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一巴掌打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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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十二点，医院的消毒水味永远那么刺鼻。
方易淮从床上醒来时，就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放大无数倍的脑袋。
——啪！
一个巴掌精准地落到了宋既明脸上。男人明显是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措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脸上落下五个明显的手指印。
“嘶....”宋既明被抽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却还黏在人身上：“方专家，你这手劲儿.....练过？”
“怎么没把你这瘪犊子一巴掌抽死！”一旁的局长赵安忠故作严肃的出声，随后眼神立马转向了病床上的方易淮，“小方，身体感觉怎么样？”
方易淮摸索着带上了眼镜，眼前才从原来的座机画质变成了高清4k，顺带看清了一脸愧疚的宋既明...
方易淮冷着脸转过头看向赵安忠：“赵局，我能跟您聊聊吗？”
赵安忠立马会意，朝宋既明摆摆手：“出去抽根烟，别搁这儿碍眼。”
宋既明挑眉，看看方易淮又看看赵局，最后啧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补了句：“方专家，有事儿喊我啊，我就在门口——哎哟！”
赵局亲自跟在身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方易淮撑着坐起身，赵局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小方，身体真没事了？”赵局压低了声音，“宋既明那小子下手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
“赵局，”方易淮打断他，推了推眼镜，“宋队父亲的事，您应该也知道。”
赵局一愣，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
“省厅调档案时，我看到了加密备注。”方易淮语气平静，“宋建国，化名‘老刀’，缉毒战线卧底十二年。九年前在清源行动中身份暴露，被毒枭周永昌虐杀。三天后，毒贩顺藤摸瓜找到他家，妻子林秀云遇害。儿子宋既明当时在外省警校集训，是您连夜派人接回，改了档案，抹去所有关联痕迹，才保下来的。”
赵局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
“老宋……是我的‘牧羊犬’。”赵局声音发涩，“他走之前，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老赵，我儿子要是想当警察，你别拦着，但也别让他走我的路。’”
“可他还是走了。”方易淮说。
“拦不住。”赵局苦笑，“这小子打小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知道老宋出事，他一声没哭，就在灵堂前跪了一整夜。后来警校毕业，非要回南江，说这儿是他爹没走完的路。”
窗外暴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辣得刺眼。
“陈曦的案子，跟周永昌有关，对吗？”
赵局没说话，算是默认。
“宋队这些年追查的，不止是陈曦的死。”方易淮声音很轻，“他还在找那条线上没处理掉的害虫。”
“所以才....”
赵局叹了口气，“当年老宋的案子，省厅为了保更大的线，压了下来。陈曦的案子又是省厅专案组接的手，最后定了个以贩养吸，草草结案....”
所以他才会敌视上面派来的人。
方易淮沉默了几秒，温声开口：“赵局，我需要宋队的所有心理评估报告，还有他近三年的行动记录。”
赵局皱眉，“这不合规....”
“他父亲那条线没断。”方易淮转过头，认真道：“当年处死周永昌的时候，他手下有个叫蝰蛇的副手失踪，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消息。我有理由怀疑，蝰蛇接手了周永昌在国内的残余网络，而且，很大几率已经盯上了宋队。”
赵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次雨夜抛尸就是最好的证明。”方易淮正了神色，“他们在钓鱼，钓的就是宋既明这条鱼。”
三条人命，一地洗不净的陈年血迹。唯有剜心放血，才能算清。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
宋既明靠在窗边点了根烟，阳光透进来，把他半边身子镀成金色，另外半边还陷在阴影里。
猩红的红点子放在眼前瞅了半天，突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光点。
瘦小，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背了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走得很快，脚步有些慌。从身高来看，最多十三四岁。
宋既明放下燃了一半的烟，眯起眼睛盯着少年。
少年在走廊里东张西望，最后视线定在了方易淮病房的方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刑警的本能直觉瞬间亮起红灯。宋既明按灭了烟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少年走到病房门口，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书包，伸手往里掏东西，一边掏一边抖。
宋既明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不高不低：“找谁？”
少年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张了张嘴，只发出了嗬嗬的气音，手慌乱地比划。
生理性失语。
宋既明心里一沉，目光落进那个半开的书包。漏出几根用胶带绑在一起的管状物，中间还有个闪着红光的劣质电子屏。
倒计时：00：03：22
简-易-炸-弹，足够将面前的病房夷为平地...
宋既明脑子里警铃爆响，但脸上表情却十分平和，甚至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很缓：“小朋友，这层是住院部，是不是走错了？”
孩子拼命摇头，手指向病房门，又指了指自己，这次更急了。宋既明看不懂手语，但孩子眼里的恐惧和绝望溢于言表。
被逼的。
宋既明扫了一眼走廊。左侧是护士站，右侧是开水间，正前方是电梯间。
正在这时，宋既明余光瞟到了提着一袋散装苹果过来的大刘....
宋既明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了孩子可能冲进病房的路线，右手背到身后，对着大刘打了个手势。
大刘正准备大喇喇地打招呼，瞟到手势的时候差点把苹果都一块扔了。赶忙转身挪到护士站，指挥有序撤退。
“你这书包挺沉啊，”宋既明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好奇，“装的什么？给里面那个年轻美人儿的礼物？”
孩子猛摇头，抱紧书包往后退。
倒计时：00：02：47
宋既明估算着时间，又往前挪了半步，现在距离孩子不到两米。“让我猜猜——有人让你把这个包送到这件病房，对不对？还说，如果不照做，就会伤害你家里人？”
少年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用力点头。
“好，我知道了。”宋既明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安慰的味道：“现在听我说，你把包慢慢放到地上，然后往我这边走。我保证，你不会有事，你家里人也不会有事的。”
少年脸上全是犹豫，手指死死扣着书包袋子。
倒计时：00：02：00
宋既明忽然蹲下身，虽然仍旧是俯视的角度，但这个姿势比站着时少了许多压迫感，顺便把手伸到少年面前，“来，给我，我处理很多这样的东西，相信我。”
说话时，右手悄悄摸向腰后。
少年的眼泪早就糊了满脸，盯着伸过来的手，一点一点的松开了手指。
书包脱手的瞬间，宋既明左手一把捞住下坠的书包，右手同时抽出战术刀。
刀尖精准地刺进书包侧面的缝隙。破坏结构，让里面的装置暂时失效。
但就在刀尖触碰到书包的瞬间，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忽然加速。
00:01:30
00:01:29
00:01:28.....
