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 62 秋衣扎进秋 ...
-
夜深了，南江街道上车辆稀疏。
方易淮拉开临时住所门时，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愣了一瞬，看见宋既明正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抄着一个锅铲。
“回来了？”宋既明笑得一脸坦荡，“桌上那汤是我妈炖的，老火汤，你快喝点。我再炒几个菜就能吃了。”
方易淮站在玄关，脑子一时短路，怔怔看着他。
“愣着干什么？换鞋，洗手，吃饭。”
方易淮这才换好鞋往里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单手颠锅，火光顺着锅边簌簌直冲，跟专业厨师有得一拼。
“你怎么...”方易淮犹豫了一瞬，“没关你？”
“调查嘛，又不是拘留。”宋既明顺手倒出菜，转头看他：“流程走完了，该问的问，该说的说，就让我先回来了。不过职务确认暂停了，手机也上交了，暂时当个老实良民。别愣着了，过来端菜。”
方易淮从他身后过，洗了个手，又站到人旁边，“少放点辣椒。”
宋既明刚想上去蹭人一下，却被人一把往后推，略显嫌弃地开口：“退后，你身上全是油烟味。”
“哟？这就嫌弃我上了？”宋既明嬉皮笑脸地给炒好的饭菜找出碟子装好，又指着一盘端不下的菜碟：“交给你了，方专家。”
方易淮微微蹙眉，这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根本不像一个白天刚被纪委带走调查的‘嫌犯’。
结果还没想明白，又被宋既明走回来敲了敲他的脑袋，“使唤不动你了是吧，别多想，这次调查赵局跟我通了气的，不会太久。”
方易淮耳尖一红，放轻了声音：“没有很想管你。”
“没有吗？”宋既明一手端着菜，另一只手牵着人往外走，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的意味：“那我岂不又成孤家寡人了，方专家，你是不是有点太拔屌无情了。”
方易淮耳尖的红爬到了清秀白皙的脸上，嘴唇嗡动：“说什么呢。”
宋既明听见了，把人拉到椅子坐下之后，又弯腰亲了人一口，笑嘻嘻的：“先吃饭，天大的事儿也要照顾好身体。”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方易淮爱吃的。灯光暖黄，温馨又宁静，所有的风暴都被挡在那扇门外。
宋既明就坐在他对面，也不动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怎么不吃？”方易淮喝了一口汤之后才抬头看他。
“在家陪我妈吃了一点，还不饿。”宋既明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眼底泛起一股难掩的疲惫。
方易淮放下勺子，认真道：“白天的事，你有什么头绪？”
宋既明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没呢，估计就是警告我。”
方易淮垂下眼眸，手里的勺子搅着汤碗，发出叮铃的碰撞声，“我感觉更像试探。”
宋既明往身后椅背靠去，手指点在桌上，“这么说好像也能说通。试探一下敢不敢和他硬碰硬，他可能到现在还以为五年前那件事是我的软肋，捅出来就能牵制住我。”
方易淮放下了勺子，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加密平板，推到了宋既明面前。
宋既明看着桌上的同款不同色的平板，愣了一秒：“这是什么？”
“你停职期间的学习材料。”方易淮语气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的十个手指头都能解锁，但只有右手食指解锁才能正常使用，其他手指头解锁之后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普通平板。”
“！”宋既明一惊，感叹道：“科技都发达到这种程度了？”
方易淮重新喝了口汤才说：“很多年前就有了，但你用的时候注意，如果你自己使用的时候使用其他手指头解锁，里面的数据会立马销毁。是永久销毁，没有任何人能恢复，包括我。”
宋既明只觉新奇，伸出手指头解了锁。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里面包括但不限于永泰的供应链链条、资金流向图，内容详细到令人心惊。
其中还有永泰从未公开的内部交易记录和灰色产业链的完整脉络。
“这是....”宋既明抬头看向方易淮，眼里满是震惊。
“卢悦送来的。”方易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作为公民，你现在可以行使监督权，了解一下这些企业公开信息。而这些，是我不小心从公开数据库关联出来的。”
“卢悦？”宋既明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不是一直很反感汤浩干刑警吗？第一次来支队的时候揪着汤浩的耳朵就要回卢氏集团，当时那场面....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
方易淮也跟着轻轻笑了一声，随即又说：“她只是担心自己姐姐唯一的‘遗物’也出事。”
宋既明笑声戛然而止，咳了两声，又细细看了两眼，正了正神色，眼里满是担忧：“方易淮，你知道这个不小心从公开数据库关联出来这个说法在技术层面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只是一个普通市民，有权查阅任何企业对外公开的财务数据。”方易淮面色不改，继续道：“而我作为省厅下派的专家，在合规范围内进行数据关联分析，也是职责所在。”
“所以...”
