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59、Chapter 58 臭狗！你怎

　　早上十点，两人在车里睡了个囫囵觉，宋既明带着人简单在支队洗漱完，顺带买了早餐之后，径直奔向永泰生物总部大楼。

　　这栋楼坐落在南江最繁华的CBD核心区，三十八层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活像一根竖起来的钻石，大清早就准备晃瞎周围居民的眼睛。

　　大楼园区外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永泰生物，造福人类’八个大字，下笔如神，据说是某位退休领导亲笔题的字。

　　宋既明盯着八个字看了半天，撇了撇嘴：“好一个造福人类。”

　　方易淮手里还捏着一个散着热气的肉包，顺着宋既明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掏出手机默默拍了张照。

　　宋既明：“你还喜欢这种？”

　　方易淮收起手机，淡淡开口：“搞不好也是绝版，打卡留念。”

　　宋既明嘿嘿笑了两声，拉着人就往大厅走。刚一进去，前台小姐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宋既明直接亮出了证件：“刑警支队，找你们药物研发中心的陈副主任。”

　　前台小姐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立马恢复标准的职业笑容：“陈副主任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会，您看要不先预约一下？”

　　“会？他不是生产线的吗？怎么高层开会还会带上他一个基层员工？”

　　“额...”前台小姐也寻思着这不是上层交代之后随便找的拙劣借口吗...谁能想到这两人这么刨根问底。

　　宋既明看清她的窘迫，淡淡开口：“那也行，我们就在这儿，看他什么时候开完会。”

　　说完，拉着方易淮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方易淮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大厅布局，直到坐下之后才靠着宋既明小声嘀咕：“你看，这大厅里的保安站姿是标准的军用格斗姿势，胸口鼓出来的痕迹像对讲机，但右腰后侧那个位置..”

　　“配枪？”宋既明压低了声音，“药品开发这么赚钱吗？一个民营企业比省厅安保等级还高？”

　　“正常企业不会这样。”方易淮说完，推了推眼镜

　　宋既明咧嘴一笑，“所以这是来对地方了，咱找的不就是这种不正常的企业吗？”

　　说完，两条腿往茶几上一翘，摆出一副见不到人咱就在这儿住下的姿态。

　　前台小姐见状，赶紧溜回工位打了个电话。还不到五分钟，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眼角挂着笑，一股超级难搞的高级打工人模样。

　　“二位警官早上好，我是永泰生物的法务总监，我姓周，听说二位找我们陈副主任，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效劳。”

　　宋既明看着他伸出到面前的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周总监是吧？我们想了解一下康泰宁这款药。”

　　周总监脸上依旧擒着笑，语气温和：“康泰宁是我们公司的明星产品，上市以来一直严格按照国家药监局规定生产销售，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这一点请宋队放心。”

　　“合规？”宋既明坐了起来，“那你们临床数据里那些被删除的异常病例，也合规？”

　　周总监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恢复：“宋队说笑了，我们临床数据都是经过第三方机构审核的，不存在任何问题。”

　　“是吗？”方易淮忽然开口，语气冷淡：“那赵敏呢？”

　　周总监这才终于意识到来者不善，不是随便搬出身份忽悠两句就能给人送走的。

　　方易淮继续补刀：“赵敏作为贵司的临床协调员，负责康泰宁项目的数据整理。据我们所知，她在死的前一周曾向贵司内部举报系统提交过一份关于数据造假的报告，但这份报告在提交后三小时内就被删除了。这也是贵司的合规处理程序？”

　　宋既明在一旁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说到赵敏死的时候他没有一丝意外，唯独说到内部举报时，眼神才开始变得凝重。

　　这要是说没鬼，谁信？

　　“周总监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跑冷链物流的司机在死前也曾向药监局实名举报过贵公司原料来源异常。”

　　“够了！”周总监脸色铁青，先前那点执掌全局的温和笑意渐渐被冷汗取代：“方专家，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我方将依法提起名誉权诉讼。”

　　“证据？”方易淮往后靠了一些，淡淡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证据？”

　　周总监转头一凝，似乎要把人用眼神凿出个洞来。

　　方易淮手里已经握着一个u盘，捏在指尖把玩：“先前两位的举报记录以及贵司系统删除的日志，都在里面。”

