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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拈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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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珩照旧比青鸢醒得早,也一样躺在她身边没有起身。青鸢醒来,看了珩一眼,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一日无话。当天晚上,常安又送来了安神汤。青鸢坐在榻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躺到自己那侧,而是拍了拍面前的位置:“坐过来,背过身去。”珩抬眼看着她,问道,“夫人要帮我疗伤?”青鸢瞪了他一眼:“不需要就算了。”那道眼神像是在说——你明知故问,非要让我说出来。“需要。”珩没有多言,在她面前坐下。青鸢等了片刻,见他正面对着她:“背过身去。”“面对面效果好些。”珩的语气不高不低。青鸢看着他,片刻后她收回了目光:“随你。”她抬起手,掌心贴在他胸口,灵力从她掌心渗出,探入他的灵脉。气息沿着他的灵脉缓慢地流转,她的手指正隔着衣料贴在他的胸前。青鸢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将灵力沿着他的灵脉输送过去。灵力触到他灵脉深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隙时,她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那道裂隙不深,却带着业火灼烧的余温,像是被一道刚烈的火焰烫过,还没有完全平复。她没有出声,指尖轻轻一动,将那一点余烬抹了个干净。
她收回手时,抬眼——发现珩正盯着自己看。青鸢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干脆闭上眼睛,
珩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青鸢闭着眼睛的侧脸,片刻后他开口道,“夫人不让为夫碰,为夫认罚。但也不能这般过分,去那些地方。以后不要再去了。”青鸢没有睁眼,灵力依然在他灵脉中缓慢地流淌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听到了。
青鸢想到——自己画地为牢的这两年多,尚且煎熬;珩向来比她更敏感细致,这两年他怕是比她更难熬。珩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夫人方才在想什么?”
青鸢没有回答。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好了,睡吧。”她正要挪回自己那侧的榻边,珩忽然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被他抵在床尾,吻了上去。那道吻落下来时,带着他已经压了太久的温度,像是要在她退却之前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一并递过去。
她感觉到他掌心贴在她腕间的温度,正沿着她还没有完全合拢的边界,缓慢地渗入她还没有决定好的归处。青鸢差点沉溺其中——那道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几乎要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用了几分力推开了帝君:“帝君这是想分榻而眠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稳,像是刚刚从一道她还没有准备好跨过的边界中退回来。她说完,不等珩回答,便用被子裹住自己,背过身去,“不许越界。”
珩没有说话,他没有再靠近,那道被他短暂地触碰过又收回的温度,正在夜色中缓慢地散开。他躺回自己那侧,那道铃铛横在两人之间,依然安静地悬着。他没有越界,却也没有退回原点。
两年前,关阙听青鸢的命令带着长梧下界。当时青鸢说,一年之内不要回九重天。关阙在离开九重天后用凤凰翎羽联系过几次青鸢,但始终没有回应,因为那时的青鸢灵力被封,感应不到。关阙在离开九重天后的一年半以后,偷偷回去了一趟,发现九重天并无异常,一切运转正常。
关阙和长梧在下界的日子过得平淡。最初几个月,他们按青鸢的吩咐在凡间四处游荡,换了几个地方,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长梧倒是乐得自在——凡间的酒比天界的烈,集市上的吃食比九重天的热闹,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关阙却始终没有真正放松下来。他每隔几天便会催动凤翎感应青鸢的气息。那道印记依然贴在他腕间,金色的纹路安静地伏在皮肤下,催动时也会泛起微光,像是也在等待着一道已经很久没有响起的回应。他不知道青鸢是否收到了他的消息,但他始终没有等到回音。
一年半以后,关阙决定偷偷回去一趟。他让长梧留在凡间等他,独自潜回九重天。九重天一切如常,连守卫的巡逻路线都和从前一样。他去了一趟千秋阁,他的住处没人动过,桌上落了一层薄灰。他去了大护法的昭明殿,女魃见了他,神色如常,说道“帝君暂时卸去了所有事务,带着帝后下界散心去了。”关阙问:“去了哪里?”女魃说道,“你师父让你离开,你便好好待着。她若是想让你知道,自然会让你知道。”关阙没有再追问。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九重天。他不知道女魃那句“下界散心”里有几分真话,也不知道那道凤翎的沉寂是因为青鸢不想回应,还是她没法回应。
