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57、Chapter 56 幻影再现

　　宋既明一路缠着人到了车上也不肯撒手，生怕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名分转眼又没了。

　　结果方易淮一路冷脸，趁着他关门的空隙，宋既明俯身越过中控台就要给人亲自栓安全带。

　　方易淮被他磨得不行，伸出手就想给人一把推开。手才刚搭上去，身前就听到一声冷哼。

　　“疼。”

　　方易淮的手悬在了半空，直到身下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栓好，宋既明又轻轻亲了人一口，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回去。

　　“还以为你是野猪成精不知道疼。”方易淮握着方向盘，冷不丁地这么来了一句。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宋既明的厚脸皮程度，笑声传到耳尖，方易淮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直到车子驶出，宋既明才老实安分了下来。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又道：“这不是去市医院的路。”

　　方易淮嗯了一声，补充道：“城西二院就在附近，近一些。”

　　宋既明彻底老实了，心里甜滋滋的，一个劲儿地想这人肯定稀罕我。要是不稀罕早就直接跑了，这点伤也算是千值万值了。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城西二院的急诊科。医生刚掀起衣服，又转头看了一眼唇线紧绷的方易淮，压低了声音对着宋既明说：“你这是刀伤啊。”

　　宋既明满心满眼都是方易淮，哪里还能听出来急诊医生的言外之意，大喇喇道：“正常的正常的，你只管包就行。顺便给我做个鉴定，我后面有用。”

　　急诊医生一听，更慌了，连忙开口：“这位同志，我们医院有规定，像这种刀伤都需要上报到区域派出所，你这伤是怎么来的，放心大胆地跟我说，我们派出所的同志一定能还你个公道！”

　　宋既明的脑子这才从方易淮身上回来，盯着面前完全陌生的急诊医生，轻轻咳了一声，“不用，你只管包扎和鉴定，别的不用操心。”

　　“那哪能啊！小同志，是不是有人胁迫你不让你说。”说完，急诊医生的目光落到了方易淮身上，盯着人打量了一会儿，看着两人的身型差距，说是人家把面前这人欺负了，似乎也不太可能。

　　宋既明刚犹豫着要不要亮证件，急诊室的门就被人敲响，里面还没应声，小护士直接推开门急吼吼地说：“刘医生，刚才送来三名疑似药物中毒的患者，肖医生那边说忙不过来了，请您尽快处理好了过去看看。”

　　急诊的刘医生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刚给人处理完准备走，就被宋既明一把拉住，顺带亮出了证件，说：“带我们过去看看。”

　　刘医生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刚才说要上报的事儿人压根不在意，合着是上级的上级....

　　“行，你们跟我来。”

　　三人急匆匆地转到了另一个科室，中毒的病患此刻躺在病床上，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宋既明刚想推门进去看，就被一旁的方易淮拉住，在人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去通知大刘，这三人的症状看着不像普通的药物中毒。”

　　两人脑电波瞬间碰上，宋既明不动声色地推开了门，拿起小护士手里的病历本，刚翻了两页，一味药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们都用过康泰宁？”

　　小护士赶忙点头，“是啊，康泰宁治疗效果好，价格也不像进口原研药那么贵，很多患者都会配合使用康泰宁。”

　　不对，不对..今天刚在命案现场发现类似的仿制药，当晚医院又立马出现三名中毒的病患。

　　宋既明立刻退出了房间，恰好碰上了打电话回来的方易淮：“我已经联系了大刘尽快封锁医院，顺带通知了缉毒和药监那边，我们先守着，保护现场。”

　　“病患资料一会儿等刘医生抢救完了我去调。”宋既明看着方易淮，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这会不会和教授有关系？”

　　方易淮跟他想的一样，“大概率，是在测试一条新路径。”

　　宋既明压低了声音：“幻影又升级了？”

　　方易淮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设想：“不一定，更像是从地下交易转入合法药品。”

　　宋既明立马想到了现场的纸盒子，“老王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方易淮摇了摇头，“还没，既然能过药检，应该是常规的辅助用药。”

　　宋既明：“不对，你不是说上面批次不对吗？如果批次正确的，是能用于常规辅助治疗，那批次不对的那批...”

　　方易淮额头青筋直冒，如果那批批号有问题的药品是出自教授，那就说明教授已经不满足于传统毒品的市场，而是想让毒品披上一层糖衣，走进普罗大众的日常生活。

　　凌晨一点十四分，急诊科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和呕吐物的气味，几名护士推着病床匆匆经过，病床上的患者浑身抽搐。

　　两人站在抢救室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汤浩从另一头小跑过来，声音压低：“第一名患者还没脱离危险，第二名已经清醒了，但意识不太稳定，第三名患者正在洗胃。”

　　“城西之前那四个死者呢？”

　　汤浩递过来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第一个叫赵敏，四十一岁，永泰生物旗下的临床协调员，第二个叫韩川，二十九岁，冷链运输...”

