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见甲方（下） 人家老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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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听完笑着应声：“伙食挺好。”
陆明明在一旁闻言，下意识心底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佳佳盯着苏白看了两秒，随即朗声笑开：“你怎么多少年了还是这副样子？”
苏白一脸理直气壮：“我这样哪里不好？”
“人家老同学碰面，开口都是近况工作，也就你一上来只问食堂。”
苏白坐直身子，说得格外认真：“食堂也是公司近况的一部分，食堂好不好，直接反映公司管理水平；菜色好坏，能看出老板的审美；红烧肉做不地道，更是企业良心的直观体现。”
佳佳笑得手里文件都差点握不稳：“行行行，你道理一套一套的，全听你的。”
话音落下，两人顺势聊起大学时期的旧事，从学校食堂红烧鱼，一路说到校外夜市小龙虾，最后扯到毕业时谁欠谁一顿火锅。
陆明明安静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二人闲谈，思绪渐渐放空。
他今天才算真切见识，一份长久的老友情谊，居然能从头到尾靠各类吃食维系。
聊得差不多，佳佳一拍掌心，转回正事：“对了，你们今天是过来对接项目开会对吧？”
苏白点了点头：“嗯，这次对接由我负责。”
“那也太巧了，昨天看到对接名单上你的名字，我特意主动申请过来跟进接待。”
苏白眼里瞬间添了几分暖意：“真的？”
“那必须的。就是赌一把是不是你。”
苏白立刻话锋一转，满眼期待：“那中午食堂红烧肉能帮我留一份吗？”
佳佳伸手指了指他，满眼无奈：“我就知道，绕一大圈最后还是奔着红烧肉去。”
陆明明见状，轻轻出声打断两人闲聊：“不好意思，想问下会议几点开始？”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一瞬。
佳佳抬手看了眼手机时间：“九点半正式开会。”
苏白也同步扫了一眼腕表：“还有十五分钟，时间完全充裕。”
说完苏白转头看向佳佳，语气笃定：“看来今天不用愁午饭了。”
陆明明疑惑追问：“来得及什么？”
苏白没有作答，只是郑重望向陆明明：“这么看，还是员工卡比你的脸好用。”
佳佳忍笑开口：“放心，我提前给你预留好了，今天食堂还有隐藏特色菜。”
苏白眼睛瞬间亮了，身子下意识往前一倾：“隐藏菜单是什么？”
“小炒黄牛肉，后厨限量供应。”
苏白当场坐得笔直，语气无比笃定：“那今天这个项目，必定能顺利谈妥。”
佳佳问道：“何出此言？”
“连隐藏菜都有，这是天意促成合作。”
陆明明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内心已经彻底看淡。
什么项目方案、甲方需求、职场前途，说到底都抵不过一份红烧肉，外加一份限量小炒牛肉。
会议室设在二十一楼高层。
沿路往电梯走的时候，陆明明悄悄打量整栋办公园区。
这栋写字楼层高远超他们公司，双层挑高大堂，整片落地玻璃尽数收纳天光，墙面挂满各类专利证书与企业宣传照片。
电梯口人来人往，往来员工清一色正装，有人怀里紧抱笔记本电脑快步赶路，有人端着咖啡边走线上沟通，还有三两同事站在一旁，低声核对项目数据、策划方案，处处透着规整专业的氛围。
陆明明低头搂紧怀里整套项目资料，心底重新泛起几分紧张。
这是他毕业之后第一次直面大型甲方团队。视线不自觉飘向身侧苏白，对方垂头盯着手机，神情严肃凝重。
陆明明犹豫片刻，小声开口：“苏白前辈，您现在在看什么？”
苏白头也不抬：“点评。”
“是早上那家豆浆店吗？”
“没错，店家居然删除我的客观长评，简直毫无道理。”
陆明明心头刚攒起来的会谈紧张感，转瞬消散无踪。
九点二十八分，会议室玻璃门推开，几人依次走入。
宽敞长条会议桌居中摆放，前方悬挂大型投影幕布，落地窗外一览城市早高峰车流。
甲方负责人与两位项目专员早已提前落座等候。
陆明明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平稳摆到桌面，指尖微微沁出薄汗，下意识侧头看向苏白。
方才还纠结差评的人，转瞬收敛所有散漫神态，面上扬起得体温和的浅笑。
算不上夸张变脸，只是气场自然切换。
方才满心小吃豆浆的浮躁全然褪去，脊背挺直，落座前顺手将桌上资料规整对齐，一举一动从容有度。
甲方负责人抬眼看向苏白：“请问是苏先生对吧？”
苏白微微颔首，举止得体：“您好，我是苏白，这位是我们小组陆明明，今天一同过来对接项目。”
陆明明连忙跟着礼貌点头问好。
负责人笑了笑，直言：“那我们直接切入正题，聊聊方案内容。”
“没问题。”苏白应声，连接电脑投屏。
陆默默松了一大口气，万幸投屏首页是正经项目框架，不是那份美食攻略PPT。