长梧在凡间倒是过得自在。他确实灵力不济,但吃喝玩乐样样行。他们走过几座城镇,有时在酒肆歇脚,有时在茶楼听曲。长梧最爱的是花楼,他喜欢那种热闹,喜欢脂粉香与乐声交织成一层薄薄的、他不需要解释的气氛。但他也只是看一看,过过眼瘾,过过嘴瘾,从不会做出格的事。
妖界的花楼比凡间的更喧器几分,空气中混着妖气、脂粉、酒香和不知名的花香,像是有人把一整座花园碾碎了揉进夜色里。关阙坐在角落,自顾自地斟酒,不看不听不想掺和。长梧倒是如鱼得水,几杯妖界的烈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花魁娘子又来了,轻纱披身,步履妖娆,在关阙面前停下来,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开场。她已经示好过许多次,关阙每次都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给她任何可以继续靠近的缝隙。她大概觉得滴水能穿石,今晚又借着醉意说了一句:“关阙公子,你当真不愿带我走?”关阙连眼皮都没抬:“不愿。”
长梧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端着酒杯对花魁娘子说:“别费劲了,他不会要你的。”花魁娘子也不恼,只是拢了拢肩上的披帛,语气带着几分妖界人特有的从容:“皇天不负有心人。”长梧嘴快,接了一句:“什么皇天…,上天早就注定了,你别浪费时间了。”关阙正在斟酒的手停了一下。他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不该被错过的线索。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长梧脸上:“什么上天注定?”长梧猛地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飘忽了一瞬:“没,…没什么,喝多了,瞎说的。”关阙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长梧身上,像是要把那些他还没有完全听清的话。长梧被那道自上而下的目光盯得愈发心虚,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酒杯在手里晃了一下,洒出几滴酒液。
关阙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力道不轻,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长梧踉跄着跟着他的步伐,被他一路拽出了花楼,穿过回廊,穿过那片热闹的灯火,一直到一处安静的巷角才松开手。长梧喘了口气:“你干嘛——”关阙站在他面前,说道,“长梧,刚才的话,你最好跟我说清楚。”
长梧张了张嘴,正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但看到关阙的眼神——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的严肃——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片刻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关阙,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关阙看着他:“你说。”长梧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像是正在做一道他已经犹豫了很久的决定:“我在明鸾殿翻我自己姻缘册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关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看到了什么。”长梧低下头:“你的正缘,…是青鸢。”巷角的风停了。关阙站在那里,片刻后他开口,“你确定?”长梧点了点头:“确定。那棵桃树上只开了一朵花,顶端那朵。”他顿了顿,“是青鸢。”巷角的风重新吹了起来,吹过关阙垂落的袖口。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微微松了一下。那道被他握紧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回应,正在夜色中缓慢地渗入他还没有完全合拢的边界里。片刻后他开口:“这事,还有谁知道?”长梧摇了摇头:“就我一个。我谁也没说。”关阙还想多问,可长梧确实也不知道更多了——他只看了关阙那一本,至于青鸢的,他连一眼都没瞄到。夜色在他们之间铺开,关阙站在原地,那枚凤翎依然安静地贴在他腕间。片刻后他开口:“她在哪儿?”长梧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女魃说她下界散心去了,可具体去了哪儿,谁都没说。”关阙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长梧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能由他自己去找。
他们在妖界又待了几个月,日子依然闲散,可关阙的心里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平静了。
直到那天,一道传信灵力落在关阙面前——墨麟的字迹,措辞简短,没有寒暄,只写了一句话:“有关于她的事,想当面和你说。”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关阙认得那道灵力残留的气息。他看了那封信片刻,然后折好收入袖中。长梧在一旁看到他的动作,没有多问,只叹了口气:“是墨麟?”关阙嗯了一声。长梧没有追问内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酒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我不掺和。我回天界游历去,不用管我。”他没有多留,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关阙点了点头:“你也是。”
