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魔君受罚 ...

  •   月光从寂灭阁破旧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壶中的酒是帝君带来的,九重天最好的陈酿。今夜他忽然想喝了。青鸢端着酒杯,看着杯中酒液映着月光的碎影,“你很少喝酒。”帝君嗯了一声,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是不习惯这酒的辛辣,还是想起了什么。这是他做天帝时的习惯,不敢喝醉,主宰三界,一刻都不敢松懈。朝堂上等着他做决断,三界等着他定乾坤。他不能醉,也不敢醉。后来青鸢做了天后,他以为多年心愿终于了了,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没想到一把年纪也逃不过感情的苦,那些事情很痛,很苦,从强娶她到看着她心有所属,从剜心救他到渡八成灵力给她,从她为青离守寡到她在竹林里推开他。每一桩每一件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只是等着,等了一年又年,等了几万年。
      青鸢看着他,他的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侧脸线条依然好看,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留下的痕迹。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个人,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心疼,是那种淡淡的、像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搁在桌上的杯沿。酒液滑入喉咙,有些辛辣。她没有皱眉。帝君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月光,“那时你被困在阵中,我破阵进来,你醒来看到我,叫我的名字。那时我就想,这辈子值了。”青鸢没有说话,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没有喝,看着杯中月影。
      “你倒是容易满足。”她的语气很轻。
      珩看着她,看了片刻。“等你等得太久了,一点点甜,就觉得够本了。”青鸢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过,低下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这么重。她一直以为他娶她只是出于帝王的占有欲,后来对她好只是出于愧疚。

      珩喝得不多,那几分醉意便显得有些不寻常。他端酒杯的手指比平时慢了些,看着青鸢的目光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东西。青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低头抿着,不去看他。
      “你会不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珩的声音很轻。青鸢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催。他靠在椅背上,白发垂落,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他说的短,不是指他们认识的时间。十几万年了,从她还是凤族公主的时候,从他在凌霄宝殿上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几万年。他说的是他们心意相通的时间。
      青鸢听了,故意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哪里短了?我南征北战那么多年,在你座下可是尽心尽力的。不能因为如今换了身份,没了战神的称号,就把我功绩都忘了吧。”她的话说得理直气壮,句句在理。可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点破。
      珩听到这句,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得逞后的满足。他借机问道:“换了身份?换了什么身份?”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青鸢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她端着酒杯,手指在杯沿慢慢划过,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得格外清晰。她抬起头,对上珩的目光,没有避开。笑盈盈的,眉眼弯弯,“陪帝君一起睡觉的身份。”
      珩正在喝酒,差点被这个回答呛到。他放下酒杯,看着青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好好说,什么身份,不许乱说。”
      青鸢当然不会把那个答案说出口。那个词太正式了,太重了,重到她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她不是不想说,是还没准备好。她凑近了些,带着酒香,在珩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退开时,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是可以亲帝君的身份。”
      珩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拉她,她灵巧地躲开,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映着月光,她垂着眼睛不看珩,嘴角那丝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珩没有再追问。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辛辣,他皱了皱眉,不知是酒苦还是心苦。他不想强迫她,从前强迫得太多,强娶她,强留她在九重天,强要她做天后。如今他不想再强迫了,哪怕只是逼她说出那个词,他也不愿意。他要等她心甘情愿自己说出来。
      两人继续饮酒,说着一些有的没的。说犼遗族,说魔界,说白羽最近练兵练得不错,说长梧又去凡间了。珩听着,偶尔应一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珩在心里问了一句——青鸢,我再娶你一次可好。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贪心。他已经娶过她一次,强娶的,她没有笑过。他想再娶她一次,这一次要让她笑着嫁给他。可他不敢问,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他等了几万年,好不容易等到她愿意在他身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贪心把这一切毁了。

