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65、Chapter 64 你要是敢答

　　妈的，你才书呆子！你全家都书呆子！！

　　宋既明在内心疯狂大骂，而室内的交谈并未结束。

　　那位助理忽然再次开口：“对了主任，新一批的受体已经送来了，六个，都是流浪汉，没有人会找他们。”

　　陈明哲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一扇虹膜识别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

　　“去看看。”陈明哲推开门，消失在了门口。

　　助理连忙跟了上去，金属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宋既明心脏狂跳。受体，流浪汉，这些词恍如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神经。

　　城市里大多数流浪汉，多数原因是因为幼年时被拐卖，打断肢体上街乞讨。等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之后，那群实行拐卖的畜生就会将人遗弃到街头。但在多年前，上级已经批了专门的经费对这类弱势群体进行了援助，又怎么会是没人管？

　　“方易淮，”宋既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我要下去。”

　　“你疯了？”方易淮声音陡然拔高，“你刚才不是看到了，虹膜和指纹的双重验证！你根本进不去。我已经摸清了，你先回来！”

　　“如果不进去，那些受体怎么办？”

　　“我知道，你先别急。你现在进去，除了送死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们需要证据，完整的，能直接把他们罪名钉死的证据，才能他们连根拔起。”

　　宋既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给我C区地下三层的结构图，既然进不去，那总可以先摸清楚，等下次机会。”

　　方易淮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我刚黑进去了看到工厂的建筑图纸，关联到一份地下管线的铺设图。C区地下的通风管道系统，应该和主厂区的排污管道有连接。”

　　“行，回来了我洗十遍，你别嫌我臭。”

　　方易淮没理会他的玩笑话：“不是让你现在去，而是告诉你我已经摸清了。C区地下通风管和主厂区的排污用的一个排气井，位置在C区西侧三十米，一个废弃的变电箱后面。”

　　宋既明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才不是书呆子，别听他们乱说。”

　　方易淮脸上带着笑，声音依旧平静：“别废话了，赶紧撤。你已经在里面待太久了，再不出来巡逻的班次就要换了。”

　　宋既明转过眼，看到金属蛋前的温度还在跳动。

　　“等我。”

　　宋既明的体型压根没法转身，只能缓缓地倒退着爬出去。

　　等人爬到风口时，那股挥之不散的化学药剂气味终于淡了。宋既明从里面翻出来的时候，脚下有些踉跄，顺势靠坐了下来大口喘气，内里的工装已经被汗湿浸透。

　　耳机里再度传来方易淮的声音：“出来了？”

　　“出来了，怎么，想我了？”

　　宋既明这张嘴向来是没个正形，哪怕此刻头顶还有探照灯和腰间别着枪的巡逻安保。

　　宋既明缓缓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给你热了汤，尽快回来。”

　　宋既明愣了一下，嘴角随即漫开笑意：“你就承认吧，就是我老婆。”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方易淮淡淡的声音：“你继续贫，下次我在摄像头里加个自毁程序，你乱说话它就直接炸。”

　　“别别别——”宋既明光速认怂，“错了错了，回来了回来了，一准赶上热汤！”

　　夜风掠过工厂区空旷的街道，宋既明刚要拉开车门，后颈骤然一麻。电流从颈椎直窜入颅腔，肌肉瞬间痉挛，视线模糊前，他看见身后一道黑影收起电棍，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刺目的白炽灯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宋既明被捆在一把金属椅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尼龙扎带勒进手腕，稍稍一动，血液就跟着往下淌。

　　宋既明抬眼，看见郑永昌正站在自己面前。西装革履，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姿态闲适。

　　“醒了？”郑永昌放下茶杯，起身缓步走到宋既明面前，“年轻当真好啊，恢复得这么快。”

　　宋既明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郑永昌挥了挥手，一旁站着的助理直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初冬的温度凉沁沁的，宋既明身上冒出一股热气，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郑永昌声音不疾不徐，“不应该是我问宋队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来钻我工厂的通风口吗？”

