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crush同人后》酉时酿月

24、chapter 24 反转 我在追你

　　我在追你。

　　这四个字对江栖鹭的威力不亚于前脚刚看了一场浪漫的海上烟花下一刻狂风暴雨夹杂着十级惊涛骇浪突袭把她拍在潮头上，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把她从头到尾淹没，挣扎没用，小船早就翻了。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站在台下，看台上耀眼的他出了什么新歌，拿了多少奖，结果有一天月亮主动走下来说他要反过来追她。

　　如果是16岁的江栖鹭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高兴得扑上去甜甜腻腻地说“不，我来追你”，但28岁的江栖鹭只会在心里反复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突然要追她，为什么是她？

　　他喜欢她，是真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了多久，怎么就喜欢上了？可他没说过喜欢，真的不是为了报复她吗？

　　江栖鹭心如乱麻，完全没有做好任何追或者被追的准备。

　　她轻轻推了推白寻屿，闷闷的声音在他怀里回荡：“你喝多了，现在没有真心话大冒险。”

　　还没听见白寻屿的回答，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夜空里急切地嗡嗡响起。

　　江栖鹭从包里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小汪，她太阳穴突地一跳。

　　“喂江律，出事了，你快看微博热搜，都爆了！”小汪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白寻屿的手机也同步响了起来。他走远接起，越听脸上凝重越多几分。

　　“什么热搜？”

　　江栖鹭刚点进微博，热搜上赫然有一条词条是#白寻屿新歌疑似抄袭，后面跟着个爆字。该词条刚发布几分钟，阅读量瞬间上了千万，还在不停往上爬升，只是刷新的功夫热搜位就上升了一位。

　　“有人发了对比视频，说白老师新专那首主打歌的副歌抄袭了一首几年前的小众歌曲，几乎是一模一样，视频转发量都上万了，底下骂声和维护声乱成了一锅粥！”

　　江栖鹭的酒意顿时消散不见。

　　她赶紧点进视频，上面放了两个音乐合成器，左边是白寻屿的，右边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歌手。她查了下这首歌的创作者，是一个名叫Alex的独立音乐人，该曲发布在一个非知名音乐软件上，发布时间确实比白寻屿这首歌的时间早许多。

　　视频开始先播放了白寻屿的歌，然后又播放了Alex的歌，紧接着是一个用了变声器的声音在逐句逐段地进行分析和批判。

　　两首歌副歌的前四小节旋律走向几乎重合，在结尾的转折落点上对方卡的点非常精准，精准到哪怕像江栖鹭这样五音不全的音乐门外汉初听之下的反应确实感觉二者一模一样。

　　不过这段时间因为要打官司的缘故，她算是摸透了白寻屿创作的习惯，他只喜欢一个人在录音室打磨那些歌，不断推翻重来，直至满意为止，更何况凭借他的才华，怎么可能需要抄袭？

　　她刚想抬头去找白寻屿，却见他站在不远处，脸色并不比她好。

　　“对了江律，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更棘手。”小汪的声音带了些许严肃。

　　江栖鹭把外放键按灭，举起手机贴在耳边：“你说。”

　　“刚才法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对方律师在调解前夕提交了新的证据，是个什么公开平台的记录……”

　　“公开平台？”

　　“他们找到了白老师前些年在一个音乐论坛上上传过那首歌的demo，虽然只有一小段，但对方律师主张那段旋律进入公共领域就不算抄袭，还说他们的作曲人是在那个平台上听到才进行创作的……法院那边已经开始审新证据了，如果属实那么我们之前证明原创性的材料就要重新整理了。”

　　江栖鹭听完直接沉默，事情怎么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她大脑飞速运转着，抓住了其中的重点：“那个平台叫什么？”

　　“叫……”电话那边传来小汪鼠标滚轮的声音，“叫Vocal Range，我查过是个非常小众的国外音乐平台，日活人数不多。”

　　“好，我知道了，热搜的事不要去理会，法院那边你再帮忙多盯着，把他们刚传的证据发一份给我。”

　　说完，江栖鹭直接把电话挂断走到白寻屿身边，刚好他也挂了电话。她把热搜打开，话题火爆的程度比刚才又上了一个名次。

　　“遇到了些麻烦事。”白寻屿把手机收起来。

　　“嗯，我这边也是，”江栖鹭低头划拉手机，微信弹出个消息，是小汪把材料发过来了，她点开一边看一边说，“案子变得棘手了。”

　　她把手机递给白寻屿，后者只是瞟了一眼，给陈凛打了个电话。打完后，他说：“走吧，去工作室。”