半年后,五重天的日子在一种奇异的秩序中继续流动。晨光依然从窗棂间漏进来,夜色也依然按时降临。
珩和青鸢躺在同一张榻上,中间那道系着铃铛的细绳依然横在两人之间。珩试过几次想要越过那道边界——有时是在她翻身时不经意地靠近,有时是在夜色中安静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衣角。每一次,青鸢都会在铃铛轻响的那一瞬间微微动一下,像是告诉他——她注意到了。
青鸢拒绝了几次之后,耐心似乎终于耗尽。那晚珩的手再次越过那道边界时,她没有翻身,也没有躲开,只是偏过头看着他,语气不高不低,“若是帝君再不老实,以后就让团子睡在中间来做‘楚河汉界'。”珩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赌气,没有玩笑。珩没有再往前探,慢慢收回了手。
团子蹲在榻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但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珩看了一眼团子,又看了一眼青鸢,一道极轻的笑意正在他嘴角缓慢地展开,然后他收回手,躺回自己那一侧,那道铃铛没有再响。他确实收敛了试探的动作。团子打了个哈欠,趴回床脚。
五重天的百年庆典在漫天流光的映照下拉开序幕。整座天城挂满了灯笼,乐声从街巷深处流淌出来,像一层被揉碎了的星河铺在青石板路上。
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这场庆典——持续三日,没有门槛,没有限制,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规则也很简单:主办方准备了大量覆着灵力的彩色绒球,一旦粘在衣服上就很难拿掉。大家可以将绒球扔向心仪的人,身手好的也可以躲开。若是躲不开,无论接受与否,都要给对方表达心意的机会。
青鸢并不知道庆典的事,只觉得今天晚上外面格外吵闹。帝君还在书案前看书,他听到青鸢的脚步声,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书卷边缘抬起。青鸢已经换好了外袍,从他身边走过时步伐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轻快。
“外面听着好热闹,我出去看看。”话音未落,她已经跨过了门槛,衣摆被夜风掀起又落下,轻盈地融入了廊下的灯火之中。珩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卷,又抬眼看了看青鸢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上去,因为她那句话的语气、那道已经跨出门槛的动作、那句“我出去看看”后面没有接的“你要一起去吗”——她不是来邀请他的,她只是在告诉他,她要出去了。
青鸢刚走进人群,一道彩色的弧光便从侧方飞来。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那道绒球擦着她的袖口飞过去,落在身后一位仙娥的裙摆上。她皱了一下眉,偏过头看向绒球飞来的方向——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另一只绒球,脸上的笑意在接触到她那道目光时微微凝了一下,似乎也没有料到她反应这么快。旁边一位女仙看出了青鸢的困惑,笑着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热闹场合特有的热络:“姐姐第一次来吧?这扔绒球是庆典的规矩——扔给心仪的人,若是被砸中了,就得给对方一个向你表达心意的机会。”她说着,又朝那男子的方向努了努嘴,“方才那位可是我们五重天出了名的才子,才情好,容貌也不差,难得见他主动出手。”青鸢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她笑了一下,语气轻快,“那你帮我挡着点。”那女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掩住嘴:“姐姐这是不想给他机会?”青鸢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人群更深处走去。
五重天的庆典果然热闹,但青鸢很快就发现,在这片修为平平的街巷里,没人认出她来。她既没有易容,也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可那些抛来的绒球并不因为她的身份而停歇,反而像是盯上了她这身过于显眼的白衣。躲了几次之后,青鸢就懒得再动了。绒球落在她的肩头、袖口、衣摆、后背上,像一场彩色的小雪。她索性寻了一处角落的小摊坐下,要了一盏温热的甜茶。她刚坐下,摊位前便围上来几位年轻男仙,个个神色热切,有人指着她肩头的一颗绒球说那是他先扔的,又有人指着她袖口上的绒球说他扔得更早。几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
青鸢端着那杯甜茶,安静地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茶盏,伸手在袖中轻轻一凝,一颗冰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掌心里,通体温润,边缘泛着极淡的蓝光。她把那颗冰球放在桌上,说道,“这是我的家传之宝。”那几位年轻男仙的目光立刻被她掌心那颗冰球吸引了过去,她偏过头,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谁要能把这颗冰球融化,我就接受那人的心意。”
几人愣了一瞬,随即争先恐后地伸手去接那颗冰球。有人以灵力催动掌心的火系法术,有人试图将冰球握入掌心用体温去化,还有人对着它反复呵气——可那冰球却纹丝不动,连表面都没有泛起一丝水痕。
