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刑侦]》渔扶风

29、Chapter 28 上门厨男

　　省厅加密信息送达时，方易淮刚起身洗漱完挪到厨房前，就看到宋既明栓个围腰，裸-着上半身，激情炒卤子。

　　方易淮看了半天，眼里波澜不惊，淡淡开口：“油点子溅到不痛吗。”

　　“什么话？”宋既明微皱眉头，自己摸黑去买食材且翻墙从小道进来，掩人耳目就为了给人做这顿早餐的时候开开屏。

　　“真男人无惧油温，你懂什么？”嘴虽然硬，但宋队的老脸也是一红。

　　“嗯嗯嗯，加油。”方易淮顺便举起手做打气状。

　　给人敷衍完，方易淮挪回了沙发上，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打开了平板。

　　上面信息很简单，只有三条：

　　北湾市确认幻影关联死亡3起。死亡前72小时均出现神经性亢奋，痛觉减退。死因：器官衰竭。

　　西林市发现疑似原料加工点，已秘密监控。

　　南江内部调查进展：周维安流水异常。

　　方易淮盯着最后那行字，调出了周维安的内部评估报告。报告签字栏里，除了周维安，还有另一个名字：吴涛。

　　技侦科初步数据分析结果支持。

　　宋既明端着热气腾腾的两碗饵丝走了过来，注意力全在脚下：“快，趁热，尝尝手艺咋样。”

　　“可以先把上衣穿上吗？”方易淮顿了一下，“你有没有看过那种上门厨师的小广告？跟你现在很像。”

　　宋既明把烫烫的饵丝摆到了他面前，里面的肉块完全可以跟康师傅广告里的媲美，“不是我自夸，他们要是看到我这身材，当场换行业。”

　　说着，一把拽下围裙，上半身就这样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方易淮面前。

　　方易淮看了他一会儿，眨了眨眼睛，说：“你吃不吃？凉了。”

　　一顿酣畅淋漓的早餐就在沉默中结束了，方易淮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吃完之后才给出了评价：“不错！就是有点辣，下次辣椒可以再少放一点。”

　　宋既明抽了张纸递过去，点了点头，又细细地看了人一眼，经过这半个月的喂养计划，人脸颊上也多了点肉，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红润，气色好。

　　他从沙发上捞起衣服穿上，才坐到人旁边，“刚才看你那样儿，计划有进展？”

　　方易淮秒切工作频道，把平板直接递给了他，“林深落网那天，有外部IP尝试入侵我们的内部档案服务器，伪装了好几层，但我能确定就是吴涛本人在操作。”

　　“他要找什么？”宋既明端着平板划了半天，太过于专业，也看不出什么来。

　　“林深可能留了后手，”方易淮抬眼看去，“也可能是教授要确认林深到底说了多少，尤其是双子这个线索。”

　　宋既明：“双子是什么？”

　　“目前还很难确定。”方易淮沉默了片刻，调出了幻影的流通模拟图，“南江市旧港区，三号码头废弃仓库。”

　　方易淮指着地图上标红的节点，“物流评估显示这里效率低下，但如果我们代入测试的逻辑，这里地形复杂，水陆路交错，方便观察和撤离。更重要的是，它离市区足够远，我们常规的反应时间会比市区至少慢二十分钟。”

　　“那不就是一个测试反应速度的绝佳位置？”宋既明接过话头，习惯了方易淮这种引导式的陈述，眼底烧起一股子倔劲，“如果我们慢了，他就能确认，南江支队的主力还被困在之前的模式里。”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空气里成功对接。

　　“将计就计？”

　　“需要演得像。”方易淮关掉了地图，调出一份人员模拟调度：“公开层面上，还要大张旗鼓地针对旧港区进行布控，让吴涛有机会把这个信息传过去。”

　　方易淮停了一秒，随即问道：“邱嵩，你认为，这人怎么样？”

　　“靠谱。虽然他一些事上不讲究，就比如故意引你来酒店这种，”宋既明顺便告了个黑状，但随即又说：“这小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跟我争，不过争也只是摆明面上，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

　　“好，省厅那边我去搞定。让他秘密带队监控西林原材料点的运输车队，我们要在货真正进入之前掐断它。”

　　“嘶....但教授应该会有后手，”宋既明盯着那条虚线，“他不会只走一条路。”

　　“对。”方易淮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意外’。”

　　旧港区地形图被调了出来，指向码头附近一片老旧的棚户区：“这里住的大多是老人和外来务工者，流动性大，地形比仓库更加复杂。如果‘恰好’在行动当天，这里发生一起需要大量警力疏散的突发事故....比如煤气管道泄漏报警，我们的主力就会被牵制住。到那时，旧港仓库的布控就会出现合理的薄弱点。”

　　宋既明秒懂，“教授会以为这是他计划中的变量，等他的人带着货进入这个破绽....”