　　宋既明听完，低头翻开了资料。四个人的职业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看起来更像四条完全不同人生轨迹的人，被同一只手抓起来写进了死亡名单。

　　方易淮看了一眼宋既明的神色，转头看向汤浩，问：“我的平板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汤浩赶忙从背包里掏出来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宋既明人都看傻了，脱口而出：“你这东西怎么在他那儿？！”

　　说完，眼神喷火似的又看向了汤浩，双眼眯着，一副捉奸的表情。

　　汤浩赶忙否认，“不是不是，方专家之前...”

　　之前为了让我熟悉系统特地拿给我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构建和底层代码。

　　但这压根也不能说啊，自己还年轻，真不想跟宋既明这种老混蛋起任何正面的冲突。

　　方易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淡淡开口：“办正事。林志成的盛达建材曾经给一个名叫恒川康复中心的机构提供过装饰和设备安装。赵敏负责过康泰宁一项临床数据整理，项目后期却被突然叫停。韩川的冷链公司去年接过一批境外药品运输业务，委托方，就是Corr。”

　　方易淮说到这儿，渐渐回过味来。这是连装都不装了？之前的四个还找不出什么共同点，现在死的这五个人，多多少少都曾在CORR外围出现过。

　　虽然足够隐蔽，但也根本逃不过方易淮的双眼。

　　宋既明犹豫了几秒，转头看向方易淮，他正在自己的小平板上疯狂滑来滑去，但又跟往常见过的界面完全不一样，好奇开口：“这是什么？”

　　“医院检验科数据。”

　　宋既明疑惑：“你怎么进去的？”

　　“顺手查查，来都来了。”

　　“啧...”宋既明下意识扫过周遭的监控，“你这..”

　　方易淮瞥了他一眼，“只是读取公开授权范围内的病例数据。”
　　“打住，闭嘴，我就看看。”

　　宋既明和汤浩还想再问什么，方易淮手上动作停了一瞬，转身径直走向检验科。

　　出示完证件之后，方易淮直接坐到了操作台前，一只手撑着桌面，白色冷光打在侧面，把疲惫衬得尤为明显。

　　宋既明跟在旁边坐了下来，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头绪，只能开口问：“你这是做什么？”

　　方易淮：“确认成分。”

　　宋既明：“官方检测结果不是还没出？”

　　方易淮伸手指了指屏幕，屏幕上排列着三份检测报告，患者姓名其他数据被隐藏，只保留了检测编号和样本数据。

　　“这三个人的血液里都检出了同一种镇静类成分，”方易淮拖着鼠标滑了一下，“但你看，剂量不同。”

　　宋既明扫了一眼：“有什么问题？”

　　“第一名患者血液浓度最高，已经达到致死范畴。第二名和第三名稍微低一些，但都超过治疗剂量。”

　　宋既明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也就是说，他们服用的，不是同一种剂量的药？”

　　方易淮点点头，放大了其中一项数据：“常规筛查把它归在苯二氮*类药物里，但这个峰值后面还有一段异常数据拖尾。”

　　宋既明眯了眯眼：“讲人话。”

　　方易淮：“检测仪器里发现一个不属于用药标准的成分。”

　　宋既明：“能查是什么吗？”

　　“暂时不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后大喇喇的喊声在两人耳边响起：“方专家！宋队！看我找到了什么！”

　　方易淮抬眼一看，汤浩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半颗淡黄色药片。

　　汤浩说完就提着步子走了进来，“这是从第三名患者胃里取出来的，药片外层已经溶解了，但核心部分还在。”

　　宋既明盯着药片，想到那个纸盒：“康泰宁？”

　　方易淮蹙着眉头，淡淡开口：“外包装看着像，但药片本身不一定。”

　　“什么意思？”

　　方易淮带上手套，把药片放在了检测托盘里：“康泰宁的主要成分应该是某种抗肿瘤辅助的药物，正常药片颜色偏白，表面刻有划痕，方便病患分割。”

　　随后又用镊子轻轻夹起药片放到显微镜下，一边看一边说：“这颗没有划痕，而且药片包衣结构不对。”

　　汤浩突然蔫吧了一瞬，“假药啊...”

　　方易淮：“不能这么判断。”

　　随后重新点开了药物分析界面，看着屏幕上逐渐生成的曲线，沉默了几秒，“它被修改过。”

　　“外层是康泰宁的药片结构，内部混入了另一种成分。含量很低，常规检查不一定能发现。”方易淮往门外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但它会影响中枢神经系统，让服用者产生明显的依赖和耐受。”

　　宋既明脸色慢慢变了，“成瘾？”

　　“更准确地说，是诱导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