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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男团 你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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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羡安回到沈家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陈心慈正往餐桌上摆碗筷。
“羡安回来了?”陈心慈朝着沈羡安微笑着,“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要一块吃个晚饭?”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餐桌上只有两副碗筷,她并没有去添餐具的意思。
沈羡安很小的时候,就见识过陈心慈的表里不一。
那时候他母亲刚去世不久,陈心慈很快挺着快生的肚子进了沈家的门。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慈眉善目,摸着沈羡安的头说他乖巧。
没过两个月,陈心慈生下灵脉醇厚的沈承光。
陈家人来探望她的时候,便以沈羡安八字太硬,命格与沈承光冲撞为由,把他赶出了沈家。
当然,那时候他们还找了个体面的说辞,对外说沈羡安无法修习沈氏灵术,留在沈家招人口舌,不利于刚接手沈家家主的沈桓稳固地位。
他离开沈家的那天,距离母亲身死,只有四个月。
那年他十岁。
“不用了陈姨,我一会儿就走了。”沈羡安礼貌点头,转向坐在沙发上的沈桓。
“爸,女煞消失了。”沈羡安隐去细节,将一路上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用罗盘已经感受不到女煞的气息。”
沈桓闻言并没有意外之色,眼神却瞟向沈羡安的手掌,“听闻你们遇上了难缠的阵法,羡安,你灵术不好,有没有受伤?”
沈桓从不会对他有什么关心的情感,这句话更像是试探和怀疑。
沈桓没有当场质问沈承光相关,这饭桌上也没有摆沈承光的碗筷,证明沈桓已经见了沈承光,大致了解了原委,至于了解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女煞引出了煞阵,我怎么都出不去,后来女煞将我震晕了,我醒来后,女煞就不见了。”沈羡安摇摇头,故意将完全愈合的手掌暴露出来。
“是吗?”沈桓有些狐疑地看了沈羡安一眼。
沈羡安点头,十分规矩地站着,语气里带着迟疑,“但是,我在那儿碰见了楚文山和......承光......”
沈桓抬眼,用审视的眼神看了沈羡安好一会儿才开口,“承光他年纪轻,难免不稳重,你这个做哥哥的,别太计较。”
沈羡安自然听得出沈桓话里息事宁人的意思,他要保下自己疼爱的小儿子,也在意料之内。
沈桓撑着沙发站起身,拍了拍沈羡安的肩膀,“女煞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这事儿跟楚文山有关,家里会继续处理,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专心打理公司。”
沈桓说完,朝着餐厅里等待已久的陈心慈走去,坐在了只有他们两人位置的桌前。
沈羡安低眉顺目,手垂在身侧,“好,知道了爸。”
他走出沈家大门的那一刹那,眼中哀哀戚戚的神色立刻散去,变得平静无波。
沈羡安很清楚,沈桓现在对他有怨。
因为沈承光是沈家的希望,他们起了冲突,废掉的是他,才是情理之中。
上了车,他有些疲惫地朝后靠了靠,对陆风说,“开车,回家吧。”
门锁转动,整栋别墅一片漆黑安静,沈羡安叹了口气,将衣服随手放在一旁,上了楼梯,脚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卧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沈羡安从十岁开始,就学会了一个人生活。
当年沈桓赶他出来时,甚至没有来得及给他寻摸一个住处,这栋别墅,还是母亲在世时送给他的。
沈羡安很困,脑子里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身子在床上翻来翻去,许久才入梦。
他一向睡的不安稳,他心中执念太多,梦里总是充斥着过去的种种,排着队让他反复重新感受。
梦里有母亲,有小淮,还有沈家……
后来他的梦境多了一段。
裴郁满身是血,站在阵法里对他笑,“你活下去,好不好。”
“不要!”沈羡安猛的睁开眼坐起身来,手不自觉超前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
他的呼吸微重,手缓缓放下挨着被子一点点握起来,侧过头看向窗外天上橘红的微光。
他又梦见裴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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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过去,这一回摘星搬新家,常玖租了个闹市里的别墅。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都敢自作主张了。”裴郁的指尖一下又一下戳在沙发扶手上。
墙上挂着的电视里,播着林沉的新剧,裴郁眼神轻飘飘地瞥过去。
“先生,闹市里头有人气,方便咱们接生意。”
常玖定时定量地吃执念,虽然杯水车薪,却也让裴郁缓解了几分灼热的痛苦。
眼下因着执念的催化,常玖已经长成了十八九岁的模样,个头窜得很快,跟着唐易闭关训练了三个月,人也精神了许多。
现在他比之前跟着裴郁的管家都有用,既能打理家务,还能出去做任务。
这些日子,他发现先生心情还不错的时候,自己可以稍微把规矩扔一扔。
裴郁斜靠在沙发上,手抬起来一点儿,凝聚了一团红光,斜眼瞥了一瞥一边儿胆子越来越大的兔崽子,感觉再不收拾收拾他,这崽子就要骑到他头上拉屎了。
常玖十分有眼力见地后退一步,这时候他的口袋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叫声,让裴郁都不由微惊,退了退身子。
常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了锁,“先生,咱们又有单子被人抢了!”
