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68、Chapter 67 要是不把他

　　“这五分钟内，如果他们的安全团队发现真相，搞不好会直接拔掉电源切断网络。真这样，我们就被锁死在了这个通道里，所有数据都会丢失。”

　　宋既明一愣，“拔电源？这么质朴？”

　　方易淮转头看他，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解，轻轻笑了两声：“对，就是这么质朴。”

　　那股紧张忽然被两人之前的玩笑话驱散，进度条也没让人失望。没一会儿，数据提示框弹出了一个100%的进度条。

　　方易淮迅速敲下指令，清除了所有链接记录，注销了所有的临时账户。随后抬手拔掉了网线，长长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方易淮仰躺在沙发上，眼里闪着亮光。

　　休息时间不过五分钟，方易淮又靠坐起来，把下载好的数据包导入本地加密系统，随即又调出实验室的监控系统备份。

　　画面很快加载完成，屏幕被分割成了四块。

　　实验室全景、金属蛋设备的实时温度曲线、培养皿的紫外荧光记录、R-7-17的活体动物实验舱。

　　方易淮敲了几下，实验日志的时间轴显示：最近一次成瘾性测试发生在三天前，实验对象是六只恒河猴。注射试剂之后，所有猴子在24小时内出现剧烈成-瘾行为。

　　自我撕咬，撞笼，拒绝进食。即使被隔离，仍有两只在48小时内因神经衰竭死亡。

　　方易淮食指摩挲着下巴，看了一会儿，“R-7-17对多巴胺受体的绑定效率是普通□□的37倍，而且会引发不可逆的神经元损伤。”

　　随后转头看向宋既明，神色严肃：“这不是药物研发，而是制造一次性瘾君子。”

　　宋既明：“他们在把活人当猴子养？”

　　“更准确地说，是在动物身上验证致死剂量，再移植到人体。”

　　一份文档很快吸引了两人注意，标题为：受体神经耐受阈值测试。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名‘受体’的耐受极限，意识丧失时间，以及死后器官的活性数据。

　　表格末尾，赫然印着一个名字。

　　——吴哲。

　　“吴哲？”宋既明眉头拧紧：“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人。”

　　方易淮的脸色瞬间惨白，四肢发僵。大口喘了好几口气，“这...不是别人。”

　　宋既明一惊，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教授的化名。”方易淮放大了签名下方的日期，“签字的时候，他还在校园任教。”

　　宋既明瞳孔骤缩：“也就是说，他从学术身份开始，就一直在为活体实验提供技术方案？！”

　　方易淮没接话，手指却在一直往下翻。监控画面里，陈明哲打开的那扇虹膜金属门，在日志中对应着一个名为C-3-7的区域。实验记录显示，过去三个月内，共有14名受体被送入。其中12人在实验过程中死亡，2人因神经不可逆损伤转移至永久性观察室。

　　“观察室？这他妈算什么观察室，说是活死人墓还差不多！”

　　方易淮关闭了监控画面，将所有数据打包成三个加密副本，分别存入了不同的地方。

　　合上电脑，转向了宋既明，眼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吴哲的签名加上这些实验记录，足够让省厅重新立案。而且吴哲在永泰的内部薪酬系统里，只要落实是他本人，就能直接把他从教授的虚构身份里拎出来坐实死罪！”

　　宋既明一把抓住了方易淮，“确定吗？这些能把郑永昌和吴哲一起钉死？”

　　“至少能钉死吴哲。郑永昌的新闻发布会开在昨天，已经定性为车间事故，有了这些，就是翻案的铁证。”

　　宋既明松开了他，转身就准备去拿外套，“现在联系邱嵩，让他安排人盯着。你盯数据，别让任何人动他。”

　　“你脚上还没好！”

　　话刚说完，宋既明已经三两步窜到了门口，回头冲着他笑了一下，“放心，这次是真学乖了，不会再一个人冲了。”

　　刚打开门，宋既明整个人就踉跄了一下，脚踝传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方易淮的声音瞬间追在身后：“脚，至少先处理一下！”

　　“来不及了。”宋既明回头，目光灼灼：“每多等一分钟，吴哲和郑永昌就有可能销毁证据，也可能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手。我必须争分夺秒！”

　　方易淮快步跟了上来，手里递来一只止痛喷雾和一卷绷带。在他身前蹲下，动作迅速地给宋既明脚踝上喷上药，缠了几圈绷带，又给他塞了一瓶止痛药：“先顶着，回来了再好好治。”

