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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知我 “你和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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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栖鹭第二天到律所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想着昨晚的问题,事实上,她想了一整晚,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才记起来,当时怎么没有一鼓作气问白寻屿那一年里他都去了哪些地方,是不是去了伦敦。
她始终不敢忘记那个名为《不眠》的文件夹,还有那张设置成电脑桌面的伦敦大桥的照片,只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问,“开不了口”这四个字在面对白寻屿时变成了无法抗拒的魔咒。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江栖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白寻屿通过邮箱转发给了她一封邮件。她点开一看,是Vocal Range的回复邮件,上面明明白白地展现出了帖子后台的情况。
江栖鹭把帖子点开,发帖时间显示是9年前,白寻屿刚入行没多久,帖子回复的人也很少,基本上就三四个,但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虽然回帖人没用真名,昵称也只写了个“虎”,江栖鹭能猜到那应该是徐虎的回复:和弦如果这样改,会更好听点。附上了修改后的图片。
算算时间点,应该是在他离职后,那时他们还是有联系的。
江栖鹭把帖子同步给了小汪,告知她做好新证据的确认和上传。说完这些后她并没有立刻关掉对话框,手指放在键盘上不断摩挲着F键和J键的凸起,犹豫半晌,敲下一句话:「小汪,过来一下,我问你个问题。」
小汪很快进来,看到江栖鹭坐在办公椅上发呆着看向天花板,关切地问:“江律,你还好吧?”
“哦,没事,”江栖鹭回过神,“我就想问,如果两个人多年前关系不错,后来因为某些外力,误会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断联了,现在过去八九年,你会希望那个人来找你吗?”
小汪认真思考了一下:“那要看是什么原因了。”
“不是感情,就是也许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一个不问一个不说,谁都没有做错什么,最后渐行渐远了。”
江栖鹭在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和白寻屿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是这样,隔着难以名状的原因,她离开,他留下,时光溜走十年。
“如果是我的话,”小汪看向江栖鹭,“我会希望对方来找我。”
“为什么?”
“我走了我不会希望对方来找,但若我是留下的那个人,也许会一直等在原地。”
会一直等在原地……
小汪这句话一直缠绕在江栖鹭心头,他是在等她吗?
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江行舟的号码拨通,清了清嗓子,嗲嗲地喊了句:“喂,哥哥。”
江行舟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嫌恶地说:“有事说事,不要这么恶心地叫我。”
“帮我查个人,拜托拜托。”江栖鹭嘻嘻笑着,在微信上给江行舟发了个截图过去。
“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查人?”
江栖鹭顾左右而言他:“哎呀,这不是你有人关心了,还需要我这个好妹妹吗?”
那头突然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最近在帮白寻屿打官司?”
“你听谁说的?”
“还需要听谁说,”江行舟说,“我猜的。”
江栖鹭撇撇嘴,说好听点是猜的,实际上她知道根本瞒不过江行舟,虽然她也没想瞒。她举着手机半天没挂,江行舟在那头问:“还有事?”
“有一件陈年往事……”
“快放。”
江栖鹭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倒出:“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高一那年有一次我去你们班等你放学但是我提前走了然后回来你说白寻屿被二班的那个班花秦之楠表白的事?”
“有点印象。”
江栖鹭急切地问:“当时他们是不是没有抱在一起?”
“你觉得他那种人会被抱住?”江行舟嗤笑一声,“秦之楠扑过去,白寻屿躲开,她摔在地上。”
“就这样?”
“就这样。”
这话跟白寻屿说的一模一样,他确实没骗她。江栖鹭呆愣在原地,她早该明白,他要是想躲,没人能抱到他。
只是那时候她只看到了秦之楠扑过去的动作,气跑了,没看到后面发生的事,也就不会有那篇五万字的同人小说。
“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真相?”
“你也没问我。”
“我没问你就不说了?”
“我说你就信了?”
江栖鹭哑然,她哥说得对,那时候情绪不稳定,确实什么都不会信。
江行舟那边传来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隔了一会儿他才说:“人我可以帮你查,不过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栖鹭差点一口咖啡喷在电脑屏幕上:“没、没有,我、我怎么可能跟他谈!”
“行吧,你自己小心点。”
“什么小心点?”
