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杀了吗怨鬼订单已到账》昭闲

14、复生 终于沉不住

　　裴郁听到沈羡安喊他名字的时候，在林沉身边儿快要压不住的火气终于被熄灭了一点儿。
　　他没戴眼镜，甚至之前刻意朝着楚淮长相改变的形体也略微调整回来了一些，可沈羡安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

　　林沉盯着沈羡安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他后面不远处踩着楼梯跟上来的许真，突然想起今天张诚专门打电话跟他交代的事情，立刻变了一张和善温顺的脸，“您是沈总？”
　　陆风看沈羡安的注意力全落在裴郁身上，无奈越过他俩，履行秘书的职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沉。

　　林沉接过，低头扫了一眼，这才确定眼前这位竟真是他的新金主。
　　他这个人一向能屈能伸，对着资本，还是能低下头摆正态度的。
　　林沉把名片塞进口袋，“沈总这是，跟我家新助理是旧相识？”

　　沈羡安没理他，看着裴郁脸上肿起来的巴掌印皱眉，抬手想触碰伤处，却被裴郁偏头躲开。
　　其实沈羡安有很多话想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活着却不来找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最后，他只是问出一句，“没事吗？”

　　林沉的眼神在裴郁和沈羡安身上来回地转，一眼就看出两人关系不同寻常。
　　“他还没熟悉助理工作，难免出错多，我稍微提点了一下，您别介意。”他靠在房车旁边，吊儿郎当地点了支烟，往外吐烟圈，“沈总要是喜欢他，就把他带走？”

　　许真握着车钥匙一靠近，就瞧着气氛有些不大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完犊子了，这小瘪三又在出幺蛾子了。
　　“跟我回去。”沈羡安拉住裴郁的手扯了扯。
　　裴郁站在原地，低着头没动，手甚至用了力在回缩。

　　“裴郁？”沈羡安皱眉，“你什么意思？”
　　裴郁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冲着沈羡安摇摇头，“沈先生，我想跟着林老师。”
　　“你......”沈羡安用力捏紧他的手腕。
　　对上裴郁的眼，沈羡安忽然冷静下来，把所有情绪都压得平平的，“你想好了？”
　　“是。”裴郁避开了他的视线。
　　“呵，随你。”沈羡安忽然收了劲，松开手，轻嗤一声，“我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

　　许真这会儿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白了一眼林沉，冲着沈羡安道:“沈总，您跟林沉已经见上面了，咱们到房车里聊？”
　　“好啊。”沈羡安没有再看裴郁。
　　林沉倒是大大方方的，仿佛刚才与沈羡安争执的人不是他一样，冲着沈羡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时候，许真的电话忽然响起，她抱歉地冲沈羡安道：“不好意思，沈总我先接个电话。”
　　许真的手指在触屏上滑着，不知道怎么了，卡顿了好几次，戳着戳着就点开了扬声器。
　　听筒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正着，“许姐，王......王栎死了！”

　　沈羡安的眼神飘向了许真的方向。
　　王栎？
　　他回忆了一瞬，想起了男团手册上印着的那个新人组合，只是那四个人写真的妆造大同小异，让人有些分不清长相。
　　许真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带着呼吸变得急促，可是碍于沈羡安在这里，她立刻镇定下来，压低声音，“你先别慌，我在外地，你......你先别动，我安排人过去。”

　　说完她就立刻拨通电话给自己的助理，“小李，王栎出事儿了，你先去趟MIX的宿舍，再通知医院，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许真神色焦灼，带着点不好意思，冲着沈羡安说道:“不好意思沈总，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先回去。”
　　沈羡安坐着她公司的车过来，现在时间太晚，片场又是在荒郊野岭，如果她把车开回去，沈羡安回去就有些麻烦。

　　“没事，我们跟你一块回，今天算是见了个面，下周项目落地还有机会了解。”沈羡安摆摆手，没有一点儿作为金主该有的脾气。
　　许真没想到沈羡安十分好说话，感激道:“谢谢沈总。”
　　“沈总这就走了？”林沉倚着车门冲沈羡安点头，“今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咱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的。”沈羡安说着，视线落在裴郁身上，很快又移开，转身离开。
　　裴郁看着沈羡安的背影，无名指在自己的裤缝处一下一下地敲，盘算着“欲擒故纵”的下一招该怎么使。

　　许真开着车在高速上疾驰，时不时转到超车道，超过慢吞吞的货车。
　　她戴着耳机跟张诚通话，“老板，我已经在路上了，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许经纪，怎么不先报警。”见许真挂了电话，沈羡安坐在后座上问。
　　“怕小孩子处理不好，都是公众人物，我得先赶过去，然后通知他家人，后期好做公关。”许真答得滴水不漏，娱乐圈出了事会被无限放大，她必须时刻谨慎。

