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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将就 你要不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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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栖鹭推开大门,发现里面灯光设备全开,调音台上铺满数不清的音轨工程,修改的草稿纸有些挂在画板上,有些散落在地,每个人都在忙碌,一楼大会议桌上甚至摆着刚吃完还来不及扔的外卖盒子,整个空间满是赶进度的高压气氛。
白寻屿刚走进去,陈凛就抱着笔记本朝他走过来。
“白老师,已经把人声修音的误差控制在0.5秒了,看这样ok吗?”
“嗯可以,这段歌词还需要再打磨,先不用发给他们,把之前的版本调出来我们再核对下。”
“刚才发行方那边来电,跟我们确认档期时间,他们好提前宣发预热,我跟他说先不着急,我们的素材还在做最后确认,封板后再告知他们。”
“好,这几天通知全员加班,尽快封板。”
“宋老师说他晚点才能到,让我们先录。”
他没有再招呼江栖鹭,一边说着一边上了二楼。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白寻屿工作的模样,冷静有序,一丝不苟,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跟高中那个安静坐在椅子上写题的样子全然不同。
江栖鹭自觉地跟着上了二楼,拎着电脑坐到会客区的角落,把文件铺开,开始工作。
工作累了她就休息一会儿,无意识望向录音棚的方向。白寻屿在里面录唱,她坐在外头完全听不见里头的声音,只是偶尔陈凛打开门出来的时候,虚掩着才能听见一点。
“再把这段录一次,情绪没有到位。”白寻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江栖鹭从门缝隐约看到他正背对着她跟录音师说着,录音师点点头,二人又交流了几句他就走进了录音室里。
陈凛从楼下拎着一件矿泉水上来,路过江栖鹭时递给了她一瓶:“江律师请喝水,今天白老师比较忙,可能要晚点才能跟您沟通案子的细节。”
“好的,不急。”
江栖鹭表示理解,正要拧开盖子才发现矿泉水牌子是冰露,她愣了一下,手保持放在盖子上的动作没动。
陈凛看她顿住,问道:“怎么了江律师?”
“没事。”她瞟了眼陈凛手里那提矿泉水,全都是冰露,蓦地就想起那个还呆在衣帽间抽屉里的空农夫山泉瓶子,她抬头咕噜噜喝了几口。
手机适时响起,江栖鹭重新坐回位置上接起来,是之前合作过的一家公司法务,语气很急,说对方那边的合同又在某条关键条款上卡住他们,问她该怎么办。
“别急,先告诉我哪一条?”江栖鹭点开他们公司的文档,把那份合同调出来,“你把他们重新改过的版本发我一份,我看了再说。”
“要是问你,就说律师审核需要时间,急也急不来,先拖着,别自乱阵脚。”
“嗯,等我回复。”
她点开对方发来的文件,一条条浏览,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给出审核意见,又给对方去了个电话,叮嘱他们不要太着急回复,先缓几天再说,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做完这一切,她再度把白寻屿这个案子的材料调出来,思考着待会儿要问他点什么内容,一抬头就看到他从录音棚出来往她这边走。
“累了吗?”他问。
“还好,习惯了。”
白寻屿点头:“你刚才打电话那样,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什么叫做挺像,我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儿,”被质疑专业性,江栖鹭立刻带着不满回复,她没注意自己语调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在质疑你的代理律师?”
不知是不是被这句话给取悦了,白寻屿声色不动地勾了下唇。
这时从楼下走上来了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的长发男人,约莫四十五岁,一见到白寻屿就走过来打招呼。
“宋老师。”白寻屿同他握手。
“不好意思寻屿,晚高峰路上有点堵,”宋老师显然跟他关系不错,拍了拍他肩膀,又注意到了一旁的江栖鹭,看向她,“这位是?”
“朋友。”白寻屿介绍。
江栖鹭皱眉,他们算哪门子朋友啊,纯正的甲乙双方,纠正道:“代理律师,白老师的侵权案由我全权负责。”
宋老师点头算是知晓,便跟白寻屿一起进了录音棚。
门没关严,讨论声又传到了江栖鹭耳朵里。白寻屿把刚才录好的demo放了一遍,跟宋老师讨论编曲的方向,说到音乐鼓点时,二人似乎起了分歧。
“这段间奏单用钢琴会比较干净,或者用沙锤和三角铁垫音,”宋老师戴着眼镜,拿着根笔在谱子上点着,“如果加上吉他和弦就太饱满。”
白寻屿摇头:“我反而觉得这里钢琴力度不够,加上吉他会更能推动情绪进入副歌。”
二人你来我往了几轮,谁也没说服谁。白寻屿推开门,人没走出去,目光精准落在江栖鹭身上:“江律,麻烦过来一下。”
江栖鹭不明所以走进去,宋老师看到她进来眼里划过一丝诧异但又很快恢复。
白寻屿把两版录音切换给她听,问:“你觉得这几版哪个好?”
