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4 给我安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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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既明紧急调整了姿势，伸手抓起桌上的油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问：“说！”
“医院后面....后面的那个小花园里，”大刘喘着粗气，“有人被炸伤了。”
方易淮比宋既明反应更快，放下平板，把宋既明剩下的半根油条塞回了袋子里，“伤者呢？”
大刘的目光转向了方易淮，“在医院炸伤的，直接被医生拉上去抢救了。伤得挺重，一条胳膊.....”
“现场封锁了？”宋既明这才出言问道。
“封了！”大刘目光再次挪回宋既明身上，“技术队处理后续的时候发现的人。”
医院后花园。
平时那里被划做医护和复健病患的专属休息场地，严禁外人进入。几把长椅，几颗老槐树，而现在都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
炸点在一颗槐树下，泥土翻飞，草皮炸出一个浅坑。细细嗅闻，空气里还弥漫着火药和焦糊味。技术队正在拍照取证，大刘蹲在坑边，用镊子夹起一片金属碎片。
宋既明跨过警戒线，蹲下身，盯着看了三秒，“自制IED，□□混合铝粉，PVC管，遥控触发，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大刘抬头，给宋既明竖了个大拇指。
但总感觉身边少了谁，直到宋既明回头，才看到方易淮还站在警戒线外。
宋既明朝他走了过去，假模假样地训斥边上的警员，“还敢拦方专家？你小子不想干了？”
边上的小警员看了宋既明好几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随后，宋既明亲手将警戒线拉起，将方易淮‘请’了进来。
“花园西侧围墙有个监控死角，爆炸前两分钟，有人从那里翻墙进来。”
画面是隔壁单位楼道的监控拍到的，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翻过围墙，落地后迅速躲进草丛。
“身高175往上，男性，穿着深色外套，背了个斜挎包。落地姿势显示右腿有旧伤，行动时重心偏左。”
这话倒是让宋既明沉默了，他被支出来抽烟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人在花园里，所以才会第一选择将炸弹往下扔。
大刘站在一旁疑惑开口，“这画像，怎么就跟那个被炸伤的孙子一样啊？不会误打误撞真是那孙子吧....”
方易淮看了宋既明一眼，淡淡开口：“既然处分撤销了，那方便问下宋队....”
宋既明听见自己名字，茫然地抬起头，目光下意识落在方易淮身上，“啊？”
“给我安排的住所在哪里？”
“什么住所？”宋既明眼里的茫然不像假的，眼神清澈的模样看的方易淮脑仁直疼。
——
宋既明人生第一次这么尴尬。
刑侦支队三楼走廊上，手里那份借调文件早就被捏得皱成一团。漏出来的第三页中间的那行小字清楚的写着：省厅派遣人员方易淮专家在南江工作期间，由接收单位负责安排住宿及基本生活保障。
住宿二字还被加粗，带上了下划线。
宋既明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连风也在跟他抢烟抽。
大刘从旁边探过头来，瞥了一眼文件，又瞥了一眼宋既明那臭得发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宋队....您该不会....没看完吧？”
宋既明瞥了他一眼，手上慢慢把文件折起来，边边角角对齐，然后——啪的一声，拍在了墙上。
“我他娘的哪知道省厅派个人下来还得包吃包住？！”宋既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以为就派个脑子过来！用完了就能还回去！”
大刘往边上缩了缩脖子，没接话。
宋既明揉着太阳穴，脑子里飞速盘算。支队宿舍？早八百年就改成了证物临时存放处，现在里面堆的都是历年积累的证物箱，老鼠进去都迷路。
招待所？局里那招待所去年水管爆了，到现在墙皮还哗哗往下掉，上次省厅来检查的领导住了半宿，半夜被掉下来的墙皮砸醒，第二天就写了三千字整改意见。
酒店？经费报告得打，审批得走，等流程走完，方易淮估计已经在支队大厅打地铺睡了一个月。
“宋队，”大刘又凑了过来，小小声道：“其实还有个办法。”
宋既明斜了他一眼：“说。”
“您家....不是两室一厅吗？”大刘说完立马往后退了三步，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后才补充道：“我就随口一说哈，随口一说。”
宋既明顿了下，他家确实是两室一厅。主卧他住，次卧....堆的全是健身器材，没拆封的警用装备箱，以及青春期塞进去的yellow杂志....上次开门还是半年前，难得休息，去找哑铃，灰都积了半寸厚.....
但眼下这情况....
宋既明转过头，透过走廊窗户看向一楼大厅。方易淮正坐在接待区的长椅上，手里捧着杯热水，安安静静地等着。
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三天，看上去又瘦了些。坐姿直得像棵小白杨，跟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啧.....”
