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61、Chapter 60 oi乱糟糟

　　“然后...”宋既明靠在车座上，双眼放空，像是回忆自己看过的一部烂片，自嘲地开口：“那个案子说起来也简单，当时有个副市长，姓马，表面上廉洁奉公，背地里是毒枭保护伞。把整个南江搞得乌烟瘴气，我们查了半年，证据链关键一环卡住了。”

　　方易淮不解：“哪个环节？账本？”

　　“对，那个账本记录了他所有非法资金的流向。”

　　方易淮脑子转得飞快，“账本在郑永昌手里。”

　　“聪明。”宋既明苦笑了一声，“郑永昌当时还不是什么永泰生物的资方，只是个中型药企的老板。手底下也干过不少擦边球买卖。”

　　宋既明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说到底就是个白手套，经手的非法资金比南江江水还大，但也是个老不死的。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那个账本被他藏得死死的。”

　　方易淮明白了，顺着逻辑继续往下说：“所以，你找到他，让他交出那本账，给那个副市长定罪。”

　　“对。”宋既明点了点头，脸色却沉了下来：“当时我带着人冲进他的办公室，这老不死的还在不紧不慢地泡茶。见到我们的人一点都不慌，还笑眯眯地给我们几个倒茶。”

　　“我还没开口，他就先说了。说‘宋队，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账本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到这儿，方易淮基本在脑中勾勒出大概情况：“他用账本，换自己安全退出？”

　　“不止。”宋既明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他不仅要我们不起诉他之前的行贿和非法经营，还要我们帮他合法地把手里的那笔钱洗干净。然后重新开一家公司。”

　　“当时他说的是，他年纪大了，想干点正经事。”

　　“.....”方易淮一噎，“不会就是那个造福人类吧。”

　　脑中忽然浮起那块碑，差点笑出来。但转头一看宋既明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所以...你们答应了？”

　　“答应了。”宋既明闭上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当时的专案组组长，也是我当年的顶头上司，亲自拍板同意的。说是那个副市长危害更大，这笔账很划算。而且郑永昌那时候掌握了太多南江灰色产业的秘密，如果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这个交易，上级授意，我去执行。”

　　方易淮追问：“然后郑永昌后面就拿着那笔钱创建了永泰生物？”

　　“对。从灰色地带的药耗子摇身一变成了生物科技企业家。”宋既明脸上的无奈更甚，“我当时也觉得这买卖虽然憋屈，但好歹也是铲除了更大的毒瘤。谁会知道这老东西越做越大，最后还搞出了人命。”

　　方易淮听完也感到一阵无力，也理解了宋既明为什么今天在永泰会那么反常。那不仅是一个罪犯，更是他职业生涯里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当初以为郑永昌会洗心革面，谁曾想只是套了一个更光鲜的皮，干着更恶劣的勾当。

　　“那你今天怎么不拦着我？”方易淮话语里带着点埋怨的意味：“我看你全程沉默，还以为他是你罩的。”

　　“小狐狸故意噎着我呢？”宋既明紧蹙的眉头松开了许多，伸手去抓方易淮的手，紧紧握在手里，些许委屈的开口：“我一看你那架势，又是掏U盘又是拆穿人数据造假。那气势，比我当年抓副市长还猛。我要是当时拍桌跟他硬刚，万一他真把证据毁了，我们不是白忙活了？我这不是在一旁充当神秘保镖，让你自由发挥。”

　　“哟？”方易淮的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我哪有这本事让宋大队长给我当保镖？”
　　“不过您这一整天没个消息，不知道还以为是被郑永昌请去喝了杯茶，谈妥了，准备安全退出了。”

　　宋既明一把把人抓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才说：“别揶揄我了，你还不知道我，我一整天都在琢磨怎么对付那老东西，顺便做了顿好吃的在家等你回来，谁知道你直接拎着包就要走。”

　　方易淮被人按在怀里，声音也跟着闷闷的，“那现在怎么办？我担心教授那边再安排人去送死，而且郑永昌肯定也盯上我们了，下一步行动估计也快了。”

　　“怕什么？”宋既明看人不挣扎，立马顺杆爬，“他有合法外衣，我不是有你吗？方专家可能怕小飞虫，但肯定不会怕他们数据造假。至于教授那边，近期不会有新动作。”

