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69、Chapter 68 收网（上）

　　两天后，省厅秘密成立的跨部门联合调查组在南江郊区一处废弃的武警训练基地内集结。会议室灯光昏暗，窗帘紧闭，投影仪上滚动着方易淮连轴转整理出的完整证据链。

　　宋既明站在长桌前，肩章已经重新挂上，声音沉稳：“省厅已批准我复职，任前线指挥。方易淮同志任技术总协调，负责全程数据支撑和现场技术突破。”

　　他侧身让出位置，方易淮从电脑后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他手指轻敲键盘，投影幕布上瞬间展开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永泰生物的财务系统、实验室监控、受体名单、吴哲的签名扫描件、陈明哲的虹膜门禁记录....所有数据层层叠叠，如同蛛网一般精密。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我从永泰核心数据库、ERP系统、实验室日志以及吴哲的个人加密账户中提取的全部信息。”方易淮的声音发冷，“证据链完整，经得起任何司法鉴定。”

　　他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一张动态热力图，标注着郑永昌名下所有工厂、仓库、实验室的实时位置，以及警方可以同时控制的关键节点。

　　“根据行为预测模型：基于郑永昌过去二十年应对调查的决策模式，结合他近期的资金流向、通讯频率、以及他惯用的手段。郑永昌在面临调查时，有78%概率启动断尾计划，销毁核心证据。”

　　方易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们需要在他行动前，完成多点同步控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宋既明接过话头，语气果决：“所以，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凌晨。方易淮负责切断他所有远程销毁证据的通道，我亲自带人控制实验室，邱嵩带队堵郑永昌....一旦他启动断尾计划，就是我们的收网时机。”

　　他看向方易淮，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短暂而笃定。

　　“这次，不会再让他跑了。”

　　说完，各组训练有素地离开了训练基地。

　　方易淮留在了大本营，指尖快速滑动。屏幕上，十五个实时画面同时跳动。

　　永泰工厂的八个关联节点，郑永昌住宅周边四个街区的监控接入，三个关联公司的停车场出入口，甚至情妇公寓楼下的全部画面，都被嵌入了这套系统内。

　　宋既明的声音里传来，“一号已就位。”

　　方易淮扫了一眼地图上的绿点，显示已经带人摸到了永泰工厂西侧那面三米高的铁丝网附近。

　　方易淮按下回车键，工厂西侧那排探照灯瞬间熄灭。

　　“西侧灯光已切断，给你们三分钟时间翻墙。注意，C区地下的巡逻班次还有四分钟换岗。你们有足够的时间，但必须在换岗前进入C区地下三层。”

　　宋既明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已经扣住了铁丝网倒刺间的缝隙。身后还跟着八名队员，全副武装，动作整齐。

　　“邱嵩，你那边什么情况？”

　　邱嵩的声音同步传来，“郑永昌住宅东侧车库已控制，他今晚没出去。车库里三辆车都在。楼上亮着灯，窗帘没拉，二楼书房有动静，应该还没睡。”

　　方易淮重新调出郑永昌屋内的热成像图。三楼卧室有两个热源，但二楼书房只有一个，正在来回踱步。

　　方易淮：“他在书房打电话，我顺手截获了他的手机基站信号，正在通话中，加密通道，但能确定是打给海外电话。”

　　“狗改不了吃屎，又在转移资产！”宋既明低骂了一声。人已经从铁丝网内侧翻下，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咬紧了后槽牙，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脚又疼了？”方易淮的声音再度传来。

　　“没事，止痛药管用。”宋既明压低了声音，猫着腰向后墙摸去：“盯好屏幕。”

　　与此同时，汤浩带着第二组人马摸到了永泰工厂西侧，这里距离实验室的通风井最近。几人摸索了一阵，在废弃变电箱后面找到了方易淮说过的那口排气井。井盖锈迹斑斑，上面压着一块大石。

　　“三、二、一，起！”

　　几人合力，将石块抬开。汤浩第一个钻了进去，通风管道狭窄潮湿。屏住了呼吸，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耳机里方易淮的声音再次响起：“汤浩，前方三米左转，有一个检修口，出去就是配电室。里面没人，但走廊尽头有摄像头，我会提前切入循环画面，你们有七秒时间穿过走廊。”