      十日后,魔君玄襄获罪,掌管魔界期间严重失职,教子无方,几近引发天魔大战。受四十九道天雷,以示天威。四十九道天雷,一道接一道,从九重天的穹顶劈下来。金色的雷光撕裂业火结界的蓝,照亮了凌霄宝殿前空旷的刑台,也照亮了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玄襄跪在刑台中央,长发散落,衣袍被雷火撕裂,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每一道天雷落下,他的身体都猛地一震,却始终没有倒下。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前排的几个老仙交头接耳,说活该。魔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差点引发天魔大战,他这个魔君难辞其咎。也有人摇头,说四十九道天雷太狠了,这是要命的刑罚。魔君虽修为深厚,但毕竟不比青鸢那般能抗,怕是要撑不过去了。
      青鸢站在远处,离刑台有些距离,是个不起眼的位置。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来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行刑。但她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里,她感觉不到疼。四十九道天雷,还不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刑台上那道跪着的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人群中有谁在议论,她听不到,也不想听。
      方才,她借着人群的遮掩靠近刑台,将一颗护心内丹塞进玄襄手中。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只是指间轻轻一送。那颗内丹是她从九重天库房中取的,登记在天医院的名下,任谁也查不到她头上。玄襄接过内丹时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神有些复杂。青鸢也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人群里。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过。
      天雷一下接一下。玄襄的身体开始摇晃,第七八道雷落下时,他撑在地上的手肘弯了,额头几乎触到地面。但他又撑起来了,背脊挺得笔直。青鸢站在远处,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给我挺住了,不要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跑去救你。
      青鸢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刑台上。她不知道,人群里也有人一直在看她。帝君站在另一侧的角落,隐在廊柱的阴影里。他没有看刑台,一直在看青鸢。看到她趁人群混乱时靠近刑台,看到她指间一送,看到她若无其事地退回来。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帝君看到了。
      刑罚完毕,玄襄还活着,但也就剩一口气了,令留在九重天上养伤三日后,在再送回魔界。青鸢没有去看望,但也嘱咐了天医务必救活。三日后,玄襄在魔兵的护送下返回魔界,路上遇到两波刺杀,玄襄伤口加重,到魔界时已是命在旦夕。青鸢听说了遇刺的事,她没忍住亲自去了魔界探望玄襄,到了玄襄的寝宫门口,有人正鬼鬼祟祟,她打晕刺客,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玄襄,她用灵力护住其心脉,刚准备走,“既然来了,不坐坐再走吗?”
      青鸢站在榻边,低头看着玄襄。他靠在枕上,乌发散落,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唇色很淡,淡到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可那张脸还是好看的,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青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若说一点不心动,那是假话。他们之间有过太多一凡间的十几年,灶台边的烟火气,他帮她擦战甲上血迹时的耐心,他抱着玄尘站在杏花树下笑的样子。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像走马灯。

      魔界刚经历过清扫犼遗族的大战,满目疮痍。少主身死,魔君重伤,各部族蠢蠢欲动,暗流涌动。魔君的案头堆了一叠急报,他一份都没看。不想看,也不想管。“我不想再做魔君了。”玄襄的声音很轻,带着倦意,“只想做普通人。”他顿了顿,“像凡间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青鸢坐在门边的椅子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她听得出他话里的绝望,不是一时的气话,是真的被压垮了。丧子之痛,重伤之躯,魔界的烂摊子,每一桩都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他扛了太久,终于扛不动了。“不能这么想。”青鸢开口,“现在舍掉魔君的位置,就是找死。没了身份的保护,谁都能上来踩一脚。”这不是恐吓,是事实。
      玄襄轻轻叹息了一声。他侧过头看着青鸢,嘴角慢慢上扬,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那你保护我好了。和以前一样。”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青鸢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好好养伤,少说话。”她的声音很平。玄襄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没有散,眼底的光却暗了些。他没有再追问,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枕上。殿中安静下来,只有药炉上咕嘟咕嘟的声响。

