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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顺利 想亲就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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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的程序还是要照常走。
有了徐虎的说法,再次踏进那间调解室,江栖鹭觉得这地方比上次顺眼不少。还是那张长桌,那个桌牌,连调解员都是同一位,但整个房间的气压比上一周好得多。
卢序光今天亲自来到现场,坐在被告席上。他头发理得很短,穿着个深黑色皮夹克嵌在座位里一言不发,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男人,扔在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跟“伪造合同”“买热搜构陷”这些词形成微妙的错位感。
他旁边坐着上次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代理律师,今天比上周沉默许多。
徐虎也来了,他没坐在被告席上,而是坐在门边的旁听席,面前放了一瓶喝了几口的水,江栖鹭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冲她点了下头,此外没有多余的表情。
白寻屿和江栖鹭一同落座原告席上,调解员翻了资料,抬头扫视众人一圈:“被告方,关于原告白寻屿工作室诉序光文化著作权侵权一案,今日组织双方做最后确认。”
卢序光开口了:“我承认,之前那份授权合同是伪造的,Vocal Range平台的帖子是正常取证,我没有异议,这件事是我们做错,可以公开道歉,要陪多少钱原告说个数。”
他的声音听不出一点真心的歉意,带了些吊儿郎当,就像被迫做这件事一样。
白寻屿没说话,江栖鹭则说:“我当事人不需要赔偿,道歉按照双方协商的版本以网络和文本公开的方式进行。”
卢序光听见这话抬头看过来,眼里有惊讶,他大概以为白寻屿会狮子大开口,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的拒绝。他下意识看向徐虎,后者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而是平视矿泉水不知在想什么。
调解员清了清嗓子:“那原告方对被告方的道歉声明还有没有其他异议?”
“没有。”江栖鹭回。
被告方对此是否还有异议?”
“没有。”
调解员在文件上作最后的记录,朗声读着调解结果,问双方对结果有无异议,众人摇头。他把文件挨个分发给卢序光和白寻屿:“好,请原告方和被告方代表在调解书上签个字。被告方自收到本调解书三日之内公开发布道歉声明,双方就此案再无其他异议。”
整个调节过程顺利得不像话,仅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江栖鹭收拾着材料,徐虎在门口跟卢序光说着什么,不一会儿走过来对白寻屿说:“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白寻屿抬眸:“现在?”
“你下午有事吗?”
白寻屿看了江栖鹭一眼,在征询她的意见,她把文件袋卷好,冲他们摆摆手:“你们去吧,我下午律所还有事,回去把材料整理整理。”
“你不一起?”白寻屿的脸一秒垮下来,“又不打算吃饭?”
“不是,我要吃的,”江栖鹭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了个安抚的假笑,“好吧,你帮我打包送过来。”说完才发现自己现在使唤白寻屿居然手拿把掐。
白寻屿神色舒展开:“行。”
江栖鹭走出调解室的时候,徐虎站在她身后轻声说了句:“谢谢你,江律师。”
他的感谢真心实意,如果没有江栖鹭的推动,他和白寻屿把话说开,或许可能还陷在八九年前那场自我纠结中。
江栖鹭头也没回出门去,手高高扬起轻轻摆动,那意思是“不用谢”。
白寻屿说要送她回律所再跟徐虎去吃饭,江栖鹭嫌麻烦,一来一回的浪费时间,她不是小孩子完全可以自己走。
手机嗡嗡震动,江栖鹭拿起来一看,威胁短信又来了,只是这次更大胆,对方声称知道她家的地址,扬言要上门去报复她。
这个月第三次了,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她之前查过,这些号码都是一次性的虚拟号,归属地是国外,即便查到也没多大作用,而且她根本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对方。
江栖鹭眉头紧锁盯着屏幕,白寻屿见到她这模样,凑过去:“发生了什么,怎么这副表情?”
她把手机屏幕倾斜给他看:“最近总是收到这样莫名其妙的威胁短信。”
白寻屿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你没报警吗?”