　　进入市区后，许真看向后视镜，“沈总我先送您回去。”
　　“不用，我们陪着你一块儿吧，大晚上，你一个女生也不安全。”沈羡安道，“我跟咱们这片区的刑警有点交情，我已经跟他联系过，有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帮忙，咱们现在要确定合作，我也不希望出乱子。”

　　沈羡安联系的是陈戈，当然他并不是想帮什么忙，而是要去看看，这个公司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这条路离宿舍很近，但是如果要先送沈羡安回公司，至少还要耽误一个多小时。
　　许真被架了起来，再拒绝就显得不合情理了，时间上确实容不得她矫情，“那麻烦您了。”
　　她打了把方向盘，十分钟后就停在了宿舍门口。

　　门口的陈戈还穿着警服，见了沈羡安就招了招手，“羡安！”
　　沈羡安朝他走过去，“你怎么亲自来了？”
　　“不是你说有死亡人员吗？”陈戈叉着腰，“我正好值班，就带法医过来了。”
　　许真朝着陈戈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地进了单元门。

　　打开门的一刹那，客厅里的四个人都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许......许姐。”助理小李也有些哆嗦，有些六神无主。见了许真才像是有了主心骨，“已经通知平安医院了，一会医生就过来。”
　　平安是市里最大的私人医院，经常接待明星和政界人物，私密性是最好的。

　　许真大步走进去，沈羡安的眼神落在客厅中间的王栎身上。
　　他浑身僵硬着，脸色有些灰白，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一旁的刘光源忽然捂住嘴，惊恐地一屁股坐倒在一边倒退了好几步。
　　“他，他怎么喘气了……”

　　沈羡安定睛一看，看到了王栎轻微起伏的胸口。
　　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莲花玉牌。
　　陈戈拿胳膊肘子捣了沈羡安一下，“什么情况，谎报军情啊？”

　　平安医院的医生护士提着医药箱和仪器步履匆匆地进门，看到沈羡安的时候，带头的医生显然愣了愣，然后立刻快步朝着王栎走去。
　　精细的检查后，医生舒了口气，“应该是暂时性的休克，现在已经恢复了，保险起见，还是要住院观察一下。”
　　虚惊一场，王栎被救护车拉走了，许真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她转身看向沈羡安，“今天麻烦您了，还让您的朋友白跑了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沈羡安微笑礼貌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许真道：“事儿处理完，我送您回公司取车吧。”
　　陈戈立刻凑上来，“不用，我送他回去就行。”

　　临走前，沈羡安注意到了客厅的一面照片墙，上面平均划分了四个区域，贴着团员和他们家人的照片。
　　那个王栎没有和家人的合照，只有他和一只小黄狗。
　　小狗仰着脖子吐着舌头，亲密地靠在他身边。

　　陈戈把沈羡安送到环城娱乐的停车场，把车窗摇下来询问，“你专程跟我打了招呼，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还不确定，今天谢了。”沈羡安让陆风先上了车，“这一趟麻烦了，给你点了小龙虾，一会儿就能送到。”
　　“客气什么，有事儿你就开口。”陈戈见沈羡安不愿多说，摆摆手一脚油门回去吃爱心夜宵了。

　　回家的路上，陆风道:“老板，我怎么觉得这些人都怪怪的。”
　　“那个医生提的东西，不像是来收尸的，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不会死。”沈羡安道。
　　陆风点头，“医生说王栎休克，也不太对啊。”
　　那个医生的说法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几个小时前王栎的队友打来电话，说是人已经死了。
　　成年人完全有判断能力，一定会探他的呼吸和脉搏，在失去脉搏呼吸几个小时后，能够自主恢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羡安看向窗外，“看来这个环城，有很多秘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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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沉的电影项目很快就筹备了起来，重要的男配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这个角色有一定复杂度，但是容易出彩。
　　张诚自然希望角色能落在自家头上，决定在公司内部选人塞进剧组。
　　沈羡安毫不犹豫地把项目定金打了过去，理所应当地坐在会议里成为了决策人之一。

　　男团成员按照组合序列，一组一组进会议室接受挑选，最后从选中的备选人员中，按贴合角色的程度确定最终人选。
　　林沉手里拿着资料，眼睛扫过对面MIX的四个人。
　　“奶新人很正常，但是也得有点货才行，这个戏有舞蹈基础比较好。”林沉来回翻了翻四个人的资料，手指在王栎那张脸上戳了戳，“这组就他吧，长得也不错，履历看着也还行。”
　　其余三人哀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打开门离开。

　　林沉和王栎要单独聊聊剧本，沈羡安也走出了会议室，正巧碰见MIX三个落选的成员在走廊的拐角处说话。
　　他靠着栏杆，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没事，下次还会有机会。”刘光源道。
　　这种鼓励显然没安慰到任何人，陈翰有些不忿，“哪还有机会，出道前单飞，等于就是踩着我们上去了，我们能不能出道还是个问题。”
　　梁乐元也低着头，一脸颓丧，“原本下周还有考核后发专辑的机会，王跃去拍戏，估计我们也没机会了。”
　　“真是晦气死了。”陈翰踢了脚墙根，“单飞就单飞吧，带着他那只狗滚出去住，再别来烦我们。”
　　刘光源忽然说道：“哎？好几天没看到乐乐了，从那天王栎住院就没见着了。”
　　陈翰不耐烦，“可能是丢了吧，那死狗最好是丢了，掉的毛到处都是，脏死了。”

