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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忘尘阁 天亮的比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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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
谢辞镜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青灰色的。青灰色的天空像一块脏了的玻璃板——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尘。
灰尘的谢辞镜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他在想一件事:今天要出发去忘尘阁。
忘尘阁是两百年前的守望者居所。居所的主人曾经看守过初源。看守初源的人——都有"忘尘"这个称号。
称号意味着——前任守望者已经不在。
不在的前任守望者——要么死了,要么离开了。
谢辞镜更愿意相信第二种。
第二种的原因是——如果他死了,那他留下的东西就不会有用。
有用的东西指的是——忘尘阁里的线索。
线索。
谢辞镜从床上跳起来。
跳起来的原因是——他不想再躺在床上瞎想了。
瞎想的效率太低。
太低的效率需要提高效率。
提高效率的方法是——洗漱,吃饭,出门。
出门的方式是——找到沈无妄。
找到沈无妄的时候,他正在归云峰的山门外等着。
等着的姿势跟往常一样——背靠着一棵老槐树,双手抱胸,闭着眼睛。
闭着眼睛的沈无妄看起来像在睡觉。睡觉的人其实没有睡。
没有睡的谢辞镜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肩膀被拍的沈无妄没有睁眼。
没有睁眼的情况下他说了一句:"你再拍一下,我就把你扔下去。"
扔下去的方向是悬崖。
悬崖的深度大约两百米。两百米的坠落——足以把人摔成肉酱。
肉酱的谢辞镜缩回了手。
缩回了手的他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的距离刚刚好。
刚刚好到沈无妄没有理会他的后退。
没有理会的沈无妄睁开了一只眼睛。
睁开的眼睛看向了东方。
东方的天际线处——灰色雾气正在散去。
散去的雾气露出了远处的一座山峰。山峰的形状像一个馒头——圆滚滚的,顶上有一团云雾。
云雾的谢辞镜顺着沈无妄的目光看去。
"那是忘尘阁的方向?"
"不是。"沈无妄闭上了那只眼睛,"忘尘阁在荒山里。荒山在那个方向。"
方向是西北。
西北的天空也被灰色雾气笼罩。
笼罩的雾气像一堵墙。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的谢辞镜深吸一口气。
吸完气之后他说:"走吧。"
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的沈无妄已经从槐树边走开了。
走开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刚好能让谢辞镜跟上。
跟上的谢辞镜跟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三步远。
这个距离的好处是——如果沈无妄突然发起攻击,谢辞镜有时间反应。
反应的时间是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的谢辞镜不会浪费。
不会浪费的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忘尘阁可能有的东西。
复盘的结果——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两百年前守望者的记录。
第二样是那把剑的更多信息。
第三样——沈无妄知道的关于忘尘的事情。
三样东西里,前两样谢辞镜有办法拿到。
拿到第三样的办法——他没有。
没有的办法让他皱了皱眉。
皱眉的原因是——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沈无妄知道的事情,可能比他愿意说的要多得多。
多得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无妄在隐瞒。
隐瞒的沈无妄。
谢辞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紧的结果是他踩到了一块石头。
踩到石头的谢辞镜踉跄了一下。
踉跄的幅度不小——差点摔倒。
摔倒之前沈无妄伸手扶了他一把。
扶的动作很快——快到谢辞镜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错觉的谢辞镜看着沈无妄的手。
手已经收回去了。
收回的手插在袖子里。袖子的沈无妄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往前的背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发生过的事情——谢辞镜没有追问。
追问的后果——可能得到一句"我没扶你"。
没扶他的沈无妄。
谢辞镜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从归云峰到荒山入口大约三里路。
三里路的行走时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两个人没有说话。
不说话的原因是——路上的风景太压抑。
压抑的风景包括——枯死的树木、灰色的灌木丛、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道。
土味道像霉味。霉味的谢辞镜深吸了一口气。
吸完气之后他说:"这里的情况比我想的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
"严重到——我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力。"
