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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陪伴 喜欢他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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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揽月这两天感觉江栖鹭很奇怪。
具体表现为一个话痨突然变安静了,平时二人聊天经常99+,最近下滑了一半不说,吃着饭会莫名其妙开始放空发呆,任她怎么喊都没回应,就比如现在。
“江栖鹭,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江栖鹭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怎么回事啊,这寿司都要被你戳烂了。”柳揽月指了指她餐盘。
江栖鹭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可怜的金枪鱼已经变成了金枪鱼泥,陷在饭粒里无法自拔。
柳揽月干脆不吃了,放下筷子双手托着下巴,看戏似的问:“告诉我,你最近在想什么?”
“在想白寻屿啊。”
刚说出口,江栖鹭就恨不得把这句话连同食物一起塞回嘴里。
“白寻屿,”柳揽月手撑着脑袋在回忆的长河里挖掘这个名字,“好耳熟,是不是高中时候我们班那个校草?”
“嗯……”
江栖鹭和柳揽月从小一起玩到大,高中时她在3班,柳揽月在1班。
“他好像现在发展蛮好的,”柳揽月掏出手机点开微博,“上次我刷微博看到他现在当了歌手,发过好多歌,在娱乐圈里还挺有名。”
她想到什么似的“哇哦”一声凑过去,揶揄道:“我记得你那时候暗恋人家来着,每天都跑到我们班来找借口看他,怎么,现在还喜欢?”
“开、开什么玩笑!”江栖鹭突然提高音量,“我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吗?”
“难说,说不定连回头草都算不上。”
“就……之前他不是有首歌的编曲被侵权了嘛,然后来我们律所找人打官司。”江栖鹭的声音细如蚊蝇。
“找了谁?”
“我。”
“你?”柳揽月惊讶,“你不是专攻商事的嘛,什么时候转向知产了?”
“没转,”江栖鹭摆摆手,“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么说,你现在是他的代理律师?”
“是这样没错。”
柳揽月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对,这很不对。”
“哪里不对?”
她目光灼灼瞅她:“你有事儿瞒我。”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说……”
柳揽月用一种“小样我还不知道你”的目光斜了她一眼,江栖鹭就知道自己绝对瞒不过去,挑挑拣拣把事情说了一些。
“所以,他知道当年那篇同人的作者是你了?”
江栖鹭唉声叹气:“对,他用这个来威胁我,逼我签什么还债合约,不签就直接委托我工作的律所起诉我。”
重点是,签完她就后悔了,事后越想越不对,当时怎么没坚持再博弈一下。
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不知道是被白寻屿骗了还是被她自己骗了,飞蛾扑火式的行为,怨不得任何人。
柳揽月“啧啧”两声:“高,实在是高。”
江栖鹭不明所以看她。
“看似还债,实则恋爱。”
“你不要瞎说啊,谁跟他恋爱!”
柳揽月眨眨眼:“我有没有瞎说你心里清楚。”
江栖鹭不想回答她。
“哦,我突然想起来,”柳揽月一拍脑门,“前两周我俩在酒吧喝酒,我走之前似乎看到他刚来,你看到了吗?”
“没有……”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行行行,我跟他睡了,行了吧!”江栖鹭破罐子破摔地把筷子一扔。
柳揽月正喝着玄米茶,一口没忍住全喷在江栖鹭餐盘上,后者嫌弃地把餐盘往外挪。
“我是说……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在酒吧说上话,叙叙旧什么的,毕竟好歹曾经喜欢过,你居然……”
居然十年没见,一见就睡。
“你想听的不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啊,”柳揽月声调都上扬了几分,随即意识到声音太大又降低,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说真的,他那方面……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江栖鹭含含糊糊回答,“就那样呗,男人不都是过了25就60,他今年都28了。”
“也就是说他不行。”
江栖鹭赶紧捂住她的嘴左顾右盼生怕被某人听见:“我没说他不行!”
“拜他所赐,我腰酸背痛好几天。”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多来几次就好了。”
江栖鹭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几次?”
柳揽月耸耸肩:“主要是,你俩都这样了,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没有一定要跟露水情缘结婚的义务。”
“可我觉得他不这么想,”柳揽月分析,“你看,他合约那几条内容,有哪条是在折磨你,奖赏你还差不多,天天跟个大帅哥待在一块儿,吃饭还有人买单,虽然是被迫的吧,但老实说,你心里是不是早乐开花了?”
不愧是从小一起翻墙逃课的好闺蜜,分析江栖鹭的心路历程丝毫不差,准得她额头都要冒汗了。
当然,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哪里是奖赏我,霸占我所有的时间,让我没空做自己的事,还得给他当助手当司机,这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年写他和我哥同人吗?”