　　周总监这才觉得自己是碰上鬼了，略为不善地转头盯着前台的小姑娘，一副‘这种人你也放进来？我是不是之前得罪你了’的表情。

　　宋既明在一旁看着两人，心里啧啧称奇。不愧是我家小狐狸，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溜啊。在来之前，方易淮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下，就把两人的外卖订单导了进去。但此刻拿出来忽悠人的模样，气势上直接碾压性胜利。

　　“周总监，”宋既明适时地添砖加瓦：“现在可以见陈副主任了吗？”

　　周总监沉默了两秒，咬了咬牙：“陈副主任确实在开会，但如果两位不介意，可以先到会客厅稍作休息。”

　　“不介意，走吧。”宋既明笑得和煦，“我们有的是时间。”

　　会客室比想象中更加豪华，落地窗外能俯视整个南江的天际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旁边就是永泰生物的企业宣传册，封面是几位董事和领导的合影，笑得一脸慈祥。

　　宋既明顺手拿起宣传册翻了一下，眼神一凝，轻轻咳了一声：“这几位还真是人面兽心，一边做慈善，一边卖假药。”

　　方易淮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幅山水画上，宋既明没听见回应这才顺着人的目光看了过去，“怎么了？”

　　“那幅画，”方易淮微微蹙眉：“画的是南江夜景，但右下角那片水域的形状感觉不太对。”

　　“什么不对。”

　　“那片水域，不是废弃工厂的旧址吗？”方易淮调出了地图，认真比对：“你看，上面给的说明是五年前被永泰生物收购了，但那个工厂之前因为非法排污被环保部门罚过款。”

　　宋既明眼前一亮，难怪之前自己气势汹汹要去抓人的时候，方易淮说什么都要跟上来。除掉那些不能见光的信息来源，小狐狸在业务能力方面的细致程度，还真没人比得过。

　　宋既明正准备笑着打趣人两句，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笑得和煦：“宋队，好久不见。”

　　宋既明一惊，语气加速：“怎么是你？”

　　方易淮一看宋既明那表情就知道这人不简单，随即接话：“您是？”

　　老者走到宋既明一旁的单人沙发位坐了下来，身后跟着的助理立马上前，为三人倒上茶之后退了出去。

　　“我姓郑，郑永昌。”

　　随即伸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手腕上露出一块老式手表 ，看着更像是八九十年代的产物，和这豪华的会客厅格格不入。方易淮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这种款式的腕表早早停产，不过在当年能有能力买下来的，非富即贵。

　　郑永昌拉了拉袖口，随即笑着出声：“两位警官，关于康泰宁的事我已经听周总监说了。但我可以向二位保证，永泰生物所有产品都是经过严格审批的，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

　　“不存在质量问题？”方易淮微微挑眉，“那昨晚城西二院收治的三名中毒患者，郑总如何解释？”

　　郑永昌表情丝毫未变，反倒是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那是非常遗憾的事故，我们已经配合药监局进行了调查，初步判断是患者自行购买仿制药导致的。”

　　“仿制药？”方易淮反问：“郑总的意思是，康泰宁的仿制药导致了中毒事件？”

　　“不是吗？”郑永昌笑着答，目光直勾勾盯着方易淮，“这位警官，市面上确实存在一些不法分子生产的仿制药，质量参差不齐，我们也是受害者。”

　　方易淮露出一丝冷笑，语气更冷：“郑总，你确定是仿制药？”

　　“当然确定。”

　　“那不妨让郑总给我解解惑，”方易淮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中毒患者胃里取出的药片，我在城西二院拍了照，它和康泰宁的包装一模一样，药片成分也一样，但唯独其中多了一样。”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郑永昌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这位警官之前还未见过，如此年轻便有这番作为，了不起，了不起。”

　　方易淮眉头微微一凝，看向一直沉默的宋既明，心里泛起几分不悦。臭狗！来之前还信誓旦旦要打配合，真到关键时候又一声不吭！找死！

　　“我姓方，隶属刑侦支队技侦科。”

　　郑永昌忽然鼓了几声掌，转眼看向了宋既明，“宋队，南江支队有你们是南江群众的幸事，但在此次事件中，我们也是受害者。既然宋队来了，不妨也顺带帮我们调查出事情真相，还我们一个清白。”

　　宋既明依旧沉默，倒是让方易淮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既然如此，今日就先到这里，改日再来拜会。”

　　二人略显狼狈地收了个尾，刚进车里，方易淮一把抓住了宋既明的手，语气不悦：“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