　　“邱嵩那边掐断源头，我们这边收网。”方易淮接上话，带着做‘坏事’的兴奋，“同时，拿到教授运输链条上的实物证据，以及现场指向他的犯罪证明。”

　　一个环环相扣的计划在二人一顿早餐后定下，但宋既明略带担忧地看向他，忽然问：“那你呢，我担心教授那边会安排人.....”

　　方易淮指尖一顿，没抬头：“我会在指挥车里，西林那边，省厅会派技术支持。”

　　“我是问，”宋既明朝着人靠近了些，声音压低：“你会有危险，教授知道你在查他，林深被捕之前见过你，吴涛也有可能已经把你报上去了。”

　　方易淮抬起头看向他：“宋既明，从我申请调过来那天起，我的生死就排在末尾了。”

　　说完，他垂下眼，语气忽然软了一点点：“.....你不也是吗...从加入南江刑侦支队那天起....”

　　在这天之前，宋既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各个层面上并肩前行的队友，而这个队友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他原本想的是，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能守下南江的安宁，哪怕死一百次，一千次，也值得。

　　但方易淮成了他唯一的变量。

　　“行。”宋既明扯出个笑，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要揪出老狐狸，但你也要好好活着。”

　　三天后，旧港区布控行动正式启动。

　　如计划所料，行动前夜，旧港区老旧居民楼煤气泄露的报警电话打到了市局指挥中心。调度显示，需要至少两辆消防车和一个小队的警力协助疏散。

　　宋既明在部署会上大发雷霆，骂骂咧咧地抽调了原本负责仓库外围的警力去支援居民区。吴涛坐在会议室角落，眼神在宋既明身上来回游走。

　　散会后，大刘忽然从吴涛身边经过，抓着人捎带手地问了一句：“老吴，旧港仓库那边的监控信号调试今晚能完成吗？明天行动，数据不能出错。”

　　吴涛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亲自盯着。”

　　大刘嘿嘿笑了两句，说：“行，还是老吴靠谱！”

　　说完，在人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嘴里吹着口哨走了。

　　行动日的上午十点。

　　旧港区三号码头废弃仓库周围，警方的明暗哨已就位，正如预测的那样，因为居民区的突发状况，布控密度比原计划稀疏了三分之一。指挥车里，宋既明盯着监控屏幕，耳麦里传来各点位准备就绪的报告。

　　方易淮就坐在他旁边，屏幕前同时运行着旧港仓库的实时监控。西林原料点车队的GPS轨迹显示，五分钟前，吴涛的账户访问了旧港区的布防图档案。

　　“上钩了。”方易淮声音压得很低。

　　宋既明舔了舔下唇，对着耳麦：“各小组注意！目标可能出现，保持隐蔽，听我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周围只剩风声和水浪拍打的闷响。

　　仓库东北角，一个原本标记为废弃排水口的监控画面，出现了细小的动静。一道黑影极快地闪过，消失在仓库侧面的阴影里。

　　“东北角！有动静。”

　　宋既明立刻对着耳麦：“B组，东北角，小心接近，确认目标。”

　　几乎同时，西林车队的信号在距离预定拦截点还有三公里处的位置，消失了。

　　方易淮眼神一冷，快速切换了加密频道：“邱队，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耳麦里传来邱嵩压着怒气的声音：“跟丢了！他们进了盲区，我们的人正在扩大搜索范围，要点时间。”

　　宋既明在一旁听完，冷静部署：“A组C组，向东北角靠拢，截断出口。D组，行动！”

　　仓库外，一簇训练有素的身影朝着包围圈内迅速贴近。

　　方易淮盯着仓库内部的几个热源感应点看了一会，压低了声音：“宋队，里面有四个人，可能携带武器。位置有战术意图，建议B组从侧翼破窗，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宋既明刚要下令，监控画面里的两个热源点忽然动了。

　　朝着货箱堆积的更深处移动。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仓库深处传来，浓烟迅速弥漫。

　　“烟雾弹！”宋既明立刻反应过来，“D组，封锁所有可能的出口，A组C组，佩戴防毒面具，强攻！”

　　那伙人趁乱准备从别的出口溜走。

　　而警员们的动作迅猛，破窗声响起。烟雾弥漫中，枪声乍响！

　　方易淮紧盯热源感应，那几个红点开始快速分散，其中两个朝着仓库后方的小门移动，另外两个居然朝着警方突入的方向，反冲了过来。

　　“后方小门！两点突破。正门两点是诱饵！”方易淮急声说。

　　宋既明立马按下耳麦：“后门！拦住他们！”

　　烟雾中，人影交错，枪声和嘶吼声混成一片。

　　方易淮试图调取仓库周边的其他摄像头。就在这时，技侦科内部服务器的访问日志，又跳出一条新纪录：

　　吴涛账户，访问了指挥车实时定位系统。

　　方易淮瞳孔骤缩。

　　指挥车的实时位置，只在内部系统有精确显示，且访问等级几乎拉到最高。吴涛本人不足以访问，除非....他早就拿到了更高级的密钥，或者，有人给他授权....