      隔天,玄襄伤情加重,魔医无奈之下决定下剂猛药。青鸢靠在床柱上,看着榻上昏睡的玄襄。药炉上的水已经沸了第三遍,她起身将药壶端下来,滤出药汁,搁在一旁晾着。榻上的人烧得厉害,额上冷汗涔涔,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魔医说这剂猛药能保命,代价是陷入半昏半醒的迷障。青鸢看着他的脸,不知他此刻在迷障中看到了什么。也许是凡间的杏花,也许是玄尘小时候的笑脸,也许是他们初见时她拉着他在夕阳下跑。她不知道,也不打算问。
      深夜,玄襄又醒了。烧还没退,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半梦半醒间看到了窗边的青鸢。他撑着从榻上坐起来,赤足踩在地上,朝她走过去,脚步虚浮。青鸢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被烧得干裂的嘴唇。他在她面前停下,伸手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玄襄的动作很轻,他看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眉梢移到眼角,从眼角移到唇边。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孩童般的欢喜。“又是梦。”他的声音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不过还好是梦。我的梦里,听我的。”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青鸢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抱着。他的身体滚烫,像一团燃烧的火。他的脸凑近她,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药汁的苦涩。青鸢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他还是亲了下来,不过隔着青鸢的手。他的唇落在她的手掌心,滚烫的。青鸢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抽回。
      过了好一阵,玄襄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青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他靠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过了许久,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然后她扶着他,走回榻边。
      玄襄半梦半醒地跟着她的脚步,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她将他放倒在榻上,拉过被子盖好。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梦里又看到了什么。青鸢在床边坐下来,靠在床柱上,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烧还没有退。她伸出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是很烫。她去拧了条冷帕子敷在他额上。玄襄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青鸢收回手,靠在床柱上,看着窗外魔界暗红色的天空。
      药炉上的药已经晾凉了。青鸢端过来,扶着玄襄的头,将药汁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他无意识地吞咽着,眉头皱了皱,又松开。喂完药,她将空碗放在桌上,重新靠在床柱上。夜很长。玄襄又梦呓了几句,她听不清,也没有凑近去听。她只是靠在床柱上,听着药炉上水壶轻微的声响,听着榻上之人不平稳的呼吸声,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嚎叫。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渐渐模糊。她没有睡,只是半闭着眼睛,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青鸢守了两日,她累了。想在床边撑着眯一会儿,结果却睡着了。玄襄的烧退了,意识也清醒了。他靠在枕上看着床边熟睡的青鸢,她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床柱,呼吸均匀,眉头微蹙。她在这里守了多久?他不知道。他记得那晚的隔手吻,记得她手心贴在他唇上的温度。那触感太真实了,不是梦境,是她实实在在捂住了他的嘴,他没有亲到她的唇,亲到了她的手。此刻她的手指搭在床边,离他很近。他忍不住凑过去,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
      青鸢惊醒,瞳孔骤然收缩。玄襄的脸近在咫尺,苍白的,带着病气的,却是好看的那张脸。她猛地推开他,身体往后仰,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你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惊怒,带着刚醒的沙哑,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玄襄被她推得往后一仰,撞在枕头上,闷哼了一声。他没有退让,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愧疚,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你这么震惊做什么?我们之间什么没做过。”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青鸢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好看的、此刻带着几分挑衅的脸。她深吸一口气。
      “看来你已经好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领,“也不用我给你守着了。”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咳咳——”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青鸢没有停。又咳了一声,比刚才更重,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夹杂着呼吸的急促。青鸢停下脚步,转过身。
      玄襄半撑着身子,手捂着嘴,殷红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雪白的被褥上,触目惊心。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白到几乎透明,白到她能看到他太阳穴下青色的血管。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撑着身子的手臂在颤,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青鸢走回去,抓过他的手腕,灵力探入。
      灵脉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不是装的,命保住了,但虛得很。他不是她,挨上九十九道天雷,养伤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他只是个普通的上神,四十九道天雷能挺过来已经是难得,也是幸运。青鸢收回手看着他,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她叹了口气,“躺好。”玄襄没有动,看着她,目光里有倔强,有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青鸢又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按回枕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他躺下。她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青鸢叫了魔医进来。魔医跪在榻边诊脉、开方、煎药,一整套流程下来,额头上全是汗。玄襄靠在枕上,闭着眼睛,任由魔医摆弄。青鸢站在窗边,没有转身,背对着他。“你最好快点好起来。我不想在魔界待太久。”玄襄靠在枕上,嘴角微微上扬。“舍不得我死,不如说话好听点。”
      青鸢转过身看着他,挑眉道:“呵呵,果真是许久不见,魔君的说话态度竟是这般强硬。”玄襄没有避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从前的温顺,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欲言又止。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他决定不再退让的目标。
      “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吗?统治一方的霸主。”青鸢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青离,珩。你喜欢的人。”玄襄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跟我在一起,是喜欢我这副皮囊。丢下我,也是觉得我不够好,配不上你吧。”“我不想跟你一个病人吵。”青鸢移开目光。
      “那你重新试着喜欢我一次。”玄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就当是公平竞争的机会。他是帝君,我是魔君,这回总能势均力敌了吧。”青鸢推门出去,走到阳台上。魔界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煞气的腥甜。她扶着栏杆,看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穹。她被玄襄的话气到了,但她也知道他变了。不是从前那个温顺的、不争不抢的、什么都顺着她的玄襄了。如今的他,有点病娇美人疯魔的样子。青鸢其实是吃这套的。玄襄当然了解她,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小奶狗突然解锁了狼性,打得人措手不及。她想生气,又觉得没什么好气的;想走,又觉得不该这样走。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他下床了。青鸢没有回头,玄襄走到她身后,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
      “生气了?”他的声音很低。青鸢没有说话。
      玄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你从前说过,你喜欢我这张脸。”他顿了顿,“我没有别的长处,就只有这张脸,和一颗喜欢你的心。从前我觉得,你喜欢我的脸就够了。现在我不想够了。”
      青鸢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暮色中,衣袍单薄,身形消瘦,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她不敢直视。她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天际。
      “回去躺着。风大。”她说完,走回屋内。玄襄跟在她身后,没有再说。
      玄襄躺回榻上,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他今天已经说了太多,够了。再说下去,她该真的生气了。他不想让她走,但他知道,她迟早要走的。至少今天,她还在这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