　　宋既明咬紧了后槽牙，双目喷火，手上还在不断挣扎。

　　“省点力气吧，这绳子平时拿来捆牛的。”

　　郑永昌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他，嘴角挂着笑，“宋队，你不觉得我们之前的合作十分愉快吗？”

　　“愉快你妈！”宋既明嗓音里全是愤怒：“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这个畜生狼狈为奸！”

　　郑永昌听见这不加一丝修饰的辱骂声不怒反笑，语气里带上了几丝调侃：“你真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

　　“滚你妈！”

　　“哈哈，”郑永昌失笑，重新坐到了宋既明对面，端起茶杯，“别急，宋队，我认为我们可以开始新一轮的合作了。”

　　宋既明呸了一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你这种渣滓也配？”

　　郑永昌喝了口茶，随即俯身推了一个通讯器到他面前，随手按了几下，上面显示着一个加密号码的通讯界面，正在等待接通。

　　“宋队长，你的脾气还是那么硬。”郑永昌慢悠悠地开口，“但人总有软肋，对吧？我记得你五年前为了扳倒那堆人，连命都不要。现在呢？你身边多了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宋既明瞳孔骤缩，猛地挣扎起来，金属椅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你他妈敢动他试试！”

　　“别紧张，我只是想谈笔生意。”

　　郑永昌按下接通键，通讯频道里传来电流杂音，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喂？”

　　是方易淮。

　　宋既明的心脏像是被掐住，拼命摇头。郑永昌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保镖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方专家，晚上好。”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宋队在我这里做客，我想和你谈个合作。”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方易淮的声音再次响起：“郑永昌，你想要什么？”

　　“痛快。”郑永昌起身，走到宋既明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抚摸一件值钱的货物：“我需要你为我创建一个新的数据框架，能够绕开警方的所有监控系统。不需要太复杂，只需要能让我名下几家公司安全的完成接下来的资金流转就行。”

　　“这对你来说，很轻松，不是吗？”

　　方易淮：“他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

　　郑永昌笑了笑 ，示意保镖松开宋既明的嘴。

　　宋既明立刻吼道：“方易淮！你别听他的！你要是敢答应，老子做鬼——”

　　话还没说完，保镖一拳砸向他的腹部，宋既明当即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瞬间弯了下去，冷汗瞬间浸透额发。

　　通讯那头的呼吸明显乱了，方易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郑永昌，你这是在犯罪！”

　　“那又如何？”郑永昌慢悠悠转回桌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知道方专家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权衡利弊。宋既明对于你来说比那些数据重要得多吧？我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如果你不答应，我会每隔十分钟给你寄一点宋队长的东西，就从手指开始。”

　　“你敢！”方易淮的声音骤然拔高，强撑的冷静被撕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恐慌和愤怒。

　　郑永昌笑着挂断了通讯。

　　宋既明被重新堵上嘴，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脑子里疯狂亮灯，除了答应，方易淮不会选择其他路。因为不知道从何时起，方易淮唯一的软肋，成了他自己。

　　而郑永昌，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

　　三十分钟后，郑永昌再次拨通加密通讯。这次，方易淮的声音冷得可怕：“我可以做，但我要视频连线确认他的安全。你要再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保证，你的钱，你那些产业，今天天亮就会全部消失。”

　　郑永昌满意地笑出了声，端起茶杯朝着宋既明晃了晃：“宋队长，你看，我说了，我们会有新的合作。”

　　宋既明闭上眼，额角青筋直冒。他恨郑永昌，更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小心，恨自己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等再直起腰睁眼，看到的就是方易淮坐在临时住所的电脑前，脸色苍白。目光几乎要穿过屏幕，落在自己身上，那一瞬间的疼痛和慌乱，砸得宋既明头晕目眩。

　　但方易淮很快压住了情绪，垂下眼眸，等再抬头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坚定：“郑总，这个框架至少要三天，而这三天里，我需要你保证它的安全。他的安全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石，如果他出现任何意外，我们的合作立刻终止。”

　　“一言为定。”郑永昌笑着关掉了视频。

　　宋既明抬眼，看向漆黑的屏幕，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方易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