五分钟后，宋既明拎着车钥匙下了楼，走到方易淮面前。
“方专家。”
方易淮抬起头，淡淡地看着他。
“有个事儿.....”宋既明抓了抓头发，语气难得有点不自在，“住宿这事儿....支队暂时安排不了。”
方易淮点点头，但没接话，等下文。
宋既明深吸了一口，说出了他的解决方案：“所以，只能委屈你先住我家了。”
方易淮推了推眼镜，“不合规吧。”
“队里大多都是本地孩子留下来，这么一来二去的也没人需要住所，都住自己家里....”宋既明说得理直气壮，“支队宿舍也没法住，走吧，我家次卧空着，你爱住多久都行。”
方易淮看着他的背影，端起水杯跟了上去。
——
门一开，一股标准的独居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说脏乱差有点严重，就是.....随性？
沙发上扔着两件还没洗的警服衬衫，茶几上摆着半包烟和几个空啤酒瓶，电视遥控器埋在零食袋底下。
宋既明一脚把沙发上的衬衫提到角落，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次卧有点乱，我收拾收拾，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
说着，他推开了次卧的门。
满屋子的纸箱和健身器材，以及阳光照进来时漂浮的灰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宋既明在三秒后立马做出决定，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过身，一脸严肃：“这样，你睡主卧。”
“？”
“我睡客厅。”宋既明说得斩钉截铁，好像事实本该如此，“沙发大，我凑合几天。”
方易淮看了看那张堆满杂物的沙发，淡淡开口：“宋队，这不合——”
“这还管什么合不合，又不是八字。”宋既明打断了他，“你安心住，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人会来打扰你。”
说完，他转身进了主卧开始收拾。从衣柜里掏出一套洗得有些皱巴巴的床单，又把衣柜清出半个空位，连带卫生间都给他腾出个架子放洗漱用品。
酒店专业的打扫人员，也不过如此了。
方易淮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忙进忙出，没忍住，开了口：“宋队，其实我可以住酒店。”
“酒店不安全。”宋既明头也不抬，把最后一摞衣服塞进储物箱，“今天才刚发生爆炸案，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住酒店我还得安排两人二十四小时守着，浪费警力。”
“.....”
收拾完主卧，宋既明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来一张折叠床，打开之后摆在了客厅墙角。床有点小，他躺上去得把腿蜷着才行。
方易淮看着那张吱嘎吱嘎的折叠床，又看了眼宋既明那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没忍住，又开了口：“宋队，我可以睡次卧，我来收拾就行。”
“次卧没空调。”宋既明说的确实是实话，但在南江这地界吧，装空调的人家也仅仅只占全市人口的5%....而且，主卧也没有。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想让方易淮住那间全是灰尘的次卧，不过应该不是心疼，主要是怕传出去说他虐待省厅派来的人....对，不是心疼。
方易淮没再坚持，放下背包，走到主卧门口，顿了顿，回头：“宋队。”
“嗯？”
“谢谢。”
宋既明摆摆手，“甭客气，就当省厅给我派了个合租室友。”
当晚，宋既明躺在这床上，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把床压塌。半夜起来上厕所一脚踢在桌角上，嘴角有声音溢出，下一秒就被强制闭了麦。趁着月光看了眼主卧，没什么动静，这才斯哈斯哈地抽着气捂住脚跳到了卫生间....
第二天一早，大刘来送文件，自己输了密码进了门。入目的就是自家队长蜷在折叠床上，一条腿搭在外面，眉头紧皱。
而从主卧出来的方易淮，穿戴整齐，连头发丝都没乱。
“.....”
宋既明被开门声吵醒，眯着眼坐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看见大刘和方易淮目光聚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捂住了下面....
有布料....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略显狼狈的宋既明还是硬着头皮问。
大刘把文件放在了桌上，眼神在队长和专家之间来回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大....你这睡姿挺别致的啊.....”
宋既明就穿着那块可怜布料掀开了薄被，站起身骂了句：“滚蛋。”
方易淮倒是很自然地拐进厨房倒了杯水送给了宋既明：“宋队，早。”
宋既明接过杯子，咕嘟咕嘟灌完了一整杯之后才抹抹嘴说：“早。”
这一幕诡异又和谐的场景落进大刘眼里，突然觉得....自家队长似乎...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上面来的人了.....
至少，肯让人住进自己家，还主动睡折叠床。这待遇——全局上下也就这么一份。
“对了，宋队。”大刘想起正事，“赵局让您今天去他办公室一趟，说住宿的问题他.....”
“解决了。”宋既明打断了他，扭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子，“方专家住我家，我住单位，赵局要是问就这么回。”
大刘：“.......您住单位？”
“嗯，”宋既明随手抓起一件T恤套上，“折叠床我昨晚买好了，今天能送到单位，以后加班也方便。”
等到宋既明和大刘出门之后，方易淮才走到那张折叠床旁边，弯腰看了看。
床板上贴着一张没撕干净的价签，上面还印着购买日期：昨天。
方易淮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几秒，转身走到窗户边。
楼下，宋既明正大步流星往着车位走，背影挺拔，但仔细看似乎有些紧绷。
像是....在躲什么。
方易淮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主卧，从背包里拿出平板。屏幕亮起，上面是宋既明的心理评估报告。
指尖停留在了防御机制后的过度补偿那栏轻轻点了一下，录入了几行备注，随后关掉了页面。
晨光熹微，直直从窗沿爬了进来。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内，一张崭新且尺寸够大的折叠床已经支棱起来，正对着满墙的案件照片。
宋既明伸手拍了两下，嗯，结实。坐下来之后，盯着那些照片，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一个人坐在那儿自言自语，“这哪是专家？这分明是个活祖宗来的。”
宋既明闭上眼，脑子里却浮现出那张永远都淡淡的脸和那句‘谢谢’。
“啧....”宋既明睁开了眼睛，“矫情。”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门口响起郑薇犹豫的声音，“宋队....爆炸案那孩子交代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