这颗冰球还在几人手中来回传递着,青鸢已经没了看下去的兴趣,挥手让小摊上的老板给她上了一壶酒。青鸢正低头给自己斟酒,听到那道声音时,手指在壶柄上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到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像是穿过热闹的人群走过来的,衣袍上竟一颗绒球都没沾到。他垂眼看着桌上那颗正在众人手中传递的冰球,又扫了一眼她披风上粘得密密麻麻的彩色绒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帝君伸出手,“不如让我试试,或许可以融化呢。”那几个年轻男仙正围在桌边,看到突然出现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而且伸手就要拿冰球,都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意识地把冰球递了过去。
青鸢转过身,看着珩,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轻快:“这位仙君灵力深厚,何必要故意破我的局呢。”珩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当然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她这是要装不认识自己。珩没有拆穿她。他挑了挑眉,然后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一只空杯,拎起她面前那壶酒,给自己斟了一杯。
青鸢和珩并肩坐了一会儿,那些围着青鸢的男仙们——有的还惦记着那颗冰球,有的已经彻底放弃了。终于三三两两地散去。青鸢的耳根终于清净了些。夜风穿过街巷,把远处乐声和欢呼声吹得忽远忽近。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坐着,安静地分享着同一段夜色。
一只绒球从侧方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珩的肩上,还恰好粘住了他几缕白发。一个女仙笑盈盈地走过来,语气热络:“我远远看见仙君甚合眼缘,不知仙君可愿给我个机会?”珩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目,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像在等她自行领会那道无声的拒绝。那女仙倒是个爽快的性子,见他不答话,也不恼,反而又走近一步:“既然来参加庆典,就不要不好意思嘛。先交个朋友如何?”珩依然没有理会,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青鸢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伸手去拿珩肩上的绒球。第一次没拿掉——她忘了那绒球上附了灵力,手指滑开了一下。她又补了一下,这才把绒球摘下来,顺手丢在一旁,重新坐回位置上,嘀咕了一句,“粘得还挺牢固。”
那女仙看了看她的动作,又看了看珩依然没有转过来的侧脸,终于领会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没有再停留。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那道被摘走绒球的空处,然后拉过青鸢的手,包在掌心里:“我还以为要等许久夫人才会出手。”青鸢试图把手抽回来,珩握住没有放。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一挥——她披风上那些被粘了一整晚的彩色绒球应声而落,像是被一阵极轻的风拂过。她的披风恢复了干净,一枚绒球都没有留下。青鸢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披风,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
五重天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了。珩走在前面半步,依然握着青鸢的手,没有松开。青鸢跟在他身侧,那道被握住的力道不重不紧,像是已经做了很久的标记。她试过两次要抽回来,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没有收紧,只是不让它脱出掌心。青鸢偏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盏正被夜风微微吹动的灯笼,然后忽然道:“小心绒球——”
话音未落,她做了一个侧身躲闪的动作,像是有绒球正从她肩侧飞来。珩下意识地侧过头,循着她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什么都没有。等他再转回头时,掌心里已经空了。
青鸢已经掐了一个手决,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身影从夜色中消散,像是被夜风轻轻卷走的半片影子。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片刻后他笑了一下,那道笑意很轻,没有被吹散。他继续沿着路走下去。
寝殿的灯还亮着。青鸢已经换好了衣服,躺在榻上,被子拉到肩头,发丝在烛火边缘泛着温润的光。珩推门进来时,她侧躺着,面朝里,声音带着刚刚调整好的、恰到好处的困意:“我困了,先睡了。帝君莫要越界犹我清梦。”珩在榻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细绳和铃铛,没有开口。他在她身侧躺下,迟疑了一下,手指越过那道绳线,轻轻落在她的发尾,像是怕惊醒什么,又像只是确认她还在那里。然后他收回手,规矩地躺回自己那一侧,那道铃铛没有再响。青鸢没有动,没有翻身,没有出声,但她听到那道铃铛极轻地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