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也在努力保持高冷》奇葩锅

24、暗中的手 去荒山的路

　　去荒山的路谢辞镜走了一回。
　　一回就记住了。
　　路从归尘峰后门出去，沿着山脊往北走。山脊上的风很大。大的程度到你需要压低身子往前倾——像船在海上顶风行驶。
　　顶风行驶的速度很慢。
　　慢的原因是风力在抵消你的前进力。你走一步风退你半步。退半步的结果是——你觉得自己没动。
　　没动的心态最折磨人。
　　折磨人的时候谢辞镜就想了一件事：
　　如果风有意识，它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赢了的意思是——它把你挡住了。
　　挡住了的结果是——你过不了它的地盘。
　　地盘的概念是——山脊是风的，你是借道的。借道的人要付过路费。
　　过路费是多少？
　　谢辞镜没有灵石付。他只能用自己的灵力抵。
　　灵力抵过路费的意思是——每走一步消耗自己的灵力。消耗的灵力比正常走路多三倍。
　　多三倍的消耗很亏。
　　亏的意思是——到了荒山你可能已经没多少灵力了。没多少灵力的话，跟黑袍人对峙的时候就吃亏。
　　吃亏的人通常活不长。
　　活得长的人才有机会翻盘。
　　翻盘的第一步是——不要让自己处于吃亏的局面。
　　不让自己吃亏的方法是——少用灵力。
　　少用灵力的办法是——御剑。
　　御剑省灵力但不省力。省的是走路的消耗。费的是维持剑飞行的平衡。平衡失控的结果是从半空中掉下来。
　　掉下来的高度——三千尺。
　　三千尺掉在地上不会死。但会摔出一身伤。
　　一身伤的结果是——去荒山的事泡汤。
　　泡汤的意思是——忘川被拿走了。
　　被拿走的结果是——无相解放。
　　解放的结果是——天衍宗没了。
　　没了的天衍宗就像老李头死在那个扫帚旁边一样。没有人记得它存在过。
　　没有人记得的存在等于——从未存在。
　　从未存在的意思是——
　　谢辞镜决定御剑。
　　御剑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荒山出现在了视野里。
　　视野里的荒山跟上次看到的不一样。
　　上次是平面的。平面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手掌的线条清晰——哪边是山，哪边是平地，哪边有枯草，一目了然。
　　这次是立体的。立体到荒山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人脸。人脸的五官是山的起伏——山顶是额头，两座小山丘是眉骨，中间的豁口是鼻梁，山脚的凹陷是嘴巴。
　　嘴巴张着。
　　张着的意思是——荒山在喊什么。
　　喊的内容听不到。
　　听不到原因是风太大了。大的风盖过了一切声响。
　　盖过声响的风像一层噪音滤镜。滤镜的效果是——你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风声。
　　风声是唯一的声音。
　　唯一的声音会让你产生一种错觉：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一个人的错觉很危险。
　　危险到谢辞镜在上次来荒山的时候差点就信了这种错觉。信了之后他会觉得——荒山真的没有人。没有人就不会有危险。没有危险就可以放松警惕。
　　放松警惕的结果就是——石碑上的裂纹多了一道。
　　多的一道裂纹是在他以为"很安全"的情况下出现的。
　　很安全的情况本身就是最不安全的。
　　不安全的时候人会有警惕。有警惕就会小心。小心的结果是——你能发现异常。
　　发现异常的时机越早，处理起来越容易。
　　容易的程度取决于异常的类型。
　　石碑裂纹是第一种类型。第一种类型可以通过加固封印解决。
　　解决之后还有第二种类型——
　　忘川。
　　忘川是比石碑裂纹更严重的异常。更严重到不是"加固"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忘川需要销毁。
　　销毁一件上古兵器不容易。不容易的程度相当于——徒手掰断一根铁棍。
　　铁棍掰不断。
　　所以忘川不能徒手掰断。
　　需要用别的方法。
　　别的方法需要一个人帮忙。
　　一个人就是——沈无妄。
　　沈无妄在谢辞镜身后御剑。两个人的剑在同一高度飞行。高度的差距只有三尺。三尺的距离是两个人剑尖之间最短的安全距离。
　　最短安全距离的意思是——如果有人突然变向，你们的剑会撞到。
　　撞到之后会掉下来。
　　掉下来的后果刚才说了。
　　"你走太快了。"沈无妄说。
　　"是吗？"
　　"你的剑尖离我的衣袖只有半寸。"
　　"半寸很安全。"
　　"半寸不够。"
　　"那要多少？"
　　"一寸。"