“别又跑了。”
江行舟没等她回答就把电话挂了,行吧,知妹莫若哥。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发来一条短信,是徐虎现在用的电话号码和工作单位。
江栖鹭搜了一下,徐虎现在在一家音乐工作室上班。
那家工作室规模比白寻屿的工作室规模要稍微大些,徐虎担任制作人,这些年带的人也出品了不少歌曲,在音乐圈里有了一定地位,他做幕后比前台要顺畅许多。
江栖鹭其实很犹豫究竟要不要去找徐虎,一方面她觉得徐虎大概率是不知道官司的事,另一方面或许小汪说得对,其实他也想见白寻屿。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如果打电话过去应该怎么开口会比较合适,万一徐虎不接茬或者直接挂了电话,她还要不要继续打?
以往打过无数次电话,没有一次像这样令她踌躇。最后她决定先不打电话了,发条短信试试看。
「徐老师您好,我是天恒律师事务所的江栖鹭,冒昧打扰,请问您认不认识白寻屿?」
她故意发得模棱两可,没说自己是白寻屿的代理律师,只是问他是否认识,她断定被告方没有告诉徐虎案子的事,或者说得不多,还有周旋的余地。
发完后江栖鹭就接着做别的事去了。本以为至少要一阵子徐虎才会回复,没想到他直接拨打电话过来:“江律师您好,我收到了短信,您想问什么事?”
徐虎的反应让江栖鹭感觉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按照预想的内容去问:“他最近在打一个著作权的官司,被告方为序光文化,我查到序光文化法人卢序光名下关联的公司里,其中一家有您的名字,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您对这件事了解多少?”
徐虎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声才开口:“其实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白寻屿把卢序光给告了。”
江栖鹭有些意外:“您知道?”
“嗯。”
“那您……”
她很想问徐虎他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个什么角色,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又是什么,可是好像没什么立场开口,她只不过是白寻屿的代理律师罢了。现在手头上的证据足以让他们赢得官司,可她不只是想赢官司。
“明天上午,你们来城北找我吧,”徐虎的语气很平静,“你和他一起。”
江栖鹭头一次有种一眼就被人看穿的感觉。他没说让她单独去见他,而是说了“你们”,其中包括白寻屿,他笃定白寻屿会见他,甚至完全替他做了决定。
她把手机放下,站在窗边呆立了一会儿,才拨通白寻屿的号码,开口就是一句:“你想见徐虎吗?”
白寻屿电话那边是一阵嘈杂声,过了一会儿都安静了下来。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知道这件事,但也是今早才知道的,还让我们明天上午一起去城北找他,”江栖鹭复述着,“你想见他吗?”
白寻屿良久才道:“你希望我见他吗?”
江栖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汪的那些话长了爪子在她心底轻轻挠。不仅是给白寻屿一个答案,也是给她自己一个答案。
“我觉得你应该去见他,不只是为了案子,你们之间,其实他才是那个被留下的人。”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静,江栖鹭还以为白寻屿挂掉了,几次拿下来看都显示在通话中。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徐虎所在的工作室位于城北一座写字楼高层,说明来由后前台把他们引导到会议室,茶几上早就准备好了几杯热茶。
坐了一会儿,徐虎才姗姗来迟。他看到江栖鹭先是礼貌地握了握手,而后目光越过她落在身边的白寻屿身上,把手收了回来,取而代之的是用拳头敲了敲他的肩膀,语气跟多年不见的老友别无二致:“你胖了些。”
白寻屿没躲开,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你也是。”
男性的友谊确实很奇妙,江栖鹭还以为他们会是剑拔弩张的状态,或者至少很别扭,没想到二人相处得比她想象中要自然许多,仿佛不过几天不见而已。
徐虎把热茶往白寻屿面前挪了挪:“热红茶泡枸杞。”
“你还记得。”
徐虎但笑不语,隔了几秒才道:“序光文化的事,说来很惭愧,卢序光是我表弟,前段时间跟他喝酒,喝多了聊到以前的事。他一直觉得以我的才华不应该只屈居于幕后,我跟他谈到了你,他以为当年是你拿走了我的旋律导致公司不重用我。”
“我不知道他误会了,昨天才知道他搞了这些东西。”
白寻屿听完,目光从热茶移到徐虎脸上:“我知道,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