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apter 74 移交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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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发送后的第三天，南江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个清晨。
宋既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方易淮已经不在身边，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
“周厅来了电话，我替你接了。他说等着。”
宋既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翻身下床，脚踝上的旧伤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走路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需要绷带了。
方易淮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宋既明已经穿戴整齐，微微皱了皱眉：“周厅说让你等着，没让你急着出门。”
“等，也得在能看清局势的地方等。”宋既明接过粥碗，三两口喝完，烫得直吸气，“最高检那边有消息了吗？”
方易淮摇了摇头，在沙发上坐下，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我每隔两小时扫描一次回执信道的反馈信号，至今没有主动响应。但有一条值得注意的迹象：省厅内部系统在今天凌晨三点进行了一次全量日志清理。”
宋既明放下碗，目光沉了下来：“清理日志？什么级别的权限才能发起？”
“至少是厅级以上的安全管理员账号。”方易淮调出一张模糊的操作记录截图，“清理范围覆盖了郑永昌案相关的所有操作日志，包括那位领导秘书的账号访问记录。”
“他们想抹干净痕迹。”宋既明冷哼了一声，“那群蠢货不会到现在还觉得咱们只有那些备份吧？”
方易淮合上电脑，看向宋既明，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但这也说明一件事，我们那封信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否则，他们不会这么急着清理现场。”
话音刚落，宋既明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运营商标识。
宋既明和方易淮对视了一眼，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宋既明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是他们熟悉的官腔，“我是最高检‘10·19’专案组负责人，编号MJC-0001对应回执已确认。现通知你：你提交的材料经初步审查，符合立案标准。最高检已决定对郑永昌案及相关人员启动专项调查程序。”
宋既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出奇地平静：“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技术专家方易淮同志需要立刻停止一切外勤活动，上交所有通讯设备，接受保护性隔离。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保证后续调查的顺利进行。今天下午两点，会有专车到指定地点接你们。在此期间，不要与任何人透露案件细节，包括你们在南江的同事。”
宋既明沉默了两秒，然后问：“我母亲呢？”
“卢氏集团已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保护。另外，省厅的周远航同志也会配合我们对林秀云同志进行重点关照。请你放心。”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方易淮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既明，眼神里没有意外，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专案组？”方易淮问。
“嗯。保护性隔离，今天下午两点。”宋既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像交出了一件不再属于自己的东西。
方易淮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帘没有拉，窗外的南江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那座在建的跨江大桥的桥塔已经合龙，施工灯在灰白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早知道会这样。”方易淮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我们动了他们最不能动的东西，他们不会让我们继续留在外面当靶子。”
宋既明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两个人看着窗外那片他们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怕吗？”宋既明问。
方易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怕什么？怕他们不让我回来？还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又把自己搞受伤？”
宋既明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是。我要是再受伤，你估计能把我锁在家里三个月。”
“不止三个月。”方易淮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威胁，“至少半年。”
下午两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楼下。车牌是省城那边的，低调得几乎不起眼。
宋既明和方易淮各自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站在门口。宋既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快一个月的临时中转屋，茶几上还放着方易淮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所有的数据都已经被转移到了加密服务器上。
“走吧。”方易淮先一步迈出了门。
宋既明跟上，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走到电梯口时，方易淮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宋既明。
“宋既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这次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做成了，之后你想做什么？”
宋既明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可能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方易淮轻轻笑了一声：“就这？”
“还有.....”宋既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温度，“和你一起。”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方易淮没有答话，只是先一步走了进去。
但宋既明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方易淮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保护性隔离的地点选在省城郊外的一处武警疗养院内。
说是疗养院，其实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院落。三栋三层小楼，被高墙和茂密的梧桐树环绕。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出需要三重身份验证。院内设施倒是齐全，有食堂、小超市、健身房，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图书馆。
宋既明和方易淮被安排在了最里面那栋楼的二楼，两间相邻的房间，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冬日的梧桐叶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交错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幅素笔勾勒的画。
“条件还不错。”宋既明把自己的行李往床上一丢，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跑步机上慢跑的一个中年人，“那人是谁？看着眼熟。”
方易淮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省纪委的。三年前落马的那个南江副市长，据说就是他的案子。”
宋既明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哦”了一声。他忽然明白了这个疗养院的真实用途：这里不只是保护他们的地方，也是保护其他重要证人、关键举报人的地方。一栋楼里，可能住着好几个和郑永昌案有关联的人。
“我们会被分开审讯吗？”宋既明问。
方易淮摇了摇头：“大概率会。不过目前专案组只派了一个联络员来过，确认了我们的身份和基本安全状况，说等案件进入实质阶段会正式传唤我们作证。”
“实质阶段....”
宋既明靠在窗沿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梧桐。风吹过，几片顽强的枯叶从枝头飘落，在灰色的地面上打了几个旋。
“你觉得，他们能动到省里那个位置吗？”
方易淮走到他旁边，也靠在窗沿上。两个人的肩膀轻轻地挨在一起，隔着两层冬衣，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能不能动，取决于我们手里的证据够不够硬。”方易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而我们手里的证据，够了。”
“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方易淮转过头，看着他，“是那147个人的名字，是那12具在实验室里无声无息消失的尸体，是丁明那三年不敢睡整觉的噩梦，是你脚踝上那道到现在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这些，比我任何一行代码都硬。”
宋既明没有接话。他只是偏过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看着方易淮的侧脸。方易淮的睫毛很长，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那个凌晨，在指挥中心，他把方易淮压在显示器前那个带着绝望和疯狂的吻。
那时候他以为可能没有明天了。
但现在，他们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院里，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坚实的地，而身边这个人还在。
“方易淮。”他开口。
“嗯？”
“等这个案子了结了。”
方易淮转过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宋既明却没有继续说。他只是伸手，轻轻地握住了方易淮垂在身侧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在冬日的冷空气里交握，不紧不松，像两棵树在地下的根系悄悄地缠绕在一起。
方易淮没有挣开。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食堂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二楼某个房间里隐约的新闻播报声。
过了很久，方易淮才轻轻开口：“到时候再说。”
但他的手指，在宋既明的掌心里，悄悄地回握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Chapter 7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