加完身体素质训练,准备去吃中饭,看到技术部的同事们还在电脑屏幕前调参数。
我好奇,就凑过去看。
所有人的脸都有些不自然的僵硬,眼底透露着浓浓的疲惫意味。
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很多代码,字符一串接着一串,看的人眼花缭乱。
我不禁感慨这种技术的事还真是难做。我记得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坐在这里调试了。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安心才注意到我在旁边。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她没好气的看我一眼。
“你们这个工作好复杂。”我如是说。
“还不都是这个磁场!……”她小发雷霆,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
这里安静的压抑,即使是这么小的声音,落到大家耳朵里都一清二楚。
所有人脸色难堪不已,手上动作均是一滞。
安心脸色煞白。
我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就有一位领导过来了。
“安心,你来一下。”
安心动作僵硬的走了出去。
那是……什么情况?
我慌张的观望四周,想要得到一些答案或者是办法。
但所有人只是神色各异的看着我,仿佛在说,我害了她。
部长叹了口气,那声音极轻极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没事,她犯了点错误,你是知道这件事的,问题不大,只是谈话而已。”
我只好点了点头。
临走前,我看到安心那张计算机桌的侧面,有一个一闪一闪的红点。
是监听器。
每一桌都有。
我浑身发冷,快步离开了那里。
不敢相信,我被一种愧疚和自责包围。
同时,又诞生了一种未知的恐惧和荒诞感。
*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不久,张向容坐在了我对面。
我猜,她或许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果不其然,我看她嘴巴张了张,然后又闭上,如此来来回回了好几次,然后似乎放弃似的埋头吃饭。
一直纠结到我吃完,端起餐盘要走的时候,她才叫住我。
于是我又坐了下来。
“怎么了?”
“你……你为什么要参加任务啊?”
我有些奇怪了,参加任务需要理由吗?可是我是被找到的人,只有拒绝或者接受的权利。
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任务的核心是什么。
我心下一跳。难道她们都知道?
“你们都知道任务是什么?在协议没发下来之前?”
张向容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家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你老婆是不是出了事……你是不是骗我?但那也不对啊……你老婆是前几天才出的车祸。”她说着说着,倒像是自言自语了。
“没有。他们只跟我说有任务,问我要不要去。其他什么都没说。”
张向容闻言,抿了抿嘴。
“我以为你也是为钱来的。”
“钱?”我挑了挑眉。
看来他们也不是自愿来的。
而是被迫为了生计。
“怎么?上面的人那时候跟你们说这次任务完成会有很多钱?”我直接点明。
张向容神色紧绷,左看右看了一下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才点了点头。
至于我嘛,我吗。
知道我这个病症的人为数不多。我猜,是他的主意。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最近又开始头痛了,但这种做法确实阴险。
“你很缺钱?”
张向容苦笑了下,“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请了几天假……算了,你肯定不记得。我女儿生病了,白血病。”
“我需要钱,不然她会没命的。”
麻绳不是专挑细处断,但它一旦开始磨损,断裂,就一定会变细,变得岌岌可危。
上天利用这些裂痕,开始毁坏我们的人生。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说,“我记得我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满月酒的时候。她现在多大了?”
“六岁了。如果不是现在没有手机,我真想给你看看,她长得多可爱啊。”她说起来女儿的时候,眼神很亮。
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惜她现在被病痛折磨,已经形销骨立,不像之前那样有生气了。”
我没有安慰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人的命运有时顺利,有时坎坷,只要时间还在流动,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想起之前和前妻讨论过的概率。
古典概型,这是一个概率模型。
黑箱子里面有n个球,一次拿一个,从里面抽出来的每个球的可能的概率都相等,这就是古典概型。
她说,世界也是一个巨大的古典概型,每个事件在每个人身上发生的概率都是等可能的,即,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你不知道命运什么时候抽中你,小概率事件其实也是大概率事件,你不能因为它没发生,就忽略它发生的概率。
它只是没发生,但是概率它永远都存在。它就在那里,在每个人的身上,在每个人没有开启的时间线里。
“这次我们如果顺利的话,她就有希望了。”我说。
张向容坚定的点点头。
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我想了想,又觉得我对自己的家庭是那么的不负责。
*
晚上的时候,我又遇见安心。
她虽然看起来脸色不好,但是还勉强能扯出一个笑给我。
“你还好吗?没有出什么事吧?”我关心的询问道。
“没有,……”她略微有些庆幸的说。
“只是上面说,没有下次了。”不允许再犯了。
听到她没事,我终于放下心来。
说起来,我今天又忘记给前妻打电话了。我想问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我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算了。
磁场的扰动影响到了程序的运行,很多东西需要手动校准,所以技术部人员不得不加班加点。九点半都没下班。
我跟安心道了别,回到自己的宿舍洗把脸躺在床上。
我其实眼皮很沉,但精神却很清醒。
我心里在倒计时。
距离发射还有一天零二小时二十分钟。
我今天可能又要失眠,脑袋昏沉,但那个声音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