是遥-控-炸-弹....对方一直在监视，发现情况不对之后立马启动了加速程序。
宋既明身子比脑子还快，抱着书包猛地转身，像头豹子一般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冲去。
“趴下——！！！”
窗户的锁扣在一秒内被撞开，书包被用尽全力的扔出窗外。
书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楼后那片无人的绿化带。
宋既明迅速跑了回来，将吓傻的孩子死死护在身下。
嘭——！！！
沉闷的爆炸声从楼下传来，整栋楼都晃了一下。玻璃哗啦啦震碎，气浪裹着尘土从窗口倒灌进来。
几秒后，尘埃落定。
宋既明抬起头，甩了甩满头的灰，第一件事是检查身下的少年：“受伤没？”
少年呆呆地摇头，满脸是泪。
病房门猛地打开，方易淮和赵局冲了出来。方易淮一眼看见宋既明满身的灰和碎玻璃，脸色瞬间白了：“你……”
“没事。”宋既明撑着站起来，顺手把少年也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命真大。——哎大刘，今儿真是怎么看你都顺眼，带回去吧，顺便请个手语老师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转头看向了方易淮，扯出个笑：“方专家，看来你这趟南江之旅真是来对了，见面礼都送得这么轰轰烈烈。”
——
刑侦支队三楼，监控分析室。
方易淮坐在电子屏前，屏幕上十几个分屏同时播放着医院周边的监控录像。
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略长的外套，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宋既明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豆浆油条包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
“方专家。”宋既明把塑料袋往方易淮旁边一搁，拉过椅子反着跨坐下来，下巴搁在椅背上，盯着方易淮的侧脸：“吃口吧，不然上面真会以为我虐待方专家呢。”
方易淮眼神死死盯在屏幕上，调出另一个角度的监控画面。“宋队，医院东侧巷口的监控拍到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被布包起来了，但右前轮毂有缺损。”
宋既明挑了挑眉，伸手从塑料袋里拿出那碗豆花，揭开盖子，香辣的红油味四溢。用塑料勺舀了一勺，没吃，举着凑到了方易淮嘴边。
“尝尝，”宋既明满脸的期待，“这可是咱南江特色，不甜不咸，是辣的。”
方易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一眼辣豆花，又看了一眼宋既明，“宋队，我在工作。”
“工作也得吃啊。”宋既明不仅没后缩，还又往前进了一点，勺子几乎碰到方易淮的嘴唇，“怎么啦？方专家怕我给你下毒啊？”
四目相对，方易淮看了三秒之后，垂下眼，微微低头，就着宋既明的手吃掉了那勺豆花。
跟以前的甜咸豆花确实不同，辣椒的风味增加了豆花的另一种可能性。不奇怪，也不讨厌。
宋既明仔细地盯着方易淮的脸，在得到自己预设的反馈之后，笑意渐显。把勺子收了回来，自己又舀了一勺喂进了自己嘴里。
宋既明：“怎么样？”
方易淮的眼神盯在屏幕上：“还行。”
“没了？”
“嗯。”
宋既明不甘心地啧了一声，勺子往豆花里一插，推到了方易淮面前：“自己吃。”
方易淮没动，将一段视频在自己的平板上放大，避开了那碗豆花，推到了中间：“面包车在医院外停留了七分钟，爆炸前三分钟离开。驾驶座的人带了鸭舌帽和口罩，但副驾驶的人.....”
画面再次被放大，副驾驶座车窗开了一条缝，一只手夹着烟搭在窗沿上。指关节处有一道明显的旧疤，像一条畸形蜈蚣。
“右手食指第二节，环形切割伤，初步推测至少五年以上，这种伤口常见于木工、机械维修工，或者.....”
“常年玩刀的人。”宋既明自然的接过话头。
说完，宋既明站起身，走到方易淮身边，弯腰看向屏幕，这个姿势几乎把方易淮圈在怀里。
“方专家，你觉得——”宋既明那戏谑的口吻，十分玩味，“这个人是冲着你来的，还是我来的？”
这个距离，宋既明呼出的热气直直喷洒在方易淮耳尖，但他的口吻还是淡淡地，“根据行为模型分析，爆炸案发生在医院，目标明确指向我所在的病房。但炸弹由少年运送，且是被胁迫的方式。这种手法更倾向制造心理威慑，所以，目标可能是你，通过威胁我向你传递信息。”
“什么信息？”
宋既明的嘴唇几乎碰到方易淮的耳廓。
“他们在告诉你，”方易淮往后拉了一点距离，转过头，直直盯着他，“他们能随时接近你身边的人，也能随时弄死你身边的人。”
宋既明突然笑了一声，直起身，退开半步：“那个人应该是大刘、老王、薇姐、再不济还能是赵局....为什么偏偏是方专家？”
如同福寿螺一般的理解能力震惊了方易淮，自出生以来，小方专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
分析室内的氛围瞬间沉静了下来。
直到大刘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浮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宋队！出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