　　宋既明低头看着方易淮的发旋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我回来。”

　　“你别再诅咒自己了。”方易淮抬起头，眼底满是担忧：“你每次这样说一准出事儿，这次是要把那些人送进去，不是再把你自己送进去。”

　　宋既明笑了两声，转身走进晨光。

　　车子直奔省厅，拨通了内部的专线。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悦：“谁！”

　　“周厅，我是南江刑侦支队宋既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远航的声音明显清醒了几分：“宋既明，你不是在停职观察期吗？这个点打我的私人电话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宋既明深吸了一口气，“但我有足以撬动南江盘根错节的利益链证据，需要当面汇报。如果走正常流程，怕是见不到明儿的太阳了。”

　　周远航沉默了一瞬，“你老爹当初干卧底开的那个豆浆店，二十分钟后见。”

　　“好。”

　　凌晨五点的豆浆店只有零星几个夜班工人和代驾司机在埋头吃早餐。宋既明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点了两碗豆浆和一碟油条，安静地等着。

　　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店外。周远航穿着常服推门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径直走到宋既明面前坐下，开口：“说吧。”

　　宋既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周远航面前：“这里是永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核心数据，里面有一个叫吴哲的人，一直在为他们提供活体实验技术支持。”

　　周远航眉头拧了起来，没有立刻接U盘，而是盯着宋既明：“从哪儿弄来的？”

　　“方易淮，你不记得了？从你们这儿调来的技术专家。”

　　周远航沉默了一瞬，目光盯在了U盘上。

　　宋既明：“他利用技术手段从永泰内部拿到了这些数据，还有他们对活人进行非法药物实验的整个过程。”

　　周远航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深沉：“臭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这数据有一点作假的手段，你我这身皮就被彻底剥了。”

　　“知道。”宋既明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但我更清楚，如果这些数据是真的，因为我的原因导致迟报，那些被关在实验室的受体就彻底没活路了。”

　　周远航叹了口气，把U盘插进转换头上，连接手机快速浏览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吴哲的签名，确认过了？”

　　“确认。方易淮对比过吴哲以往公开发表的论文签名，笔迹一致。而且近三年，吴哲的账户收到了多笔超两千万的转账。”

　　周远航把手机和U盘都妥善收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当年跟郑永昌签的那个协议如果被翻出来，你这身皮还要不要。”

　　“要是不把他抓出来，穿了不如不穿！”

　　“好！”周远航眼里闪过一抹决断，“这件事，我接了。”

　　“你先回去稳住，不要打草惊蛇。我上报和召集人都需要时间，成立跨部门联合调查组，由省厅直接指挥，绕开南江所有部门的干扰。”

　　宋既明站了起来，郑重地向周远航敬了一个礼：“谢谢周厅。”

　　周远航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临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宋既明：“跟宋建国那个老小子一样倔！我真是服了你们两爷子了。”

　　“好好照顾你妈，有空来家里吃饭。”

　　宋既明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了夜色里，才缓缓坐回椅子，端起已经凉透的豆浆，一饮而尽。

　　喝完，掏出手机，给方易淮发去一个消息：“成了，省厅介入，跨部门联合调查组，绕开地方。”

　　还在远程连线邱嵩部署计划的方易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犹豫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宋既明看着那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早上七点，小区内部已经有了住户在楼下锻炼。宋既明捏着钥匙，跟着在楼下转了一大圈。在确认完点位之后，才拐进附近的生鲜超市买了些东西，提着朝着家里走。

　　七点半，林秀云刚出卧室就看到了在厨房忙活的宋既明。

　　“回来了？”

　　宋既明应了一声，“回来给你做个早餐，之后还得去支队。”

　　林秀云看着宋既明，也没多问，只说：“小方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他忙着呢。等忙完这段时间又带他回来，你快吃吧，吃完我还得带一份回去给他。”
　　“对了，妈，周远航，你还记得吗？”

　　林秀云手上动作依旧，垂眸，温柔开口：“你用得到他？”

　　“嘿嘿，知我者莫若我妈。最近支队遇到点事儿，要他牵头行动。”

　　林秀云把盘里的荷包蛋夹了一个进宋既明碗里，“他心眼小，但分得清大是大非，发挥好作用也能成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既明笑得差点被卡住，努力吞了两口才说：“行，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