生命力的意思是——活着的植物、动物、微生物。
一切活着的生物在这片荒山都不见了。
不见了的原因是——初源的灵气外溢。
外溢的灵气对生命有抑制作用。
抑制的严重程度——跟离初源的距离成反比。
反比的意思是:越靠近初源,抑制越严重。
严重的后果——接近初源的地方,没有任何生物能存活。
存活的谢辞镜感到丹田里的混沌种子在微微发热。
发热的温度不高——像一杯温水的温度。
温水的热度让谢辞镜的心安定了些许。
安定了的谢辞镜加快了脚步。
加快了脚步的结果是——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了荒山的入口处。
入口处的灰色雾气比之前更浓了。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五指的谢辞镜伸出右手,在眼前晃了晃。
晃的结果——他只看到自己的手指轮廓。
轮廓模糊到像一幅水墨画。
水墨画般的雾气让谢辞镜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的是——他在裂缝底部看到过这种雾气。
雾气的颜色是灰色的。灰色的雾气体感冰凉。
冰凉的触感让谢辞镜打了一个寒颤。
寒颤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包袱里取出一条湿毛巾。
毛巾是昨晚准备的——用灵泉浸湿之后晾干。
晾干的毛巾遇到雾气会吸水。
吸水的结果——毛巾会变成一块湿透的布。
湿透的布盖在脸上能起到一定的隔绝作用。
隔绝作用的谢辞镜把毛巾捂在脸上,跟着沈无妄走进了雾气里。
雾气弥漫在四周。
弥漫的谢辞镜感到呼吸困难。
呼吸困难的他在雾气中艰难前行。
前行的每一步都需要消耗额外的灵力。
消耗的灵力让他的丹田变得空虚。
空虚的丹田里——混沌种子依然在微微发热。
发热的种子是谢辞镜唯一的安慰。
安慰的谢辞镜加快了脚步。
快的他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沈无妄。
上的沈无妄没有回头。
头回的谢辞镜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是水声。
声的来源——是淡蓝色的雾气在凝聚。
凝聚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
影的身影在淡蓝色的光晕中若隐若现。
现的谢辞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雾气突然变了。
变了的原因是——从灰色变成了淡蓝色。
淡蓝色的雾气比灰色的更冷。
冷的谢辞镜忍不住把手插进袖子里。
袖子里的沈无妄——也把手插进了袖子里。
袖子里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眼的结果是——谁都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的沉默被一阵脚步声打破了。
脚步声来自前方。
前方的声音很轻微——像是有人踩着碎石走路。
走路的节奏很有规律——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
相等的距离说明——走路的不是醉汉,不是疯癫的妖兽,而是一个有目的的人。
有目的的人。
谢辞镜停下脚步。
停下之后他对沈无妄做了一个手势:停。
手势的沈无妄也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两个人静静地听着前方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的谢辞镜可以看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影在淡蓝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若隐若现的谢辞镜握紧了拳头。
拳头的内容是——他在袖袋里摸索到了一把匕首。
匕首是他在归云峰收拾行李时顺手带的。
顺手的理由是——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有总比没有强。
强的谢辞镜盯着那个身影一步步走近。
走近之后,他看清了——那是一个人。
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
站的姿势很奇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垂在两侧,头部微微上扬。
上扬的角度大约是三十度。
三十度的仰望让他想起了一个场景:
有人在观星。
观星的谢辞镜往前走了两步。
两步之后那个人转过身来。
转身的速度快得不像活人——前一秒还在仰望天空,下一秒就面朝他了。
面朝谢辞镜的面孔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脸的条件不错——五官端正,皮肤白皙。
白皙的皮肤——跟周围的灰色雾气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的谢辞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升起的寒意让他想起了宗主说的话:
"初源灵气对生命有抑制作用。"
抑制的结果——有些人可能会被初源的影响变成怪物。
怪物的面孔——谢辞镜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怪物?
不是怪物。
谢辞镜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钟。
五秒后他说:"你是——"
"我是谁?"那人开口了。
开口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摩擦的声音让谢辞镜想起了一个名字。
名字是——赵执事。
赵执事是天衍宗两百年前的守望者。
守望者——忘尘。
谢辞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跳动的原因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赵执事已经死了。
死了两百年的赵执事——怎么可能站在他面前?