“你这什么鬼东西?”裴郁有点嫌弃地啧了一声。
“摘星专用APP,杀了吗订单为您速递。”常玖一本正经地把手机递到裴郁面前,满脸都是对自己研发新软件的自豪。
裴郁:……
“要不要去弄那个不讲商业道德的混蛋!”常玖看着订单上的红色感叹号,说得义愤填膺,像是要把抢生意的从手机里头抠出来,“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这么点儿时日,这臭小子是怎么从一个软萌的小豆丁,长得越来越邪门的?
裴郁反思了一下自己,还是觉得是这根苗自己的问题。
他喝了口常玖泡的茶,总觉不是味儿,这小子泡茶太不讲究了,不如梁禾。
“妈呀!”常玖叫得比刚才还大声。
裴郁手一晃,咬了咬牙,“又怎么了?”
常玖把手机快怼到了裴郁面前,“先生!有个目标人物评估不通过!不可杀,我第一次看到这种驳回。”
裴郁把喝了两口的茶扔在一边,接过那个手机翻了翻进来接到的订单框。
界面人物资料上出现了一张温润俊朗的脸。
那张脸上盖了一个大大的“不可杀”的红戳。
常玖挠头,“先生,这不是那个沈先生吗?可能是录入了历史任务数据,要不咱们把他从系统里删除算了。”
“留着,”裴郁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毕竟,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啊?”
常玖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先生又瞧了一眼电视里帅气的男主角,抬着脚步朝着门外走去了,“走,去找新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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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城娱乐会议室里,公司老板张诚正在考核公司将要推出的四人男团-mix,手里攥着考核单子紧紧皱着眉头。
“停停停,你们跳的这什么东西!”张诚把笔往桌子上一拍,在打分表上头划出一道长横来,“歌词歌词记不熟,舞舞跳不齐,就这样还想出道吗?”
“张总,他们是新组合,训练时间太短没磨合好,确实还有进步空间,您别生气。”经纪人许真踩着高跟鞋,贴心地递上一杯冰咖啡。
张诚接过吸了一口,才稍微压下去一点火,指着站在最前面的领舞,“王栎,你舞蹈功底最好,带着他们三个给我好好练,一周后小考再这样,王栎单人出道,其他人赔了违约金滚蛋。”
许真看了眼手机,低声靠近张诚耳边说了什么,张诚放下咖啡杯,“行了,去楼下练习。”
四个人低着头往外走,同正在往会议室走来的两个人擦肩而过。
“沈总。”张诚笑着起身迎到门口,一不小心就挤出了四十多岁中年男人脸上必备的岁月沟壑来,伸出手,“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沈羡安礼貌性微笑着虚握了一下张诚的手又松开,“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二人落座,许真已经为他们打开了投影,播放起林沉的简介。
业内都知道,只要项目好,沈羡安很舍得砸钱,这次他有意投资林沉的电影项目,张诚自然想抓住机会。
资料密密麻麻地列了好几页,不外乎都是讲述林沉的业务能力强和粉丝号召力大。
许真介绍完,张诚又夸了起来,“沈总,我们林沉很抗剧的,这个项目你投下来,稳赚。”
桌子上还摆着几个男团的册子,沈羡安拿起来翻了翻。
沈羡安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听说,林沉原来也是做男团的。”
张诚似乎没想到沈羡安会问这个,一时间卡壳,“啊,对对,五六年前了,没想到沈总还了解了这个。”
“他们其他的团员呢?”沈羡安随口问了句。
“他们团六个人,最后就火了一个,其他的活动了两年陆陆续续都解约了。”张诚回答。
“解约了啊。”沈羡安合上手册,从投影上移开视线,“林沉呢?要合作,总得见一面吧。”
张诚愣了一瞬,陪笑道,“他这会儿在拍戏呢,不方便过来,等下周他回来,我安排他见见您。”
“不用,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看。”沈羡安道。
“这……”张诚看了看腕表,欲言又止,“这会儿已经五点了,拍摄地在山里,远得很,到了得晚上了,过去也不方便。”
“没事,正好看看项目进度。”沈羡安起身,“如果这次顺利,后续还能长期合作。”
“行。”张诚一拍板,转头看向一边的许真,“许真,你带着沈总过去。”
许真点头,“好的张总。”