“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冲突,报警顶多只是记录,毕竟法律制裁不了还未发生的事,更何况我并不认识发短信的人。”
白寻屿正想说点什么,江栖鹭的手机又嗡嗡作响,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来电显示是冯天。她走远两步接起:“喂,冯主任。”
“栖鹭你回律所的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要找你。”冯天的语气不是很妙。
江栖鹭道了声好便挂断电话,准备打个车走,白寻屿二话不说把车开到她面前,摇下车窗:“我送你回律所。”
她也不推脱了,干脆利落打开车门钻进去。车子开到律所大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说了句谢谢,正要推开车门,白寻屿按住她的手。
“还有事?”她回头。
“晚上下班我来接你去吃饭。”
江栖鹭惊讶:“你今天没工作吗?”
“下午两点有个通告,预计六点结束,可以赶过来,”白寻屿看了一眼手机日程表,“再忙也要等你的打卡。”
江栖鹭想起来自己答应过什么,含糊道:“知道了,下班联系你。”
白寻屿看着她乖乖应答的模样,心头一动,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凑过去,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边轻轻一啄,两唇相贴,很快移开。
江栖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傻傻地摸着自己的唇:“你、你干嘛突然亲我?”
“想亲就亲,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他拍拍江栖鹭的脑袋:“去吧,晚上等我。”
江栖鹭直到坐上电梯才回过味来,她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电梯的镜子映出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暗笑,其实跟白寻屿接吻一点也不糟糕,甚至还有点……喜欢。
忽然开始期待今晚的晚餐吃什么了。
踏入办公区,江栖鹭迅速恢复成那个专业高效的江律师。她先回办公室把资料放好,交代小汪做最后的整理。
“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小汪感到不可思议。
“嗯,其实也没什么。”江栖鹭把事情始末大概跟小汪说了一些,不过她隐去了白寻屿和徐虎之间的往事,只说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
“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一层层反转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小汪感叹,“没想到结束得这么草率,跟过家家似的。”
江栖鹭拍拍她肩膀:“少看点小说,生活是生活,哪来那么多惊天动地,没听过一句话吗,最高端的商战手法往往是给对方发财树浇开水。”
小汪哈哈一笑,捧着资料出门了。
江栖鹭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敲响冯天办公室的门:“冯主任,你找我。”
“坐。”冯天指了指沙发,江栖鹭看到他桌上的烟灰缸多了好几个刚掐灭的烟头,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白寻屿的案子完结了?”
江栖鹭点头:“对,今天早上进行了庭前调解,双方对调解结果无异议,后续被告公司会对白寻屿进行公开道歉。”
“那正好,”冯天自椅子上站起来,从桌上的文件架上抽出个牛皮袋给江栖鹭,“有个案子要交给你。”
袋子不轻,她打开,里面的卷宗抖落在眼前,足有上百页纸。
“这个案子之前是小刘在跟,商业合同纠纷,”冯天简单说了下情况,“原告是一家做高端私人定制智能家居的科技公司,被告是一家做代工的供应链公司,案子本身不复杂,难就难在双方就‘品质标准’产生了异议,小刘跟了几个月没突破,客户那边有些着急。”
江栖鹭简单翻了一下卷宗,大概扫了一眼合同的核心争议条款,说:“我可以接,小刘跟到了什么程度?”
“有个令人头痛的事,原告公司的联系人最近联系不上了,”冯天说着推了张名片到江栖鹭手边,“这是他们公司的法人,姓张,小刘说他电话上周还能打通,这周开始就一直关机,联系不上,案子就卡在这里无法推进。”
江栖鹭从冯天办公室出来后就找到了小刘,询问了案子的事情。二人花了两个小时把案件从头到尾梳理了一番,发现这个案子的症结卡在验收环节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上。
原告被告双方只签订了一份生产定制合同,被告交付样品后,原告的工程师当场测试,各项标准都符合要求,于是签了验收单。
但当原告把产品交给甲方公司后,对方提出更严格的要求,原告转头就要求被告重做,被告不同意,提出要加钱。
原本事情到这里都没什么问题,可小刘没有去挖原告和甲方之间的上游约定,卷宗里只有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合同,原告和甲方的合同是缺失的,这就导致联系不上原告法人,案子卡着没法前进。
江栖鹭把卷宗全部摊开在桌上,终于在一份补充技术确认文件的产品确认函里,发现了一行被荧光笔标记出来的小字:以上规格均为最终标准,后续如有调整,甲方需提前五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
巧就巧在,被告公司没有对这份确认函做出任何形式的正式回应,卷宗里只有原告公司的发函,并没有被告的回执。
这样就很麻烦了,江栖鹭觉得有必要去找一趟原告公司负责人,当面问清楚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