面前的赵执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上扬的弧度是微笑。
微笑的赵执事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
终于。
这个词让谢辞镜心里咯噔了一下。
咯噔的原因是——"终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执事在等他。
等他等了多久?
两百年的等待。
两百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切变成幽灵。
幽灵的谢辞镜后退了一步。
退后的沈无妄拉住了他的袖子。
拉住的力道不轻——谢辞镜的袖子被拽出了褶皱。
褶皱的沈无妄低声说:"别退。"
别退的意思是——退也没用。
没有用的谢辞镜僵在原地。
原地的赵执事看着他,笑容更明显了。
更明显的笑容让谢辞镜看清了一件事——赵执事的笑容是假的。
假的笑容下面隐藏着什么?
隐藏着——他的眼睛。
眼睛是灰色的。
灰色的瞳孔——像两颗灰石。
灰石的谢辞镜感到丹田里的混沌种子开始剧烈跳动。
跳动的频率跟裂缝底部的雾气呼吸节奏完全一致。
一致的谢辞镜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幻影。
幻影的意思是——这是一个由初源灵气构成的实体。
实体的构成——赵执事的记忆碎片。
碎片在初源的灵气中保存了两百年。
保存的结果——它获得了某种形式的"生命"。
生命的谢辞镜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等你。"
"等我做什么?"
"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赵执事的笑容收敛了。
收敛后的表情变得严肃。
严肃的赵执事说了一句话——
"初源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的是什么?
谢辞镜正要问,赵执事的身影忽然开始消散。
消散的速度很快——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蒲公英的碎片在淡蓝色雾气中旋转。
旋转的赵执事最后说了一句:
"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什么?
谢辞镜伸出手去抓。
抓的结果——什么也没抓到。
只抓到了一把灰色的雾气。
雾气的触感冰凉。
冰凉的谢辞镜放下手,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淡蓝色雾气在风中缓缓散去。
散去的沈无妄走到他身边。
身边的沈无妄问:"他说了什么?"
说了。
谢辞镜把赵执事的最后一句话复述了一遍。
复述的结果——沈无妄的眉头皱了一下。
皱了的沈无妄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说:"继续走。"
继续。
谢辞镜跟上了他的脚步。
脚步的节奏比之前更快了。
更快的原因是——他不想浪费时间。
时间的谢辞镜跟着沈无妄在淡蓝色雾气中穿行。
穿行的时间大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他看到了忘尘阁。
阁的样子是一座破败的小建筑。
建筑的规模不大——大约三间房的面积。
面积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
一半的塌顶让雨水渗入——墙面上布满了苔藓和霉斑。
霉斑的谢辞镜走近看了看。
看的结果是——在门的横梁上,他发现了两个大字:
"忘尘"。
大字是用灵墨书写的。
灵墨——一种能永久保存的颜料。
颜料的持久性让谢辞镜感到惊讶。
惊讶的谢辞镜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的笔画。
笔画在他的指尖下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
光芒的意思是——这座建筑仍然有灵力保护。
保护的谢辞镜收回手,推开房门。
推开的瞬间——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扑面的灰尘让谢辞镜咳嗽了两声。
咳完的沈无妄已经走进了屋子。
走进去的沈无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转完后他说:"这里面有人住过。"
住过?