　　几人赶回工作室，那里灯火通明，所有人严阵以待，阵仗比上次还大。

　　江栖鹭没带电脑，只能借用工作室的电脑，她把重要的材料打印出来，圈出音乐平台的名字问白寻屿：“你记得Vocal Range这个平台吗？”

　　白寻屿沉默片刻：“不太记得了。”

　　“你以前有没有在上面上传过demo带，尤其是这首歌。”

　　“我找找。”

　　白寻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江栖鹭眼神扫过，发现屏保变成了他在伦敦桥上的那张雪景照。

　　陈凛在一旁打着电话进行公关：“白老师肯定不会抄袭，视频传播已经对我们产生了负面影响……我们肯定会依法维权到底。”

　　“小周，你马上登录工作室微博出个声明，小黄，你去稳住品牌商，至于律师函……”陈凛用江湖救急的眼神看向江栖鹭。

　　江栖鹭意会后：“律师函我来搞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得这么顺手，似乎只要是他的事，她完全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律师函写好，江栖鹭发到白寻屿的微信，他看都没看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就转发给了陈凛，让他发到微博上。

　　“怎么样，找到了吗？”江栖鹭走过去，附身看着白寻屿的电脑。

　　她自己都没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靠得极紧。

　　白寻屿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江栖鹭想也没想就坐下来。

　　“网站找到了，只是账号还没登录进去，我尝试输入了几次都显示密码错误，在走邮箱找回。”

　　“邮件发了？”

　　“嗯，但还没收到，这是个国外的网站，处理比较慢。”

　　江栖鹭抽出一张材料，是被告方提交的一张Vocal Range音乐平台的网页截图，上面是一个帖子，标题用英文写的“I’ve composed a new rhythm，let’s listen and see”，发帖时间恰好是白寻屿创作空档的那年年初，发帖ID跟他微信ID一致。

　　她微微侧脸，用余光瞥了白寻屿一眼，他正在用手机翻着邮箱，眉头从刚才进门就没舒展开，嘴唇抿起来，整个人比平时沉了一些。

　　江栖鹭平生第一次觉得，原来月亮不完全是皎洁无暇，他也有阴影面。

　　“收到了。”白寻屿忽然说，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屏幕变成了重置密码的界面。

　　江栖鹭没有催促他，在电脑上打开资料里那段音频。

　　她突发奇想把这段音频和白寻屿被指抄袭的新专副歌对比了一下，觉得有些耳熟，他创作的风格一贯这样，有着很明显的个人属性，即使对方抄了他又反过来说他抄袭，最坏的结果顶多就是白寻屿自己抄自己。

　　她心下了然，搜索了一下那个不知名的音乐人，网络上关于他的信息也很少，说好听点是低调，但一个玩音乐的人怎么可能忍住不让大众听自己的歌，她猜测，这人也许是推出来当挡箭牌的。

　　“登录进去了。”

　　江栖鹭凑过去看屏幕，一个十分老旧的论坛首页出现在眼前，类似十几年前国内的古早论坛那种爬楼的设计样式，跟现在快节奏的排布方式格格不入，像一座被人遗忘的数字废墟。

　　白寻屿点开“我的”，找到帖子那一栏，列表很短只有几条，第一条就是那个帖子名，显示“已删除”。

　　江栖鹭指着屏幕问：“你删了？”

　　“忘了，时间太长了，”白寻屿看着那刺眼的标签，“可能是当时写完了觉得不好就给删了。”

　　江栖鹭突然想起一句话：以彼之茅攻彼之盾，或许当年是无心的举动，最后却变成了攻击他自己的茅盾。

　　白寻屿点进那个帖子，显示404，他又退出来在论坛的功能菜单里翻找好一会儿，最后在“数据导出”里找到一条记录，上传过的帖子会存在云端里，即便帖子删除了，后台记录也会保持一年的缓存记录。

　　现在距离当时早就过了不知道几个一年了，好在他们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这论坛有一条非常贴心的规则：如果当时购买了VIP，那么可以永久保存文件。

　　“你当时是会员吗？”

　　白寻屿又点开账户充值记录看了一眼：“是。”

　　江栖鹭舒了一口气，他是会员那么帖子找回来就是时间问题。

　　“我可以把帖子找回来，那些记录都在云端里，前端不显示，需要向管理员申请后台恢复。”

　　“那赶紧申请。”

　　白寻屿在客户服务里翻到个邮箱，虽然这个网站是国外的音乐平台，但是创建者是中国人，他编辑了一条邮件发送过去。

　　“好了，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回信。”他说着转过头，却正好对上江栖鹭的眼睛。

　　二人鼻尖对着鼻尖，交换着呼吸，江栖鹭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到白寻屿的嘴唇上，脑海里想的却是他的吻是葡萄味的。

　　她如梦初醒般站起身：“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