　　“等等...”方易淮一愣，思维被他牵着走，“你怎么知道我怕小飞虫的？”

　　宋既明一只手轻轻捏在人后颈上，温柔开口：“一起住了这么久，这点事都不知道，方专家怕是早就不要我了。”

　　方易淮忽然拐了个弯：“那污点证人那个案子和账本，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处理了。”宋既明目不斜视，“郑永昌交出来的那本是复印件。至于原件，他说他烧了，以示他要金盆洗手的决心。我当时也没深究，觉得他既然想安全退出，应该不会给自己留后患。”

　　方易淮听完脑子走空了一瞬，结果腰上的手勒得更紧了些。

　　方易淮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里却是满满的踏实，伸手推了推宋既明的膀子，有些嫌弃地开口：“那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的洗洁精泡沫冲干净再说，一股味儿。”

　　“你现在嫌弃有点太晚了，不出意外我肯定要缠你一辈子了，如果这个坎儿能过去的话。”

　　方易淮从人怀里挣脱了出来，双手搭在人肩上，神情认真：“我第一次跟你见面说的还记得吗？”

　　宋既明给人一把捞在自己腿上，脑袋顺势埋进人颈窝里，闷闷地开口：“说永远是站在我这边的那句吗。”

　　方易淮伸手把人环住，不禁放软了语气，嗯了一声。

　　宋既明顿感不妙，仰头看他：“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方易淮温柔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人的眼尾，“只是想让你相信我。”

　　“真的？”

　　“真的。”

　　宋既明看得眼热，从前总是裹在他周身那层终年不化的薄冰仿佛在一点一点消融。不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眉眼，看向自己的时候，长睫慢慢垂落，退去了冷冽。嘴角微微向上，那点笑意藏在眼底，不张扬，却真切。

　　他的温柔是克制的，更像是冰山裂开的一道缝隙，露出了藏了许久的暖意。

　　宋既明鬼使神差地走上去，吻轻轻落在眼睫上，传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方易淮，我爱你。”

　　冰面，骤然被这句话撞开一道缺口。

　　方易淮的身子猛地一顿，连呼吸也慢了半拍。惯于冷静自持的人一时竟也失了方寸，瞳孔微微收缩。薄唇微张，耳尖漫开一层极淡的红晕。那双总是审视的眸子睫毛发颤，遮住的情绪从眼底翻涌上来，化作汪洋。

　　“...嗯，我知道。”

　　宋既明早就被迷得失了神志，一改往日莽撞的掠夺。呼吸交缠，微微蹙眉，后颈的手指微微发力，拦住了他的退路。

　　方易淮微微俯身，唇瓣相碰的第一次很轻。

　　周遭的距离感全部消散，不再克制地浅浅相贴，唇齿相依，动作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那些迟来的滚烫瞬间翻涌，扣在后颈的手渐渐收紧，宋既明带着人往自己身上靠，那些隐忍尽数揉进这个缱绻的吻里。

　　一瞬间，宋既明彻底失去所有思考。本能地仰起头，加深了这个吻。唇瓣相贴的温度逐渐升高，方易淮原本带着几分克制的呼吸也被一点一点打乱。

　　两个人离得太近，连彼此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宋既明的手仍扣在他后颈，像是终于确认眼前这个人不会再推开自己。

　　那点藏了很久的情绪，便再也收不住了。

　　方易淮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着宋既明胸前的衣料，像是默许。

　　宋既明瞬间察觉，吻停了一瞬。

　　抵着方易淮的额头，呼吸滚烫而凌乱，低声问：“可以吗？”

　　方易淮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疏离的眸子此刻全是渴望。

　　宋既明忽然笑了一声，再次吻了上来。吻得比先前更深，也更缠绵，迟来的爱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宋既明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又怕真的弄疼他。

　　克制和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两人停下来的时候，呼吸急促，乱糟糟地喷洒在彼此脸上。

　　“回家。”

　　方易淮眉眼间微微泛红，扭捏着开口：“阿姨还在...”

　　宋既明转身进了主驾，笑着说：“有你的地方就是家，反正东西我也收拾好了，这边请了个阿姨，明天来报道，之后我只能跟方专家一起挤挤了。”
　　“方专家应该舍不得看我流落街头吧，马上降温了，要是给我赶去睡桥洞，没准真能冻死我。我要是被冻死了，你就没老公了。”

　　“....你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