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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战神变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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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鸢醒来的时候,发现不在自己的寝殿。她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一侧窗外的梧桐树,比自己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干更粗,枝叶更密。她撑着坐起来,牵动了胸口的旧伤,闷哼了一声。“别动。”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药碗,在榻边坐下,将药碗放在桌上,没有递给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殿中安静了一瞬,青鸢率先开口:“这是哪儿?”珩的语气很平:“本君的寝殿旁边,离得近,方便照顾你。”青鸢低下头,没有接话。
天医来诊过脉,开了药方,反复叮嘱要静养,至少半年不得动用灵力。青鸢听着,没有应声。天医退下后,珩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九重天的天门已经关了。进出都需要本君的令牌。”青鸢抬眼看着他。“防患于未然,大战刚结束,三界尚不安定。”珩转过身,“玄襄在魔界,他进不来。”他语气很轻。青鸢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忽然知道了天门关上的原因。她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了。
珩亲自照料了青鸢一月有余,药是试过温度端来的,伤口敷的药是亲手换的,连天医开的食疗方子,也是在小厨房让常安去亲自盯着去做的。青鸢由着他照顾,不推拒,也不道谢,像只是在一个屋檐下暂居的过客。直到那天傍晚,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看着她靠在枕上闭目养神的样子,忽然开口:“青鸢,本君想立你为后。”青鸢睁开眼睛看着他。珩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后位空悬已久,本君需要一个人来稳固三界。本君看着你,欣赏你很多年了。”青鸢靠着枕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你要我做天后,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天后稳固三界,还是因为你惦记我很多年了?”珩沉默了片刻,轻笑了一下,她竟然用“惦记”形容他,倒也不是假的,天帝大方承认,“两者都有。”青鸢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没有温度。珩看着她笑,又说:“玄襄在魔界,天门关了,他进不来。你若做了天后,本君倒是可以给他些补偿。”
殿中安静了。青鸢的笑意没有散,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指,过了很久,才开口:“玄襄做魔君,魔界归天族管辖。”“可以。”她说:“好。”只有这一个字,轻得像落进深潭的石子,连回音都没有。
大婚那日,九重天张灯结彩。青鸢穿着嫁衣坐在梳妆台前,仙娥替她梳发、点唇、戴冠。铜镜中映出她的脸,眉目如画,面无表情。她没有看镜中的自己,看着窗外。窗外云海翻涌,她看了很久。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也没有人问。
大婚前夜,青鸢独自去了碧海苍灵。那地方在天界极深处,只有她知道入口。她穿过重重雾霭,落在那片梧桐林前,走过溪流,推开木屋的门。
一切如旧,和她七万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书案上的玉简还是她放下的姿势,茶盏还搁在窗台边沿,积了一层薄灰。她走到床前,弯腰从床底拉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片莹白温润的玉。玉中封存着一缕极淡的灵光,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还亮着。那是青离陨落时,她唯一抓住的元神碎片。七万年来,她每年都会来此地,割开手腕,以精血喂养这片元神,一刻都没有断过。
她跪在木匣前,低头看着那片灵光。良久,她才轻轻开口:“青离,我要嫁人了。”灵光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回应。
她想起很久以前,碧海苍灵的梧桐树下,她还是个小姑娘,趴在青离膝上晒太阳。他低头看着她,手指拨开她额前碎发,问她热不热。她摇头,把脸埋进他衣袍里闷声说了句:“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我?”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等你长大些。”后来她长大了,他却不在了。那年青离以元神献祭万墟鼎结束了一场浩劫,他的元神散落三界,青鸢听到消息后飞快得赶到,跪在焦土上,用手去捧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她只捧住了一片。七万年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每年都要回来一次,割开手腕,看着自己的血渗入那片灵光。她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结果。
“青离,你说等我长大就娶我。”她看着那片灵光,轻声说,“我等了七万年,你没回来。”灵光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低下头,将木匣重新合好,放回床底,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没有回头。“你不回来,我就嫁了。反正你也不会怪我。”风从梧桐林间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人,正用最后一点力气,替她送行。木门在她身后合拢。碧海苍灵重新沉入寂静。
第二日,大婚。青鸢穿着金色嫁衣,走过红毯,走过文武百官低垂的目光。珩站在凌霄宝殿的台阶上等她。她走上去,站定,转身面对满殿众仙,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谁都没有察觉的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她把自己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合上的声音,“青离不在了,嫁就嫁了;反正,你也不会回来。”她垂下眼帘,任由那些金色光影将她吞没,像是关上了一扇她不会再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