　　三人抱怨的声音越来越远，打开楼梯间的门，顺着楼梯朝着练舞室走去。
　　陆风和他们擦肩而过，回头看了一眼，上楼走到沈羡安身边，见四面没人才汇报，“老板，查过了，王栎家里没有亲属了，跟林沉的情况一致。”
　　“无依无靠，容易控制。”
　　这样的巧合，就是怎么动手脚，也不会招来麻烦。

　　一阵微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吹来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沈羡安立刻站直了，神经警觉起来，顺着血腥气朝着最里面的一扇门走去。
　　这门紧闭着，门把手上都落了灰尘，沈羡安刚把手搭上去。
　　“沈总。”
　　沈羡一回头，许真朝着他走过来，“这是杂货间。”

　　沈羡安镇定应对，拍去掌心的尘土，“我本来是想去卫生间，不好意思。”
　　“卫生间在前面。”许真指着墙上的指示牌，“人选正在确定，您一会儿可以来继续旁听。”
　　沈羡安去卫生间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中却一直想着那扇紧闭的门。

　　会议室外，备选人员坐在走廊等待结果，里面的公司高层正激烈讨论人选的适配度。
　　沈羡安推开玻璃门，林沉见他回来，还抬眼冲他挑了个眉。
　　裴郁正坐在林沉身边帮他整理堆成山的资料，头也不抬。

　　林沉见沈羡安的目光落在裴郁身上，手绕到椅背前面，在裴郁后背上拍了拍，眼睛却看着沈羡安，有些挑衅的意思，“沈总慧眼识珠，裴郁工作能力确实不错，我决定给他机会好好干。”

　　沈羡安礼貌点头回应，走到裴郁身边拉开凳子坐下，对许真道，“人选确定下来了？”
　　“基本敲定了。”许真点点头，拿起王栎的资料递给沈羡安，“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虽然是新人，但是有潜力。”
　　沈羡安翻了翻，“这才过去不到一周，他身体好了吗？”
　　“已经没事了，进组也得下个月，拍摄没问题的。”许真答。

　　终于散会，人一个个散去，沈羡安抱着胳膊，坐在原地不动。
　　裴郁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垂着头拿着夹子夹好递给林沉，眼神一刻都没有往沈羡安这里转。
　　沈羡安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弹动，一直瞅着裴郁的动作。

　　“你这个资料准备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小传怎么能放在最后，让我怎么找！”林沉把资料一推，纸张就散落了一地。
　　裴郁垂下眼睛，再次蹲下身，默默捡起被林沉扔在地上的资料。

　　沈羡安刚想开口，忽然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波动，有什么熟悉的气息在靠近他们。
　　像是怨灵的气息。
　　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裴郁。

　　裴郁似乎也感受到了，拿着纸张的手在抖，他的手朝着沈羡安垂在扶手边的手心抓去，可就在快到触碰的那一瞬间，他蜷起手指，起身快速站在了林沉身边，挨得紧紧的。
　　沈羡安的手握成拳。

　　林沉胸前忽然亮起一道光，那一丝丝阴魂不散的怨气还没碰到他，就一下消散了，裴郁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沈总，您怎么了？”林沉的胳膊撑着脑袋，看向沈羡安。
　　“没事。”沈羡安看向林沉，他身上并没有灵修的气息，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刚才击退怨灵的会是什么东西？

　　“东西重新整理复印。”林沉对着裴郁就没什么好脸色了，但转过身，面对沈羡安又是春风和煦的假笑，“沈总，年轻人要历练才能成长，你说是吧。”
　　这种眼神沈羡安好像看懂了一些，是占有欲，林沉在向沈羡安表达，裴郁是他的东西。
　　沈羡安看着裴郁忍着眼泪，拿着资料走出门，推着座椅向后退了一些，站起身。

　　“林沉，国民偶像，一定要是完美的，你说呢？”
　　沈羡安一句话，让林沉的笑僵了僵，可随即他立刻笑了笑，“沈总，咱们现在签了合同，绑在一起，我的收益，也是您的收益。”
　　沈羡安冷笑着拉开会议室的门，“没事，我钱多。”

　　裴郁知道刚才的示弱，一定勾住了沈羡安的关注，依旧留着自己眼角的湿润，他复印好文件从办公室走到楼梯口，忽然被一股大力拽进了更衣室。
　　压制他体内执念的熟悉气息袭来，让他的嘴角忍不住翘起。
　　终于沉不住气了，沈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