投影亮起，苏白条理清晰开口讲解：“我们先梳理贵公司现有项目背景，昨日给到的资料里，核心诉求分为三点：提升内容转化、优化品牌对外展示、缩减多方协作沟通成本。”
他语速平缓，每一句都条理分明，不会堆砌晦涩专业术语，听众极易理解。
陆明明起初还准备随时补充细节，听着听着，手中笔尖慢慢停在笔记本上。
苏白提前预判到好几处资料模糊的矛盾点，一一提前拎出来沟通，思路清晰得令人意外。
苏白抬眼望向负责人：“这里我有一处疑问，资料写明目标是提升宣传效率，但梳理你们现有工作流程后，真正卡进度的根源，其实是内部素材没有统一归档标准。”
负责人闻言一怔，身旁两名对接专员也同步抬眼，面露思索。
苏白继续细致拆解：“前端产出内容没有标准化存储渠道，后续所有对外宣传页面，都会反复修改返工。我的建议是，优先搭建素材资料库，再推进外部品牌展示板块。”
负责人缓缓点头：“我们内部开会也讨论过这个痛点，确实一直没能落实。”
陆坐在一旁静静观望，内心忍不住感慨。早上满脑子馄饨豆浆的苏白，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专业通透完全判若两人。
苏白切换下一页PPT，聊起预算规划：“关于本次项目预算区间，资料给的浮动范围较宽，我的建议是首期先做基础版本落地。”
负责人微微挑眉：“多数合作方都会劝我们拉高整体预算，你反而建议压缩一期投入？”
苏白轻笑一声，氛围瞬间松弛几分：“我们自然也希望预算充足，但项目讲究长久合作，首期验证流程顺畅，后续二期、三期升级订单自然水到渠成；如果首期盲目拉高成本，落地效果不达预期，对双方都是损耗。”
会议室众人纷纷会心一笑。
起初会谈氛围算不上轻松，其中一位专员心思缜密，苏白每提出一条思路，都会接连抛出追问，甚至翻出去年竞品合作方案拿来对比。
“同款宣传框架我们往年用过，收效平平，你认为核心区别在哪？”
陆明明听到这个问题，心里跟着一紧，往年案例资料他们完全没有提前准备。
苏白却半点停顿都无，快速切回前置页面，清晰区分两种模式核心定位：“往年方案侧重对外展示曝光，本次我们规划全部围绕用户转化设计，展示和转化本身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运营逻辑。”
顺带列举数条同行业真实案例，精准点出去年方案存在的短板漏洞。
方才步步紧逼的专员听完，不再抬杠，拿起纸笔逐条记录苏白的观点。
陆明明低头奋笔疾书，内心由衷折服。
苏白看似整日摸鱼闲逛，实则行业积累深厚，处理甲方问题游刃有余。
整场沟通渐入佳境，甲方团队频频认同点头，主动补充不少内部隐藏需求。
苏白一边倾听，一边快速逐条记录，发问永远精准戳中核心矛盾。
十点四十，会谈步入收尾确认环节。
负责人翻看整理好的沟通纪要：“整体方案大方向我这边认可，后续我们内部商议审批。单就今天的沟通来说，你的思路我十分认可。”
苏白温和回应：“感谢认可，会后我们结合今日沟通要点修改完整方案，明天下午之前发送新版文档给到贵方。”
陆明明伏案记录，心底只剩感慨，苏白处理工作实在稳妥。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苏白表面维持专业浅笑，内心早已疯狂刷屏内心独白：
怎么还不结束？十点四十了，所有人都不用吃午饭吗？红烧肉限量，万一被抢空怎么办？佳佳会不会忘记帮我预留？现在发消息显得我不专业，只能硬生生憋着，早该设置定时消息提醒。
负责人再度抛出流程相关疑问，苏白面上依旧从容，条理清晰逐层拆解，内心飞速盘算：
会议结束、冲向食堂、抢红烧肉，三步完美规划。
等负责人问完最后一个问题，苏白完整整合两块关联内容给到对方参考，负责人十分满意。
十一点二十，会谈正式收尾。
负责人合上文件夹起身：“今天就先沟通到这里。”
苏白立刻顺势起身，职业笑意丝毫没有消退，动作利落却不显急躁：“后续线上同步对接细节，辛苦各位。”
陆明明刚收拾电脑外设，苏白已经迈步朝门口走。
负责人客套邀约：“中午不妨留在园区食堂一同用餐？”
苏白克制住眼底狂喜，刻意装出几分客气拘谨：“会不会太过打扰？”
话音未落，佳佳从门外探出头，开口道：“红烧肉我给你留好了。”
苏白脸上克制的表情瞬间消失，笑意再也藏不住：“果然靠谱。”
负责人一头雾水，来回打量两人：“红烧肉？”
佳佳忍着笑解释：“食堂招牌特色菜品。”
负责人恍然大悟，笑着打趣：“怪不得看你全程盼着什么，原来是惦记食堂饭菜。”
苏白正色辩解：“饮食直接影响工作状态，吃饱才能高效推进合作。”
全场哄笑，压抑的会谈氛围一扫而空。
陆明明安静跟在几人身后，脑海里来回串联今早早餐竞速、深夜美食攻略PPT、此刻游刃有余谈方案的苏白。
一边是满脑子吃、行事跳脱，一边是对接甲方沉稳专业，两种模样重合在一起，实在让人难以分清。
但他心底已经笃定，秦姐当初的提醒句句属实。
不怕人贪玩，就怕贪玩的人一身真本事。
陆明明默默在心里感慨，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见甲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