“所以这些数据都是合法的，你尽管看。”方易淮又伸手给自己盛了碗汤，抬眼看他，眼里亮晶晶的：“至于你看完之后，一个普通市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然后选择向有关部门举报，那是你的自由。”
宋既明听完这个说法，笑得眉眼弯弯，站起身走到方易淮旁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疯狂钻空子的小狐狸。”
“跟你学的。”方易淮低头喝了口汤，耳尖悄悄泛红，“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吃饭。”
“好嘞！”
宋既明把平板放到了一边，捏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地把方易淮的饭碗瞬间堆得小山一般高。都这样了，还嫌不够，就差直接端着盘子倒。
一顿饭吃完，宋既明眼里的笑意就没停过。看人放下筷子之后，一脸的欣慰，露出宛如老父亲的神情：“这就对了，之前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才几天，又瘦了。”
方易淮听着这语气说不出的怪，淡淡说了一句：“你的样子....是想当我爹？”
“？”宋既明愣了一瞬，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意思？你嫌我老？我老？下次不把你日得三天下不来床跟你姓！”
方易淮好像被口水卡住一般，咳了几声，胀红的模样落进宋既明眼里。
“你能不能有点人样？起码装一下。”
宋既明拽着人，手上力道加重了些：“我好好关心你，结果你嫌弃我老？方易淮，你有人性吗？”
“去洗澡！一身油烟味臭死了！”方易淮眼见争不过，端着碗碟，脚下抹油，溜进了厨房，还顺带关上了门。
人是跑了，但一整天的担惊受怕却一扫而空。本来以为还会像以前一样被迅速下放到派出所去进行所谓的历练，但方易淮的存在，让宋既明莫名地相信，这次不一定，绝对不一样。
浴室里，温水拍在宋既明脸上，胸口闷塞的郁结顺着水流一同冲走。结果下一秒，浴室门直接被人大喇喇打开，隔着雾气，宋既明依稀辨出方易淮的轮廓。
“浴巾，新买的。”
宋既明刚拉开隔间的玻璃门，结果只听见咔哒一声，连个背影也没看到。
“啧..跑那么快干嘛！又不是没看过！！”宋既明扯起脖子就开始朝着门口喊。
论身材，在南江宋既明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三五分钟过后，宋既明裹着浴巾拉开了浴室门，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肩颈线不断往下滴。
“怎么不多看看就出来了，不满意我身材？”宋既明三步两挪到了方易淮旁边，像个大猫似的一把给人抱进怀里。
沾着水汽的沐浴露味道十分清爽，方易淮眼睛虽然还盯着屏幕，身子却下意识往宋既明那边靠。
“其实今天纪检过来的时候，我挺怕的。”
方易淮转头看他，却没说话。
“不是怕他们查我，是怕你担心。”宋既明给人裹得更紧了些，目光专注：“怕你一个人扛不住，也怕你为了这事儿分心，更怕...”
“怕什么？”方易淮打断他，淡淡开口：“你以为你出事我还能跑？不知道是谁，早早就用省厅方专家的名义牵头做了事。”
宋既明想起之前用他的名义牵头调查周维安那事儿，眸色忽然暗沉。
“那不是...”
方易淮垂下眼睫，深深吸了一口：“宋既明，我说过，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什么时候能记心里去？”
宋既明伸手把他腿上的电脑挪到了茶几上，重新给人稳稳实实地抱进怀里，“你这情话说得挺实在的，有一种秋衣扎进秋裤里的踏实感。”
方易淮：“.....”
“不过周维安这老畜生躲哪儿去了？怎么一点消息没有。”
方易淮：“快了，跑不了。”
方易淮腿上的平板再次亮起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你看这里。”方易淮的指向三家公司：“永泰公开的供应链上游，有三家原料供应商，表面上看毫无关联。”
宋既明凑近了些，湿漉漉的头发蹭在耳畔，微凉的痒意泛近心头，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空壳公司？”
“聪明。”方易淮微微侧头，带着沐浴露的微凉香气传进鼻腔，眼神清明了几分：“这三家公司的注册资金都来自同一个离岸账户，经过层层嵌套，最终流入一家海外公司。”
“不会就是周维安吧。”宋既明一愣。
“是他。而且这三家空壳公司，还跟永泰的基金会秘密通道相关联。教授以为这样就天衣无缝，但任何资金流动，只要经过银行系统，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 6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