江栖鹭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拜托,咱是新时代独立女性,不是24小时贴身保姆。”
“吹吧你就,他要是哪天真被人抢走了,我的怀抱可不借给你哭。”柳揽月嗤笑。
她太了解江栖鹭了,宁愿相信白寻屿是为了报复她也不肯承认其实自己心里还喜欢得要命。嘴上死犟,到头来受伤的还不是她自己。
“告诉我,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他?”
还喜欢吗?
她也时常问自己,无法否认,喜欢白寻屿成了刻在江栖鹭心内的底层代码,漫长的时间也没有消磨这份情感,但这层代码里没写如果他也喜欢她会怎么样。
“还喜欢就主动出击呗,你也28了不是18,早恋都晚了。”柳揽月低头看手机,手指飞舞打了一长串,把屏幕转向她。
上面全都是柳揽月和她老公林拥星的对话。柳揽月发了一大堆没有营养的,从「今天食堂好难吃」到「好想你啊下了班你不许加班过来接我」,也不管对面回不回,就自己发自己的。
“你有毛病啊,给我看你们夫妻情趣?”江栖鹭骂道。
“我在给你做示范,”柳揽月丝毫不在意她的不满,“喜欢就说啊,想吃瓜就强扭啊,爱情是自己争取来的,你管他怎么想呢,先上了再说,而且你俩都已经……”
她意味深长地停住在关键部分,不用说透江栖鹭也明白。
道理都懂,可沉积在心底十年的隐秘哪是那么容易就揭开的。
她沉默半晌,含着食物模糊回:“再说吧……”
二人吃好午饭刚走出来,江栖鹭就接到白寻屿的微信:「下班后我来接你。」
柳揽月凑过去看,吹了声口哨:“哟,曹操来了。”
“我才不去呢。”她回复:「没空,今天要加班处理你的案子材料。」
柳揽月拍拍她的肩膀:“但愿你待会儿还能这么硬气。”说完摆摆手走了。
江栖鹭确实没说错,上次向法院提交了书面起诉状后,等待立案审查的时间还需准备很多更充分的侵权证据。
最近这几天她一直都在疯狂补知产案件的资料,重新梳理证据目录,细化侵权对比表,手头其他的不忙的案子都只能先放在一边。
同事路过她办公室,看她埋头苦干,忍不住敲敲门打趣道:“江律你最近也太拼了吧,商事案子已经够累了,还要额外啃下知产这块硬骨头,大客户待遇就是不一样哦。”
她忍不住在心里长叹,哪有什么大客户待遇,纯粹是她欠债服刑时间。
江栖鹭把视线聚拢在电脑上,盯着一条条时间轴发呆,上面记录了白寻屿所有作品发表的时间,最早的是十年前,她离开的那年。
原来他那时就出道了。
中午柳揽月的话仿佛被这个时间触发了某种机关,在她脑袋里盘旋不止,她赶紧摇摇头把杂念摒除出去。
手机嗡嗡响,是江栖鹭设置的提醒自己下班打卡的闹钟。她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门外,同事们都在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打开微信,下午回复白寻屿那条消息后,他就再也没有发新的来,二人对话框跟时间静止了一样。
想起上次下车前他那句威胁,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这家伙不会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吧?”她自言自语,
刚准备放下手机,对话框就弹出语音通话请求。
“下楼。”
江栖鹭站起身打开窗户往下看,果然在路边看到了那辆打着双闪的黑色大奔。
“下午跟你说了,我晚上要加班,没空陪你玩。”
“没让你陪我玩,我今天很忙,新歌录音工作量很大,根本走不开,我来接你去陪我加班。”白寻屿的声音带了些疲惫。
“不去。”
合着她加班,他也加班,最后结果,还是她必须陪他加班。
“合约第一条是什么来着?”
江栖鹭:“……幼稚。”
她扔下一句吐槽,慢腾腾收拾好东西,故意没坐电梯从八楼一层层往下走。
大奔车窗半降,白寻屿坐在驾驶位上,一身简单的黑色圆领套头卫衣,头发有点乱,眼底浮起高强度工作后的倦色。
他最近的忙碌程度比江栖鹭有过之而无不及。
全新专辑发布在即,每天都泡在工作室忙到半夜,又恰好碰上官司缠身,连助理都被他逼得连轴转。
可再忙还是要抽时间把她接过来。
“先说好啊,”江栖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我做我的,你录你的,互不打扰。”
“可以,”白寻屿发动车子,刚开出二里地又加了句,“但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江栖鹭无语凝噎,如果有得选她肯定现在不会坐在这儿。
车子驶入暮色,一路安静地抵达了工作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