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70、Chapter 69 收网（下）

　　宋既明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耳机里突然传来邱嵩急促的声音：“宋队！郑永昌住宅那边有动静！二十分钟前，一辆黑色轿车从车库开出，朝工厂方向来了！”

　　“什么？”宋既明瞳孔一缩，“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来工厂？”

　　“不知道，但那辆车是郑永昌的，我看清了车牌号。”

　　方易淮的声音同时响起：“工厂外围信号没覆盖的地方，有人联系了郑永昌说是发生了火灾。郑永昌让他的安全团队查一下情况，但安全团队被我截断了通讯，他们没联系上，郑永昌觉得不对劲，决定亲自过来看一眼。”

　　“操。”宋既明低骂一声，“他还有多久到？”

　　“按车速，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宋既明看了一眼那扇虹膜门，又看了一眼手表，“够了。”

　　他转身，朝来路跑去，“方易淮，给我定位郑永昌的车辆，我要在他进工厂之前截住他。”

　　“你一个人？”

　　“还有邱嵩，他带人过来接应我。”

　　方易淮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我帮你盯着。”

　　三分钟后，宋既明从工厂东侧翻墙而出，正好撞上邱嵩带着三名队员赶到的越野车。他拉开车门跳上去，车子一个急转弯，朝着工厂大门驶去。

　　“他在哪个位置？”宋既明问。

　　“刚过南江大桥，还有八分钟到工厂正门。”方易淮的声音响起，“我建议你们不要在正门截他，那里有监控，他车里也有保镖，正门开火很容易惊动工厂里的保安。”

　　“那在哪里？”

　　“工厂西侧有一个在建的货运通道，还没投入使用，但路已经修好了，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你们可以在那里等他，他进厂必须经过那个路口。”

　　宋既明看了一眼导航，那个路口离工厂正门大概五百米，正好在工厂围墙的拐角处，两侧都是农田，没有遮挡物。

　　“好，就那里。”

　　五分钟后，越野车停在货运通道的拐角处，车灯熄灭，所有人屏息等待。

　　远处，一道车灯的光柱出现在夜色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三、二、一！”

　　宋既明猛地推开车门，他和邱嵩同时跳下车，举枪对准了那辆黑色轿车。

　　“郑永昌！停车！”

　　黑色轿车猛地刹住，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车窗摇下，露出郑永昌那张惊愕的脸。

　　“宋既明？你！”

　　“你被捕了，郑永昌。”宋既明的声音发冷，“涉嫌非法药物实验、非法拘禁、故意杀人、行贿受贿，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郑永昌的眼睛：“谋杀。”

　　郑永昌的脸色瞬间惨白，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宋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不是一直合作得很好吗？”

　　“合作？”宋既明冷笑了一声，“你所谓的合作，就是让我替你擦屁股，替你掩盖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

　　“注意你的言辞，宋队，没有证据....”

　　“证据？”宋既明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方易淮发来的最新数据，“你要证据？我这里有。”

　　他按下一个键，传出方易淮的声音：“已获取郑永昌与吴哲的加密通话记录，记录显示，过去三个月内，两人至少通话四十七次，其中三次涉及‘处理受体’的内容。同时，我找到了陈明哲的虹膜数据备份。是他三个月前在永泰内部系统里存档的，我已经复制了一份。”

　　宋既明看着郑永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郑永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推开车门，朝工厂方向跑去。

　　“站住！”

　　宋既明和邱嵩同时追了上去。郑永昌虽然年过五十，但跑得很快，眨眼间已经冲到了工厂围墙的拐角处。他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追！”宋既明咬紧牙关，翻墙追了上去。

　　围墙后面是工厂的物流区，堆满了货箱和叉车。郑永昌在货箱间穿行，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宋既明紧追不舍，每一步都踩在结痂的伤口上，肾上腺素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郑永昌！你跑不掉的！”

　　郑永昌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狰狞，转身钻进了一间仓库。宋既明追到仓库门口，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天花板上的逃生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宋既明，别进去！他可能有武器！”邱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既明没有犹豫，他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摸出夜视仪戴好，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化学原料的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宋既明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摸，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个黑影从货架后面窜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朝着宋既明的头砸来。宋既明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托砸在他的手腕上，铁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动！”宋既明用枪顶住了他的胸口。

　　但那个黑影不是郑永昌，而是工厂的一名保安，被郑永昌临时拉来当替死鬼。

　　“人呢？”宋既明厉声问道。

　　保安指了指仓库后门：“跑了...他从后门跑了...”