“你问我啊?”她指了指自己。
“对,评价一下。”
“我……我不懂音乐啊……”
“不是让你用专业的角度来分析,”他转过头,“你是听众,听众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宋老师在旁边插嘴:“你什么时候听外行人建议了?”
“今天开始。”
“但我不太了解歌曲的背景,不敢妄下评价。”江栖鹭老实说。
白寻屿大概说了一下歌词内容和情绪走向,她听了两遍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第二版吧,旋律感觉更贴合歌词描述的内容,表达了歌手的……呃,喜爱之情。”
说完江栖鹭有点后悔,完全是做语文阅读理解题的外行发言。
白寻屿转头看向宋老师:“就这版。”
宋老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栖鹭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在纸上记了一笔。
江栖鹭走出录音棚的时候,似乎听到他调侃了白寻屿一句“不是朋友是女朋友吧”,白寻屿回了什么她没听清。
她回到沙发上继续整理材料,好不容易才把所有证据理顺完,只需要再往里添点内容就差不多了。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江栖鹭拿起手机一看,已是晚上10点。
她看向玻璃窗外,临街的商铺悉数关上灯,还有零星几家店还透着营业的光。
工作室里的机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运作,一楼传来几人说话道别的声音,还有关门声,不一会儿灯也调暗了,楼下静悄悄的。
江栖鹭走到录音棚,还没等她敲门,白寻屿从里把门打开,对宋老师说:“那今天就先到这儿,麻烦宋老师把咱们讨论好最后的方案整理一下发给陈凛。”
“好,我会尽快的。”
“我叫了外卖,吃点再走吧?”
“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你们吃。”说完宋老师就走了。
偌大的空间顷刻只剩下江栖鹭和白寻屿两人。
她正要跟白寻屿道别,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下楼,不一会儿提着个外卖盒子上来。
他打开来摊开在会议桌上,烧烤的香气不断刺激着江栖鹭的鼻腔,她肚子叫个不停。
“吃点?”
江栖鹭脑袋想的是“不”,到了嘴边变成了:“好。”
白寻屿递给她一串烤五花,她接过吃起来。话都说出口了,再扭捏就显得很对不起食物了。
“没想到堂堂江氏集团大小姐也会吃路边摊,”他莞尔,拧开一瓶冰露放在她面前,“慢点。”
“别这么叫我,没有我哥我们家还在开家具厂呢,哪有什么江氏集团大小姐。”
“而且,路边摊怎么了,都是食物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白寻屿没吭声,只是重新打开一瓶冰露喝了一口。
二人正吃着,外面传来一阵雨声。
最先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窗上几乎没有声音,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雨势陡然变大,闪电裹挟着雷声轰隆而下,雨水迅速翻涌而起呈浪潮之势泼洒向窗户。
江栖鹭翻出手机看天气预报,上面没说今天会下雨,但A市春夜的天气就是如此,从来不走寻常路。
关键是,她没带伞。
“你这儿有伞吗?”她问完左瞧右瞧,都没见到一把伞的踪影。
白寻屿走到栏杆边往下面看:“没了,都被他们拿走了。”
“啊,那我待会儿怎么回去?”
傍晚来的时候是坐白寻屿车来的,本来也没想待多久,也就没坚持开自己车。
“我送你。”
“算了,”江栖鹭看着外面渐大的雨势,想到他还得回来,摇摇头,“你录了一晚上歌挺累的,别折腾了。”
白寻屿也没坚持,重新坐回桌子前,“要不你今晚别走了,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录音室旁有我专属的休息室,平时熬夜赶歌就在那里睡。”
江栖鹭几乎同时开口:“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鬼知道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会发生什么。
就算白寻屿是柳下惠不会对她做什么,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对他怎样,毕竟她有前科。
“行,不过这里比较偏僻,雨天不好打车。”
江栖鹭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地点,下一秒,页面弹出排队人数让她双眼陡然瞪大:前方排队126人。
还真被白寻屿说中,确实不好打车。
她不死心,换了三个打车软件,好一点的排队也超过90人。把所有车型都勾选上,好不容易有车接单了,刚舒一口气,就接到司机打电话来让她取消一下订单,理由是雨势太大且她的位置太偏僻,跟开玩笑似的。
打车回去不成,那找个酒店睡一晚也成吧。她打开美团搜索酒店,才发现这里确实偏僻得没边了,这附近竟然没有一家酒店,最近的都要2.5公里。
这下她总算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她根本走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