谢辞镜的目光扫过屋内——桌椅齐全,桌上甚至还放着一个茶壶。
茶壶的造型古朴——是两百年前的款式。
款式的谢辞镜走过去拿起茶壶。
拿起茶壶的瞬间——他感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
气流从茶壶内部涌出——像一缕轻烟。
轻烟的谢辞镜把茶壶放下,凑近闻了闻。
闻的结果是——里面还残留着一丝茶香。
茶的香味是碧螺春。
碧螺春的谢辞镜想到了宗主。
宗主泡的茶也是碧螺春。
同样。
"你看这个。"沈无妄在角落里喊道。
喊的谢辞镜走过去。
过去的墙角里有一扇石门。
门的表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颗珠子。
珠子的形状像一个球——球的表面布满了裂纹。
裂纹的谢辞镜凑近仔细看。
看出来的内容是——那是一颗记忆珠。
记忆珠的作用是——存储修士的生前记忆。
存储的结果——赵执事的记忆被封存在里面。
封印的谢辞镜转头看向沈无妄。
沈无妄正看着他。
看着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的沈无妄说:"打开它。"
打开的——谢辞镜犹豫了。
犹豫的原因是——打开记忆珠可能会有未知的风险。
风险的后果——可能是精神冲击。
冲击的谢辞镜深吸一口气,把记忆珠取了下来。
取下的过程很顺利——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机关的意思是没有陷阱。
没有陷阱的谢辞镜松了口气。
松的他把记忆珠放在掌心。
掌心的记忆珠冰凉冰凉。
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裂缝底部的初源雾气。
雾气的谢辞镜闭上眼,集中灵力——注入记忆珠。
注入的结果——珠子开始发光。
发光的亮度逐渐增强——从淡蓝到亮白。
亮的谢辞镜感到一阵眩晕。
眩晕的意识——他的脑海中被塞入了大量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赵执事两百年前的记忆。
记忆的碎片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看到了初源封印的画面、看到了忘尘阁的建造过程、看到了赵执事和初源的对话。
对话的最后——赵执事说了一句话:
"初源是封印,也是钥匙。"
钥匙。
钥匙打开的是什么?
谢辞镜来不及想明白。
因为他感到记忆珠的温度急剧上升——烫到他想扔掉。
扔不掉的原因是——记忆珠紧紧贴着他的手掌。
贴着的谢辞镜感到一阵剧痛从手掌传入手臂,再从手臂传入心脏。
心脏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模糊之前,他看到了沈无妄的脸。
脸的沈无妄表情凝重——嘴唇紧闭,眉头紧锁。
锁的沈无妄伸出手——抓住了记忆珠。
抓住的瞬间——剧痛消失了。
消失的谢辞镜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沈无妄蹲下来——把他扶起来。
扶起来的谢辞镜睁开眼睛。
睁眼的瞬间,他看到沈无妄的表情有了变化。
变化的沈无妄——看起来很惊讶。
惊讶的原因是——记忆珠碎了。
碎的谢辞镜看到沈无妄手里多了一张纸。
纸的内容是他看不懂的古篆字。
字的字体——和裂缝上的刻字一样。
一样的谢辞镜凑过去看了看。
看了的结果是——他只读懂了三个字:
"不要信"。
信的后面是什么?
纸的第二页被沈无妄撕碎了。
碎了的内容——谢辞镜看不到。
看不到的谢辞镜问沈无妄:"这是什么?"
"赵执事留给你的。"沈无妄说。
留给的——谢辞镜愣住了。
愣住的原因是——他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的意思是——有人在帮助他。
坏事的意思是——有人在阻止他。
阻止的谢辞镜把碎纸片塞进袖子,开口说了一句:
"继续找。"
继续的方向——是忘尘阁的后院。
后院的北侧有一座小亭。亭子的匾额已经掉了。
掉了匾额的谢辞镜走进亭子,发现亭子中央有一个石桌。
桌上刻着一幅地图——正是荒山的布局。
布局的谢辞镜用手摸了摸石桌表面。
摸的结果是——地图的表面温热。
温热的意思是——地图是活的。
活着的地图突然开始闪烁。
烁的位置——在初源的东南方,距离忘尘阁大约半里处。
处的闪烁让谢辞镜意识到——那里有东西。
有东西的谢辞镜站起来,转头看向沈无妄。
妄也正看着那幅地图。
图的沈无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看一张普通的地图。
常的地图——或者说,认真的沈无妄不像平时的沈无妄。
"走吧。"
方向——两个人走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
十分之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废墟。
墟的建筑已经倒塌——只剩下一半的墙壁和几根石柱。
柱的石柱上刻着字。
字的谢辞镜凑近看——是"沈"字。
沈字的旁边——还有一个"无"字。
字的组合——沈无妄。
两百年前刻的字。两百年前的沈无妄。
这两个名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谢辞镜无法理解的悖论。
悖论的谢辞镜盯着"沈无妄"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久的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怀疑的结果——他凑近了一些,用手指蘸了点唾沫,用力擦了擦石柱表面。
擦掉灰尘之后——三个字依然在那里,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的谢辞镜后退了两步。
两步之后他对沈无妄说:"这是你刻的?"
