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Chapter 73 他只是太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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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早上七点半，太阳还未升起。宋既明站在方易淮身后，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趋近完成的加密链路。
方易淮用两小时里所有零散时间搭起来的，一条直通最高检内部专线的绝对安全通道。
方易淮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屏幕上，最后的校验码正在逐行滚动，绿色的“通过”字样一个接一个地跳出。
“链路验证完成。”方易淮的声音沙哑干涩，眼里却亮着光，“郑永昌的完整资金流、GeneSys的通讯记录、吴哲的签名笔迹鉴定、丁明的证人证言录像、那147名受害者的身份信息，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键盘，“那位领导秘书的加密操作日志，全部打包成三个数据包。第一个通过这条加密通道直接送达最高检内部数据接收端口；第二个存入卢氏集团服务器的隔离区，作为异地备份；第三个在我私人服务器上，设定了定时发布机制。”
他转身，看着宋既明：“我们之间不管谁出意外，这个定时发布机制会在七天后自动激活，将数据通过全球二十七个匿名节点公开。届时，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真相浮出水面。”
宋既明沉默地看着方易淮。屏幕的冷光映在方易淮脸上，衬得他那张本就疲惫的面容更显苍白，眼睛里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
那种眼神宋既明见过，只会出现在准备孤注一掷的人眼中出现。
“你把自己的后路也断了。”宋既明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质问。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后路。”方易淮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帘没有拉，窗外南江的天际线正在渐渐升起。
宋既明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两只手各自搭在窗沿上，相距不过一掌的距离，却谁也没有先碰触谁。
“如果我这次输了，”宋既明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可能一无所有。这身皮，这条命，甚至我母亲的平安，都会搭进去。郑永昌背后的人一旦反扑，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你。”
外面的包子店蒸腾着热气，天幕红了一条线，上面还有些灰蒙蒙的。
方易淮微微欠了欠身，目光投向南江更远的地方。那座在建的跨江大桥桥塔上的施工灯还亮着，在渐亮的天色里显得单薄又倔强。
“我的模型里，加入了一个新变量。”方易淮开口，声音淡淡的：“制度自我修正的意志。”
宋既明的手指在窗沿上微微收紧。
方易淮继续说，语速不急不缓：“这个变量，我研究了很久。任何系统都存在自我修复的能力，关键是要看修复的底层逻辑是什么。郑永昌的犯罪网络之所以能盘踞南江十几年，是因为系统内部的某些节点被腐蚀了。但系统本身，并没有完全坏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宋既明，两束目光在灰蒙蒙的光线中碰撞，彼此读到了对方眼里同样深沉而炽热的东西。
“如果这个变量不存在，”方易淮的声音很轻，又很重，“那么我们守护的，本就不值得守护。”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验证它的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雾霭，斜斜地照进了指挥中心。那道光落在方易淮的侧脸上，也落在宋既明肩膀上那枚微微褪色的肩章上。
宋既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没有犹豫，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
屏幕上，一条绿色的数据流开始飞速传递。波形图在信道间跳跃，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穿过漆黑的夜空，奔向它该去的地方。
“我好爱你。”宋既明说。
方易淮轻轻笑了，没作答。
数据流在屏幕上跑了整整四十七秒，然后弹出一个确认框：
【数据传输完成。目标：最高检内部专线端口。状态：已接收。回执编号：MJC-0001。】
宋既明盯着那个回执编号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十几年的重担，终于卸下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等了。”他说。
“不。”方易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接下来，是准备迎接回响。”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调出了另一个窗口。屏幕上，是一份他已经写好的报告草稿，标题是：关于南江永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及非法人体实验案技术侦查补充材料。
“在他们回应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没做完。”方易淮抬头，看着宋既明，“陈明哲的下落。他从行动前一周人间蒸发，但根据我从永泰员工通讯记录里提取的碎片数据，他最后一次和外界联系，是通过一个预付费手机。基站定位在南江西郊。”
宋既明的瞳孔猛地收紧，疲惫瞬间被一股新的力量洗去：“西郊？那片废弃的化工园区？”
“嗯。”方易淮调出一张卫星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那里有十几间废弃厂房，地下管网复杂，适合藏人。而且，距离郑永昌当初规划的备用实验室选址，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宋既明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腰带：“走。”
“先不急，看看结果再说。”方易淮皱眉。
宋既明眉头一皱，“除了我们还有谁？”
方易淮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了几分，“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宋既明一愣，脑子转了一圈，几个名字忽闪忽闪，模模糊糊的，十几秒后，才淡淡吐出一个人的名字：“周远航？”
方易淮嗯了一声，“脑子起码还能转，接下来先回家。”
“都查到他的具体位置了，还回去做什么？你在后方支援，我直接上去给他老巢搅个天翻地覆，走到如今这步难道还怕了不成？”宋既明语气里夹杂着微微的不满。
方易淮垂下额头，闭了闭眼，“你需要休息。你现在已经疲劳到了极限，哪怕能抓到人，也保不准自己会缺胳膊少腿。既然有人能够冲在我们前面，不用白不用。”
宋既明眯了眯眼，嘴角突然勾起一个笑，“你是不是...”
“停！”
方易淮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宋既明额头，有气无力地开口：“自从你大晚上跑进郑永昌工厂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你就算不心疼自己，也心疼心疼我吧，宋队。”
宋既明眼角笑意炸开，伸手一把给人揽进自己怀里，气味交汇，从上到下结结实实地闻了个遍，话语饱含笑意：“是你招的我。”
方易淮：“？”
宋既明补充：“怎么着？这会儿又害羞了？又不是没做过。”
“不回家也行，你选个地儿！”
方易淮：“....”
“你...”
方易淮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宋既明吻上来的时候，像一头困兽终于撕开了牢笼。不温柔，不试探，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粗暴的急切。仿佛下一秒世界就要崩塌，他必须在崩塌之前，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全部摁进这个吻里。
方易淮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显示器支架，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闪烁，绿色的代码映着两个人交错的影子。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推开，指尖触到宋既明的胸口时，却摸到了那里面擂鼓一样的心跳。
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宋既明...”方易淮偏过头，在喘息的间隙里挤出两个字。呼吸凌乱地打在宋既明的下颌，带着一点警告，更多的却是纵容。
宋既明没有说话，低下头，把脸埋进方易淮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微微发凉的皮肤，鼻尖蹭过锁骨，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温热的气流烫得方易淮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你……”方易淮抬起手，指尖插进宋既明汗湿的发根里，掌心的温度贴着他的头皮，“到底怎么了？”
宋既明嗯了一声，更紧地环住了方易淮的腰，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髓里。
指挥中心的灯还亮着，天光乍亮。可宋既明身上那种‘没有明天’的气息，却浓得化不开。
方易淮的指尖从发根滑到耳后，轻轻捏了捏宋既明的耳垂。每次宋既明压力大到快要崩断的时候，他就用这个动作把人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但这一次，宋既明没有像往常一样放松下来。他反而抓住了方易淮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泛起一种近乎溶解的温柔，像是把自己全部打碎了，摊开来给眼前的人看。
“方易淮。”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嗯。”
“如果我这次输了——”
“不会。”方易淮打断他，语气笃定：“模型跑出来的结果是正面，最坏的情况我们已经考虑过了。”
宋既明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我说的不是案子。”
方易淮愣了一秒，而就这一秒的空隙，宋既明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方易淮没有躲。他任由宋既明把他压在显示器前，任由那双因为扣动扳机而布满老茧的手探进下摆。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累到不需要解释，累到所有理智的防线都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中被磨成了粉末。
又或许，他只是太纵容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Chapter 7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