　　“明白！”汤浩压低了声音，爬到了检修口，轻轻推开了挡板，探头看了一眼。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仪表盘闪着灯。

　　他翻身跳下，一个利落的翻滚后瞬间站稳。身后的队员不遑多让，鱼贯而出，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配电室安全。”汤浩汇报。

　　方易淮看了一眼，还剩三分钟换岗。

　　“大刘，你那边怎么样了？”

　　“情妇公寓七楼，灯亮着，窗帘也拉着。能看到一个人在客厅里晃悠，楼下保安已经安排好了，换成了我们的人。她今晚没出门，也没看见有人进去。”

　　“好，保持监控，等我命令再行动。”

　　方易淮重新把视线落在宋既明带队的小组上，几人已经摸到了实验室内部。那扇虹膜金属门紧闭，门缝里看不见一丝光亮。

　　“宋队，虹膜和指纹加上了双重验证。破解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宋既明看了一眼手表，换岗时间只剩两分钟，“太久了，换岗的巡逻队一到，我们就暴露了。”

　　“我知道，正在破解。”方易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屏幕上弹出一行行代码，又迅速被新的指令覆盖，“他们在底层架构里加了一层反向追踪，如果强行破解，他们能反向锁死我的入口频道，然后切断所有网络连接，我们今晚的行动就白费了。”

　　宋既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你不是说通风管道能通到C区地下吗？我直接从那里进去。”

　　方易淮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疯了？通风管道那么窄，你根本没法转身，万一被堵在里面——”

　　“那就别让我被堵在里面。”宋既明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学了一点吗？那现在，想办法给我开一条路，别让我被堵在里面就行。”

　　方易淮深吸一口气，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冷静：“通风管道直通C区地下三层的实验室东侧，出口在实验室的天花板检修口。但那个检修口在实验室正上方，下面至少有六个摄像头，还有两个保安站岗。你从这个出口下去，会在三秒内被发现。”

　　“那怎么办？”

　　“我会在五分钟内给你打一个时间差。”方易淮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我入侵他们的消防系统，触发C区三层的烟雾报警器，强制启动排烟系统，届时所有人员必须撤离到安全区域，烟雾会遮住摄像头。”

　　宋既明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搞出这么大动静，郑永昌那边肯定会被惊动，行动就暴露了。”

　　“不会。”方易淮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郑永昌的住宅离工厂有十五公里，他的安全团队就算打电话，也来不及亲自过来。而且，我会在触发报警的同时，截断他安全团队的通讯频道，给他们制造一个‘工厂这边一切正常’的假象。”

　　“你怎么办到的？”

　　“之前留的通道。”方易淮的声音轻轻的，“永泰安全团队用的内部通讯系统，也是我做的。”

　　宋既明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天才。”

　　“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就该知道。”方易淮说着，手指已经按下了回车键。

　　两分钟后，C区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里，烟雾报警器骤然响起，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紧接着，天花板上方的排烟系统启动，巨大的气流裹挟着浓烟从通风口灌入，整个实验室迅速被白色的烟雾笼罩。

　　“怎么回事？！”实验室里的保安和研究人员瞬间慌乱起来。

　　“烟雾报警器触发了，是火灾！快撤！”

　　混乱中，宋既明从天花板检修口翻身而下，烟雾遮住了他的身形，也遮住了摄像头。他落地时一个滚翻，迅速贴墙站好，耳边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方易淮，我进来了。”

　　“好的，实验室东侧第三个货架后面，是通往核心实验区的通道，密码门，我已经破解了，三十秒后会自动开启。”

　　宋既明猫着腰穿过烟雾，走到第三个货架前，果然看到一扇灰色的金属门，门口有一个密码锁。他刚站定，密码锁的屏幕闪了一下，绿色的‘已解锁’字样亮起。

　　“走。”方易淮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宋既明推门而入，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排列着一个个金属笼子，笼子里关着猴子，有一些已经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玻璃上贴着标签：R-7-17 耐受组、R-7-17 致死组。

　　宋既明的心脏猛地收紧，脚步却没停下。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密码锁，只有一个虹膜识别器。

　　“这扇门我没法远程破解，虹膜识别系统是独立的，没有联网。”方易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需要找到陈明哲的虹膜数据，或者直接把他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