这个问题比上一句更难回答。
更难回答的原因——沈无妄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变的沈无妄沉默了很久。
久的沈无妄才说了一句话:
"不是我刻的。但我确实来过。"
"你两百年前来过?"
"准确地说——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来过。"
谢辞镜愣在了原地。
愣住的原因是——他没想到沈无妄会说这么一句话。
一句比"我是两百年前的人"更加诡异,也更加真实的话。
更加真实——意味着沈无妄不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的沈无妄不是沈无妄。
不是开玩笑的沈无妄——谢辞镜不认识。
来的意思——灵魂的一部分穿越了时间。
穿越的方式——谢辞镜不知道。
不知道的他不打算追问。
不追问的理由——有些问题不问比问了更安心。
安心的谢辞镜深吸了一口气。
吸完气之后他说:"你继续说。"
沈无妄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绪的内容——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
释然的沈无妄点了点头。
点的之后,他开口说了一段很长的话。
长的话——谢辞镜花了两分钟才听完。
听完的意思是——他的大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信息的量大得惊人:
两百年前,忘尘阁的守护者——也就是前任守望者——在一场意外中发现了初源的一个秘密。
秘密是:初源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被"制造"出来的。
制造的人——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的结论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法的目的是封印什么东西。
么东西——沈无妄没有说。
没有说的原因——他说他也不知道。
但两百年前的那位守望者找到了线索。线索指向一个名字:沈无妄。
名字是一个代号。代号的持有者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存在。
在的存在方式——不是□□,而是灵魂分身。
分身的沈无妄在两百年来到了这里,留下了石柱上的字。
留下的字不是刻上去的——是用灵力直接写入石头的。
入石头的灵力在两百年后才会显现。
显现在此刻——就是谢辞镜看到的样子。
显的过程很慢。从第一个字出现到三个字全部显现——用了大约三天。
三天的三天——忘尘阁的守护者和他的弟子——包括宗主——都在附近活动。
动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出去。
漏出的人不知道。
不知道的后果——忘尘阁被封锁,初源被加固封印,守望者失踪。
失踪的守望者——赵执事就是其中之一。
之一。
谢辞镜的大脑像一团乱麻。
乱麻的沈无妄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的谢辞镜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
沈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没有立刻回答的沈无妄抬头看向了天空。
空的天很蓝——跟谢辞镜记忆里任何一天的天都差不多。
差不多的天让谢辞镜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一些平复的谢辞镜决定等沈无妄说完再下结论。
下结论的前提——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包括沈无妄吗?
答案是:可能包括。
可的。谢辞镜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纠结的谢辞镜转身看向沈无妄。
妄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静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生过的谢辞镜知道——这只是表象。
象下隐藏的东西远比石柱上的字更可怕。
可怕的谢辞镜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我们先回去。"
"回去做什么?"