　　"一寸太多了。"
　　"一寸刚刚好。"
　　谢辞镜把剑拉开了一寸的距离。
　　一寸的距离让他的剑稍微偏了一点。偏的结果是——他看到沈无妄的衣袖上有一小块蓝色的痕迹。
　　蓝色的痕迹不是布料本身的颜色。
　　是染上去的。
　　染的颜色来自哪里谢辞镜知道。
　　来源是那件浅蓝色睡衣。
　　睡衣在沈无妄身上不到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他穿了一件别人的睡衣。
　　别人的睡衣留在沈无妄身上会留下染迹。
　　染迹的颜色会传染。
　　传染的意思是——谢辞镜看到那块蓝色之后，满脑子都是那件睡衣。
　　睡衣的主人是谁？
　　这个问题不该在想怎么对付忘川的时候想。
　　不该想的事情想了也没用。
　　没用但谢辞镜还是想了。
　　想了之后他心里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的程度大约是——吃面吃到了一只苍蝇。
　　苍蝇不是真的有。苍蝇是你的想象。但想象中的苍蝇让你吃不下面。
　　吃不下面的后果是——饿了。
　　饿了就再去煮一碗。
　　煮面能让你忘掉蓝色的事。
　　蓝色的事忘不掉。
　　忘不掉的原因是——谢辞镜发现自己在乎。
　　在乎的结果是——他不想问。
　　不想问的时候他就把话题转了。
　　"沈无妄。"
　　"嗯？"
　　"你觉得那个黑袍人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能用灵力在石碑上留下裂纹而不破坏石碑本身——这种控制力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水平。"
　　"金丹中期？"
　　"可能更高。"
　　"更高的话，他来天衍宗干什么？"
　　"目的还不清楚。"
　　"目的不清楚我们就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要去找忘川。"
　　"在去找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十二锁妖阵的阵眼分布你知道吗？"
　　"知道。"
　　"分布在哪？"
　　"荒山外围。东、南、西、北各两个。"
　　"八个阵眼？你说十二个。"
　　"四个在地下。"
　　"地下？"
　　"地下的阵眼连接忘川的刀柄。刀柄是阵的核心。核心被破坏，整个阵就崩了。"
　　"崩了之后忘川就出来了？"
　　"对。"
　　"所以我们不能破坏核心——我们要——"
　　"守护核心直到黑袍人来。"
　　"然后呢？"
　　"然后跟他打。"
　　"打？"
　　"对。"
　　"他金丹中期。你元婴期。"
　　"对。"
　　"那打不过他？"
　　"打得过。"
　　"你怎么知道打得过？"
　　"因为我是元婴期。"
　　"元婴期就打得过金丹中期了？"
　　"不是境界碾压。是我比他强。"
　　"你比别人强到什么程度？"
　　"强到——"沈无妄想了想，"他接我三剑接不住。"
　　"三剑？"
　　"第一剑逼他后退。第二剑破他防御。第三剑——"
　　"怎样？"
　　"他就倒下了。"
　　"倒下之后呢？"
　　"不死了。"
　　"为什么不打死？"
　　"没必要。"
　　谢辞镜盯着沈无妄的后脑勺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转回去了。
　　转回去的原因是——看后脑勺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看他面对自己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面对自己的时候沈无妄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表情——谢辞镜没见过。
　　因为他每次看到沈无妄的时候，沈无妄要么背对着他，要么低着头，要么在看远方。
　　很少正面看他。
　　很少正面的结果是——谢辞镜对沈无妄表情的了解极其有限。
　　有限的表情清单如下：
　　面无表情。出现概率约百分之七十。
　　嘴角微翘。出现概率约百分之二十。
　　皱眉。出现概率约百分之八。
　　笑。出现概率约百分之二。
　　其他。出现概率未知。
　　"其他"指的是什么谢辞镜不知道。
　　不知道的可能性包括：愤怒、悲伤、惊讶、心疼。
　　心疼是他在"其他"里最先想到的。
　　最想到的原因是——他最近经常感觉到沈无妄在看他的时候有一种他理解不了的复杂情绪。
　　复杂的情绪不是面无表情。不是微翘的嘴角。不是皱眉。
　　是其他。
　　是谢辞镜没法归类的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不舒服。