他们把沈羡安送出去,张诚走到门口故意放慢了脚步,对着许真低声交代,“让林沉悠着点,别闹腾,先拿上投资。”
张诚站在公司门口,看着许真开上公司的车把沈羡安送走,为远在山中的林沉捏了把汗。
他转身看向四楼的练习室,摇了摇头,“质量越来越差,只能矮子里头拔将军了。”
练习室的灯亮到了深夜,舞蹈老师把最先通过单人考核的王栎放了回去,其他三个人练习到快凌晨两点,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三个人累得快要瘫倒在地。
“都是一个团的,凭什么不练齐舞。”陈翰嘟嘟囔囔地道,“老板是不是就想捧他,你看看这编舞,都是突出他的。”
他一直跟沉默寡言的王栎不对付,加上他擅长声乐,舞蹈是他的短板,他们四个人临时组合在一起,编排的大多歌曲的舞蹈动作都十分复杂,他压力太大,说话更加不客气。
“算了,栎哥确实跳得好。”年纪最小的刘光源打圆场。
“就你是老好人,小心到时候被他捅一刀。”陈翰翻了个白眼,按了宿舍门的密码。
玄关的灯亮起来,三个人进门换了拖鞋往里走去,一眼就看见客厅里有个黑漆漆的人影盘着腿,背对玄关的方向安安静静地坐着。
“妈呀。”陈翰吓了一大跳,连忙打开灯,在看到他们的队服时才舒了口气,没好气道:“王栎你大半夜做什么法呢?你不会在家养小鬼呢吧?”
他走了两步,被墙角的狗盆绊了一下,那狗盆往前移动,溅了一地水。
陈翰一脚踹翻狗盆,“说了别在宿舍养狗,非要养,这宿舍是你一个人的是吧?”
他看到王跃栎没动,气得从背后一把拍了他一下,愣了愣,总觉得哪不对,后知后觉才发现触手冰凉,心里“咯噔”了一下。
走在最后的队友梁乐元上前两步,总算看到了王栎的正脸。
只见他脸色灰白,闭眼盘腿双手交叉于胸前,梁乐元伸手在他鼻尖一触,猛地向后跌坐下去,“他,他死了?”
“什么?”刘光源哆哆嗦嗦拿起了手机,拨通许真电话。
电话声混着他的心跳,但是对面一直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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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信号不太好。”许真刚陪着沈羡安到山里的片场,林沉的电话无人接听,许真放下手机看向前面拍摄地的灯光,“沈总,我去停车,您先等我一下。”
此时已经是初冬,山里大晚上温度很低,沈羡安和陆风先下了车。
“走吧,我们先过去。”沈羡安道。
到片场的时候,沈羡安正好看到林沉吊着威亚在拍摄,那身段确实挺拔有型。
“卡,林老师,再来一条吧。”导演道。
“王导,我状态不太好,能休息会儿么?”林沉吊在半空好声好气地商量。
导演爽快答应,“行,你先休息会,找找状态。”
林沉松了威亚,助理立刻给他披上了外套。
他走向自己停在片场外的房车。
房车离得远,沈羡安跟着他走近了一些,站在房车几米外观察着他。
他今天没有带莲花玉牌,看起来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
一道身影捧着咖啡跑到房车面前,把咖啡递给林沉。
林沉接过咖啡摸了摸,语气立刻沉下来,“怎么是热的?他们没给你说加冰吗?”
恶劣的语气和他营销的温柔敬业形象大相径庭。
“没有……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人背对着沈羡安,像是有点害怕的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被泼了一身的咖啡。
沈羡安皱着眉,看到林沉忽然一个巴掌扇向那人的脸。
那人脸一偏,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颜。
裴郁......
林沉推推搡搡的,骂骂咧咧地又扬起手来。
沈羡安瞳孔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林沉的手,挡在裴郁面前。
林沉怒目而视,眼睛快要瞪出来,像是随时都要拎起拳头,“你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是私人休息区吗?”
裴郁抬眼,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沈羡安,勾起得逞的笑,却发出了颤抖又不可置信的声音,“沈,先生?”
沈羡安一动不动地抓紧了眼前的人,手又收紧了一些,侧身面对着他,“裴郁,你……”
你还活着,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