"整理思路。"
整理的谢辞镜开始往回走。
走的路上沈无妄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距的好处是——谢辞镜可以随时发起攻击。
击的可能性不大——沈无妄不是那种会偷袭的人。
不是那种人的谢辞镜加快了步伐。
快了的步伐让他很快进入了淡蓝色雾气的范围。
围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
了更浓的雾气——像是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挡的雾气让谢辞镜加快了步伐。
快的步伐——他不想再留下去了。
去的忘尘阁在他看来——已经不再是一个安全的探索地点。
一个不再安全的地方——是谢辞镜最不希望看到的。
不希望看到的谢辞镜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雾气。
出雾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脸上的温暖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一些的安心——让他的心情恢复了几分清明。
明清醒的谢辞镜对身后的沈无妄说了一句:
"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任何人"——包括宗主。
括宗主——这是谢辞镜第一次用这个词。
词的意思——他把沈无妄也纳入了"不可信任"的范畴。
范畴。
沈无妄在身后沉默了两秒。
秒后他说了一句让谢辞镜意外的话:
"你放心。"
放心的沈无妄跟上了他的步伐。
上的两人一前一后——朝归云峰的方向走去。
去的路很长。长的路上谢辞镜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沈无妄的灵魂分身。
分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意的含义——他需要更深入地去研究。
研究的方向——是初源。
源的秘密。
密的真相——也许就藏在那里。
藏的真相——也许只有真相。
是的。谢辞镜想——也许真相本身就藏在初源里。
藏在初源里的真相——也许会改变他对整个修仙界的认知。
的认知包括很多:功法、灵力、天地法则——甚至"道"的定义。
义的"道"——两百年前的守望者们已经触碰到了。
触到的他们——发现了一些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东西就是——初源不是用来修炼的。
修炼的谢辞镜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出脑海的——是赵执事消散前的那句警告。
警告的内容——"不要相信"。
任谁听到这句没说完的话都会毛骨悚然。
骨的毛骨悚然让谢辞镜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被灰色的雾气彻底吞没。
没吞没的雾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动的东西——也许是荒山里残留的妖兽。
兽的——也许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谢辞镜不想深究。
深究的代价太大——而他目前没有足够的筹码。
够的筹码意味着——他需要变得更强大。
强大的谢辞镜深吸一口气,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家的方向——是归云峰。
峰的归途——他需要整理这些信息。
理的信息太多——太多到需要他冷静下来慢慢消化。
消化的过程中——他一定会做出一些决定。
定的内容包括:要不要告诉宗主这件事,要不要调查沈无妄的身世,要不要再次进入初源。
入初源的欲望——在谢辞镜的心中越来越强烈。
强烈的欲望像火——烧得他心里发慌。
慌的谢辞镜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下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些清醒的谢辞镜终于走到了荒山的边缘。
边的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
许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归云峰特有的草木香气。
木香气的谢辞镜想起了他住的那间小屋。
屋的窗台上有一盆他亲手种的薄荷。
薄的薄荷——两百年前的忘尘阁里大概没有这种东西吧。
西这种东西——让他觉得人间值得留恋。
留连的谢辞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苦笑。
苦的苦笑让路过的沈无妄看了他一眼。
了一眼的沈无妄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的沈无妄只是加快了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行到归云峰的山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黑了的天星三三两两地挂在天边。
边的天星让谢辞镜想起了小时候——还没有加入天衍宗的时候。
候——他还会躺在草地上数星星。
星星的数量——那时候他觉得天上有很多很多。
多的谢辞镜现在已经数不清了。
清的不是因为老了——而是因为心乱了。
了心乱的谢辞镜对沈无妄说了一句:
"今晚我不打扰你了。我回去想想。"
想的——他需要一个人的空间。
间的空间才能让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断的内容——关系到他和沈无妄的关系。
系的——也许从今以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前。
谢辞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的房间的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光的来源——是他桌上那盏廉价的油灯。
灯的油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暖的谢辞镜坐在桌前,把白天在忘尘阁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了一遍之后——他得出结论:
第一件事——初源是被制造的。
制造的——意味着有人设计了这个世界。
计的世界——那他现在的生活呢?他的修道呢?是不是也在某个人的设计之中?
之中的谢辞镜摇了摇头。
头的念头太过可怕——他决定先不追究这个问题。
题的问题留给以后的自己去解决。
决的自己——应该会比现在的自己更有智慧。
智慧的谢辞镜从怀里掏出那片碎纸片。
片的碎纸片上还残留着古篆字的痕迹。
痕的"不要信"三个字——像三道符咒一样印在他的心上。
上印着这三个字——让谢辞镜不得不信。
的信——不是相信沈无妄,而是相信自己。
信自己——相信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判断。
判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决定他的未来。
来的谢辞镜把碎纸片小心地收好,吹灭了油灯。
灭了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
黑的黑暗中——只有混沌种子在丹田里散发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光——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