　　不舒服但他又不想搞清楚。
　　不想搞清楚的原因是——搞清楚了可能比不舒服更糟。
　　更糟的意思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能不能承受取决于那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的答案他暂时不要。
　　暂时不要的原因是——他现在需要想的是十二锁妖阵。
　　到达荒山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刚升起来的太阳照在荒山上，金色的光铺满枯草。枯草在金光下面看起来不像枯草——像一片麦田。
　　麦田是活的。活的草地有生命力。
　　但荒山的草地是死的。
　　死的草地连金色都救不活。
　　谢辞镜从剑上跳下来。
　　跳下来的动作很帅。
　　帅的原因是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旋身。旋身的幅度大约三百六十度。三百六十度的旋身落地的时候重心很稳。
　　很稳的意思是——他没有晃。
　　没有晃的原因是沈无妄在他身后拽了他衣摆一下。
　　拽了一下帮他稳住了重心。
　　稳住了的结果是——谢辞镜落地的时候像猫一样无声。
　　无声的落地很帅。
　　帅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沈无妄拽了他。
　　"走吧。"沈无妄说。
　　"走。"
　　两人沿着上次谢辞镜走过的路线进入荒山。
　　路线是直的。直的路线不需要看地图。
　　不需要看地图的原因是谢辞镜上次做过标记。标记是粉笔三角符号。符号写在沿途的树干上。
　　树干上的符号经过了 overnight 风吹日晒——已经不明显了。
　　不明显到谢辞镜蹲下来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来。
　　"能找到吗？"沈无妄问。
　　"能。"
　　"你怎么找的？"
　　"我记得。"
　　"记得哪棵树？"
　　"右边第三棵歪的。"
　　歪树确实还在。
　　还在的歪树旁边有新的标记。
　　新的标记不是粉笔写的。是新刻在树上的痕迹。
　　痕迹的形状像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北方。
　　北方的意思是——有人沿着这个方向去了荒山深处。
　　荒山深处是妖兽的地盘。
　　妖兽地盘的意思是——普通人进不去。进去了就会被吃掉。
　　吃掉的后果是——死了。
　　死了的结果是——没有人回来报告。
　　没有人报告的结果是——天衍宗永远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永远不知道的意思是——
　　"有人帮我们探路了。"谢辞镜说。
　　"不是帮我们。"沈无妄说，"是给黑袍人探路。"
　　"探什么路？"
　　"忘川的路线。"
　　"刀柄在地下五丈。五丈需要挖。挖需要时间。时间是黑袍人的劣势。"
　　"所以黑袍人需要有人替他探妖兽的路。"
　　"对。妖兽不认路——但它们认气味。"
　　"气味？"
　　"活人的气味。妖兽嗅觉灵敏。闻到活人就咬。咬的结果是拖延时间。"
　　"所以黑袍人抓了人？"
　　"抓了。"
　　"什么时候抓的？"
　　"不知道。但这个箭头的标记——最多两天的。"
　　两天的意思是——黑袍人两天前派人来过这里。来人要么死了，要么被妖兽吃了。
　　谢辞镜没有多说。
　　多说没有意义。
　　意义不大的事情他不做。
　　不做的原因是——他需要把精力放在有用的事情上。
　　有用的事情是——找到十二锁妖阵的阵眼。
　　找到阵眼的方法是——按照沈无妄提供的分布图，逐一排查。
　　排查的过程很慢。
　　慢的原因是荒山太大了。大到八个阵眼分布在方圆二十里的范围内。
　　二十里的排查需要时间。
　　谢辞镜和沈无妄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的好处是快。快的意思是两个人同时排查比一个人快一倍。
　　一倍的速度在两天的时间约束下——刚刚够用。
　　刚刚够用的意思是——没有富余。
　　没有富余意味着你不能犯错。
　　犯错的结果是——时间耗尽。
　　时间耗尽之后忘川就被拿到了。
　　拿到之后谢辞镜就做不了什么了。
　　做不了什么的意思是——他只能等着。
　　等着的结果不一定是坏事。
　　不一定是坏事的含义是——也许沈无妄能搞定。
　　搞得定的沈无妄等于——天衍宗不会完。
　　天衍宗不完了之后——
　　陈大爷的面还能熬。
　　面的意思是——
　　谢辞镜加快了速度。
　　排查到第六个阵眼的时候，谢辞镜找到了一个线索。