　　宋既明骂了一声，推开保安，追了出去。仓库后门连着一条通往C区地下实验室的通道，那是郑永昌自己设计的秘密逃生路线。

　　“方易淮！郑永昌从C区地下实验室的逃生通道跑了！给我定位！”

　　方易淮的声音立刻响起：“C区地下实验室有一条密道，通往工厂东侧的一个废弃加油站。我调取一下加油站的监控...有了，一辆黑色轿车刚从那里驶出，车牌号南A、K7890。”

　　“我知道了。”宋既明转身，朝工厂东侧跑去，“邱嵩，你带人从地面追，我从地下堵他！”

　　“明白！”

　　宋既明冲进C区地下实验室，那扇虹膜门已经打开了。方易淮远程激活了陈明哲的虹膜数据备份，门禁系统自动识别了身份，开了门。

　　宋既明穿过实验室，沿着走廊直奔密道入口。密道入口藏在实验室最深处的杂物间里，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打开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他沿着楼梯跑下去，楼梯尽头是一条地下通道，水泥墙上挂着几盏应急灯，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外面路灯的光。

　　宋既明推开门，外面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锈蚀的金属零件。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加油站出口驶出，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想跑？”

　　宋既明举起枪，瞄准了轿车的后轮胎，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色中炸响，轿车的右后轮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偏，撞在了加油站旁边的水泥柱上。引擎盖冒出一股白烟，车门被推开，郑永昌踉跄着从车里爬出来，脸上带着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宋既明！你疯了吗！”

　　“你才知道？”宋既明一步步朝他走去，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敢招惹疯子的，你他妈是第一个！”

　　“你！”郑永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你别过来！我按下去，C区地下实验室的所有证据都会在三十秒内销毁！那些实验数据、受体信息、所有的记录，全部会消失！”

　　宋既明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遥控器。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郑永昌的声音嘶哑，“要死一起死！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你那些替我做过的脏事，我全都有备份！”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机里突然传来方易淮的声音，冷静得能滴水：“让他按。”

　　宋既明一愣：“什么？”

　　“让他按。”方易淮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他按下遥控器的那一刻，所有数据会被同步上传到三个不同的加密服务器，其中包括省厅的数据库、卢氏集团的服务器，以及我自己的私人服务器。他销毁的，只是他工厂的本地备份，对我的证据链没有任何影响。”

　　宋既明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听到没有，郑总？”他看着郑永昌，语气里带着嘲讽，“你按啊，按下去，你的证据就没了，但我的证据，已经到省厅了。”

　　郑永昌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遥控器，手指在按钮上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你...你...”

　　“我什么？”宋既明一步步逼近，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放下遥控器，双手抱头，蹲下。”

　　郑永昌的手一松，遥控器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他缓缓蹲下，双手抱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宋既明走上前，一把将他按在地上，从腰间摸出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郑永昌，你被捕了。”

　　凌晨四点，行动全面收网。

　　邱嵩带的小队控制了郑永昌住宅，汤浩在C区地下实验室找到了那扇虹膜门，成功打开了门，里面是那间传说中的‘观察室’。十四名‘受体’中，十二人已经死亡，两人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大刘带队控制了情妇公寓，在公寓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和珠宝，以及几份与郑永昌关联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另外三支行动小组同步控制了永泰生物的三家关联公司，封存了所有财务数据和账目。

　　方易淮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上所有的任务进度条逐一变成绿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里满是血丝，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手机亮了一下，是宋既明发来的消息：“人在押送路上，你那边怎么样？”

　　方易淮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