　　刺骨的寒意猛地戳进背脊。

　　直至此刻，方易淮才彻底明白了那句轻飘飘的‘长期高压下的创伤反应’是有多么傲慢和无理。在他的预设里，内鬼最多透露一点消息，删掉几份资料干扰办案。

　　而今天，他们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他。他们可以直接坐在高处，手指轻轻一指，便决定了一个人生死。

　　而同一瞬间，指挥车外，传来轮胎急速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驾驶位的警员急吼道：“宋队！有车朝着我们冲过来了！”

　　宋既明猛地回头，透过单向车窗，一辆黑色越野无视所有路障，朝着指挥车笔直冲撞而来。

　　“弃车！散开！”宋既明一把将方易淮搂进怀里，踹开了车门，奋力往外扑出。

　　两人滚倒在地的瞬间，黑色越野狠狠撞上了指挥车侧后方。

　　巨大的撞击声裹挟着金属扭曲的怪响，指挥车被撞得横移出去，设备台火花四溅，屏幕瞬间黑了大半。

　　宋既明严严实实地护住了身下的方易淮，碎玻璃和尘土落了满身。抬头，看见了越野车门打开，两个带着面罩手持□□的人跳下了车，枪口直指他们的方向。

　　“找掩体！”宋既明吼着，当即拔枪反击，子弹打在越野车上，溅起火花。

　　方易淮被他推到了一个废弃集装箱后，后背抵着冰冷锈蚀的铁皮。整个人脸色苍白，快速扫视周围。

　　指挥车被撞，通讯器大概率受损，现在和仓库的队员，以及邱嵩那边暂时失联。

　　而眼下，两个袭击者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冲着指挥车来的。

　　...不对，是冲着他们二人来的。

　　教授不仅想测试警方的反应速度，还想趁乱拔掉这两个根最扎眼的钉子。

　　枪声在耳边炸响，宋既明靠着集装箱边缘还击，压得对方一时不敢冒进。子弹打得集装箱铁皮叮当作响，碎屑飞溅。

　　“方易淮，你怎么样？”宋既明侧头急问。

　　“没事。”方易淮恢复了神志，迅速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应急设备，快速接线启动。

　　闪了几声电流杂音后，方易淮快速说道：“指挥车遇袭，位置旧港区码头南路，请求紧急支援！”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方，逼得宋既明只能朝着他的位置靠近。

　　“妈的，等他们过来咱俩都被喷成筛子了。”宋既明啐了一口血沫，眼神发狠，“你顺着南边那条小路走，这边我来拖住，走！”

　　方易淮却盯着那辆被撞毁的越野车，又根据枪声推导袭击者位置，忽然低声说：“给我五秒钟。”

　　宋既明一愣，扭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越野车撞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副驾座位下方，有个银色箱子，像是他们的装备箱。如果没猜错，里面可能是他们的通讯设备，能反向定位他们的联络点。”

　　宋既明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太危险了！”

　　“不然我们撑不到支援。”方易淮快速分析，“你火力集中压制左边那个，右边那个我来引开！”

　　“你引个屁！我不同意！”

　　“我有办法！”方易淮说完，不等宋既明反应，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烟雾震爆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宋既明比了个倒数的手势。

　　数到一的瞬间，宋既明立即朝着左边猛烈开火。同时，方易淮将烟雾弹朝着右边枪手前面的空地上奋力扔出。

　　浓烟骤然炸开。

　　右边枪手下意识闭眼侧头，动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方易淮猫着身子从集装箱后迅速窜出，但方向偏离了宋既明的预设，朝着码头边缘一堆废弃的渔网和缆绳堆冲了过去。

　　“方易淮！”宋既明心脏几乎骤停。

　　右边枪手恢复了视线，骂了一句，调转枪口追向方易淮。

　　宋既明目眦欲裂，但左边的枪手火力立刻压了上来，根本无法脱身。

　　方易淮在杂物堆里疾跑，身后子弹呼啸，弹孔几乎是追着他的脚步走。

　　生锈的铁桶上碎片乱飞，方易淮呼吸急促，但步伐没乱，借助复杂的地形躲避。如此不要命地拉开距离，就是为了给宋既明创造拿装备箱的机会。

　　果然，左边的枪手被宋既明不要命的打法暂时拖住，右边枪手又被引开，越野车附近出现了短暂的空挡。

　　宋既明咬紧牙关，看准了时机，一个翻滚从集装箱后冲出，冒着枪林弹雨冲到越野车旁，一把拉开副驾车门，伸手去拿那个银色箱子。

　　箱子一动不动，被卡住了。

　　宋既明用力一扯，箱子滑了出来，但同时也触发了报警装置，尖锐的滴滴声急促地响起。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