　　线索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山洞不大——两个人并肩站进去刚刚好。
　　肩并着肩的距离大约是——一尺五寸。
　　一尺五寸的并肩站立意味着——他们之前来过。
　　不止来过一次。
　　山洞里有生活痕迹。
　　痕迹包括——一堆已经熄灭的火堆、几个空了的储物袋、一些被啃过的骨头。
　　骨头不是妖兽的。
　　是人骨。
　　人的骨头。
　　骨头上的肉已经被啃干净了。啃干净的方式有两种：一是风化，二是——
　　谢辞镜不想想第二种。
　　第二种的意思是有妖兽来过。妖兽吃了肉，留下了骨头。
　　留下的骨头在角落里。角角落落的骨头上沾了一些灰色的泥土。
　　灰色的泥土跟无相的能量非常相似。
　　非常相似的意思是——黑袍人带着无相的能量在这里待过。
　　待过的目的是——布置阵眼。
　　布置阵眼需要时间。时间越长暴露的概率越大。
　　暴露的概率大意味着——黑袍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一个人的意思是——他有同伙。
　　有同伙的天衍宗里——
　　谁？
　　谢辞镜盯着骨头上的灰色泥土看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泥土，放到了鼻尖下闻了一下。
　　闻到的气味不刺鼻。
　　不刺鼻的意思是——这是一种低浓度的无相残留。低浓度到不会对人造成危害。
　　不会危害人的无相残留——通常是布置阵法时不小心洒出来的。
　　洒出来的残留物会在空气中持续散播。
　　散播的范围大约——半个山洞。
　　半个山洞的散播意味着这个人在这里面待了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到谢辞镜推断——
　　黑袍人至少在这个山洞里待了三天。
　　三天的意思是——他在观察。
　　观察的对象是——天衍宗的动向。
　　动向的信息来源是——有人给他提供了情报。
　　提供了情报的人就在天衍宗内部。
　　内部的人。
　　谢辞镜站起来，走出了山洞。
　　走出山洞之后，沈无妄正站在洞口等着他。
　　"你找到了什么？"沈无妄问。
　　"我的人。"谢辞镜说。
　　"你的人？"
　　"有内鬼。"
　　"谁？"
　　"不知道。"
　　"那就怀疑所有人。"
　　"所有人包括——"
　　"包括所有人。"
　　谢辞镜看着他。
　　"你连自己都不放过？"
　　"我不放过任何人。"
　　"包括你？"
　　"尤其是你。"
　　谢辞镜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这话听着像威胁。"
　　"它就是威胁。"
　　"你对首席威胁？"
　　"我对背叛者威胁。"
　　谢辞镜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会背叛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威胁？"
　　"因为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不该——"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威胁。"
　　"这逻辑不通。"
　　"感情逻辑不通，办事逻辑通。"
　　谢辞镜盯着他看了五秒。
　　五秒之后他说："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了。"
　　"我一直这样。"
　　"不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怎样？"
　　"以前你会直接问。不会绕弯子。"
　　沈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以前你没有背叛的可能性。"
　　"现在有了？"
　　"你现在是首席。首席意味着权力。权力意味着诱惑。诱惑意味着——"
　　"你怀疑我？"
　　"我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有可能因为权力而背叛宗门。"
　　"对。"
　　"你觉得我会为了权力出卖天衍宗？"
　　"我觉得——"沈无妄看着他，"你不会。"
　　一字之差。
　　意思完全不同。
　　前面说的是"有可能"。后面说的是"你不会"。
　　不会的意思是一种信任。
　　信任的程度——
　　谢辞镜不知道怎么衡量。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松了一下之后是——一种很轻的快乐。
　　很轻的快乐像是一片叶子掉进杯子里。叶子很轻。轻到你几乎感觉不到杯子因为这片叶子而增加了重量。
　　但叶子确实增加了重量。
　　增加了重量的杯子喝起来味道不一样。
　　不一样的原因是——杯子里多了一片叶子。
　　多了一片叶子的水是甜的。
　　甜到谢辞镜不想说话了。
　　不想说话的原因是——有些话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的话放在心里会比较安全。
　　安全的意思是——说出来的风险是对方可能否认。
　　否认的后果是你很尴尬。
　　尴尬的时候连面都吃不下。
　　"走吧。"谢辞镜说。
　　"嗯？"
　　"找剩下的阵眼。找到了我们去堵黑袍人。"
　　"好。"
　　两个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谢辞镜走了十步之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沈无妄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的原因是荒山太大。太大的荒山把人吞掉不需要多少时间。
　　多少时间——十步。
　　十步的距离沈无妄就消失了。
　　消失在枯草后面的背影——
　　青衣。
　　谢辞镜看着那片青色消失的地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也继续走了。
　　排查完第八个阵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黑下来的速度很快。快的意思是——上一秒还有光，下一秒就没了。
　　没有了光之后荒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完全不同的荒山有完全不同的规则。
　　完全不同的规则意味着——你不能在白天的思路里找答案。
　　答案在黑暗里。
　　黑暗里的答案是——
　　谢辞镜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察觉不到。
　　刻意去听的意思是——周围很安静。
　　安静到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心跳的声音跟那个声音的节奏一致。
　　一致的频率意味着——那个声音就是心跳。
　　就是你的心。
　　你的心在告诉你——
　　有人在你后面。
　　有人在你的身后大约三步的位置。
　　三步的距离——攻击范围。
　　攻击范围的意思是——对方出手你来不及躲。
　　来不及躲的结果是——受伤。
　　受伤最轻的程度是——淤青。
　　淤青的面积大约在胸口。
　　胸口的淤青会是黑袍色的。
　　黑袍色的淤青——跟黑袍人的颜色一样。
　　一样的颜色不是巧合。
　　巧合的意思是——
　　谢辞镜猛地转身。
　　身后没有人。
　　没有人但地上有一片影子。
　　影子的形状不是他的。
　　他的影子在前面。前面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后面的影子是短的。
　　短的影子属于——一个站着不动的人。
　　站着不动的人就在原地。
　　原地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为什么的影子会在那里？
　　谢辞镜蹲下来。
　　地上有一粒灰色的粉末。
　　粉末是——
　　无相的残留。
　　残留的数量比山洞里多十倍。
　　十倍的意思是——这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
　　很久到他身上的无相能量浓度高到可以撒出粉末。
　　撒出粉末的人不是黑袍人。
　　黑袍人身上没有这么高的无相浓度。
　　浓度低的黑袍人跟浓度高的无相残留同时出现在这里——
　　只有一种解释。
　　黑袍人跟无相残留的来源体近距离接触过了。
　　近距离接触过的结果是——他身上的无相能量扩散了。
　　扩散的粉尘留在了地上。
　　地上留下的粉末形成了一个图案。
　　图案是一个字——
　　"三"。
　　三的意思是——
　　第三天。
　　三天之内他要做什么？
　　三天之内找到忘川。
　　找到忘川之后——
　　阻止黑袍人拿走它。
　　拿走的结果是——一切都晚了。
　　晚了的意思是——
　　他连面都吃不上了。
　　吃不上的时候谢辞镜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荒山北面。
　　北面的洞里有忘川的入口。
　　入口的位置需要挖掘。
　　挖掘需要时间。
　　时间只剩——
　　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