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猎头”苏白 刘佳佳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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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吃到后半段，苏白整个人浑身透着一股松弛安详的惬意。
这家甲方食堂属实超出他所有预期。
红烧肉肥瘦比例刚好，表层油光透亮，炖得软糯入味，甜咸调和得恰到好处，一早上来回奔波的疲惫，一口肉尽数消散。
小炒黄牛肉锅气十足，鲜辣香气裹着肉香，味道绝佳。只是在苏白心里，终究比不过招牌红烧肉，撑不起食堂镇店之宝的名头。
苏慢悠悠看着餐盘里最后一块肉被刘佳佳夹走，心里默默算作答谢，算是答谢对方帮忙预留餐食的人情。
他向后靠住椅背，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刘佳佳。
“佳佳。”
“嗯？”
“你们这食堂，简直是藏起来的宝库。”
刘佳佳手里拆着酸奶封皮，闻言出声：“至于夸张成这样吗？”
“当然至于。”苏白神情格外郑重，“以后再有合作洽谈，直接安排在食堂就餐，满满中式洽谈氛围。”
陆明明坐在一旁安静喝汤，本以为苏白只是随口打趣。
没等他开口，苏白继续侃侃而谈：“你仔细想想，甲方吃得舒心，乙方聊得顺畅，双方夹一筷子红烧肉碰个餐盘，项目成交率最少提升三成。”
刘佳佳差点一口酸奶喷出来：“你这到底是谈商务合作，还是摆路边宴席？”
“本质没区别，都是一群人坐下来沟通。”苏白说得理所当然，“成年人多数交心时刻，全藏在饭桌之上。”
陆明明刚在心底暗自认同半句，苏白立刻补上后半句：“尤其是吃到好吃东西的时候，人心最柔软。”
陆明明默默放下汤勺，心底暗道，果然不能太早对苏白产生正常认知。
正午阳光铺满整片落地窗，大片暖黄色光影落在浅米色地砖上。
食堂人流渐渐多了起来，不少员工端着餐盘四处寻找空位。
有人一边扒饭一边回复工作消息，靠窗一桌几人围坐讨论新项目预算、需求变更，嘴上聊工作，筷子却不约而同伸向盘中红烧肉。
饭菜香气、淡淡的咖啡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四周，人声喧闹却不嘈杂，难得让人卸下职场紧绷感。
陆明明心底忽然懂了苏白为什么总执着于各处吃食。
日复一日枯燥打工，难得能彻底放松的几十分钟，大概就是安安稳稳坐下好好吃一顿饭。
刘佳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就是不知道这份好伙食还能维持多久。”
苏白瞬间挺直脊背，神色紧张：“你们公司可千万别乱改福利政策。”
“我也做不了主。”刘佳佳无奈耸肩，“新领导空降第一件事基本都是压缩运营成本，缩减员工福利是最快出成绩的办法。”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眉宇间满是惋惜：“搞不好再过一阵子，红烧肉、限定小菜、下午茶全部取消，顿顿只供应清淡轻食套餐。”
苏白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痛心疾首：“这简直是摧残打工人，好吃的菜品做错了什么？红烧肉何其无辜。”
“可不是嘛。”
“光是想想没有红烧肉的食堂，都让人没法安心上班。”
陆明明安静旁观两人一唱一和，一时间无言以对。
刘佳佳放下筷子，积攒许久的疲惫尽数流露：“说实话，我最近上班真的很累。当初跳槽来这边，就是看中完善福利、食堂口味好，可这么多年薪资涨幅有限，物价年年上涨，领导还总要求挖掘个人潜力。”
她一把将酸奶放在桌面，满肚子委屈：“我又不是什么永动未来战士，不给足薪资待遇，还要求无限消耗自我，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苏白疯狂点头附和：“只会画大饼，不肯实打实给出待遇的领导，能力多半堪忧。”
刘佳佳一拍桌子深表认同：“说得太对了！”
“这类领导最擅长空口画蓝图，实际落地一事无成。”苏白补充道。
刘佳佳扬了扬手里的空酸奶盒：“这么多年过去，你嘴还是一点不留情面。”
“客观陈述事实而已。”
闲聊间隙，刘佳佳往后靠向椅背，语气带着几分动摇：“说真的，我有点想跳槽换份工作。”
这句话刚落地，苏白双眼骤然一亮，模样像在路上偶然捡到一笔意外收入。
“真有换工作的打算？”
“心里有这个念头。”
“认真斟酌过吗？”
“算是考虑了一段时间。”
苏白随手放下筷子，抽纸巾慢条擦拭指尖，端正坐直，周身气场瞬间切换。
陆明明坐在对面，看着苏白这副模样，莫名有种熟悉感，早上对接甲方洽谈项目时，他也是这般严肃认真。
苏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口：“刘佳佳女士，我代表我们公司和你简单沟通一下入职相关问题。”
刘佳佳一脸茫然：“你没事吧？”
“请配合面试官提问。”
一旁收拾餐盘的保洁大叔路过，好奇多看了两眼。
陆明明尴尬地把头埋低，假装和眼前餐盘毫无关系。
苏白完全不在意旁人目光，持续发问：“期望税前薪资还是税后？”
“税前就可以。”
“日常工作最难以忍受的点是什么？”
“少遇上只会空谈的管理层。”
苏白转头看向陆明明，指令清晰：“记录下来。”
陆明明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点开文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自己才愣在原地。
他暗自疑惑，自己怎么会这么顺从苏白的指令？
苏白却格外满意：“很好，专属记录员就位。”
刘佳佳哭笑不得：“你们俩不会是真打算挖我过去吧？”
“当然是认真招揽人才。”苏白神色郑重。
“你还兼任公司HR？”
“算不上专职HR，单纯体验一把面试官的角色，以前只有被面试的份，终于能反过来提问别人。”
刘佳佳翻了个白眼，懒得继续拆台。
“请问你身上最大优势是什么？”苏白继续流程化提问。
“脾气好，擅长包容各类奇葩同事。”
“那你的短板？”
“还是脾气太好了。”
苏白当即拍板：“录用。”
“这么草率？”刘佳佳诧异。
“我们团队格外看重情绪价值。”
“说白了就是看中我能忍是吧。”
陆明明一边记录一边默默修改措辞，把那句直白吐槽润色得得体规范。
苏白扫了一眼文档内容，忍不住夸赞：“小伙子很有文字功底，以后可以跟着秦姐整理各类项目文书。”
刘佳佳看得乐不可支，转头看向陆明明打趣：“要是我之后投递简历，照片记得帮我修得好看些。”
陆明明看着刘佳佳认真思索片刻，如实回答：“不用刻意修图。”
“为什么？”
“本人本身就很好看，过度修图容易和真人差距过大，反而会让人事产生落差感，适得其反。”
刘佳佳闻言心头一暖，轻笑出声：“小帅哥倒是很会说话。”
陆明明微微耳热，下意识瞥向身侧苏白，想着帮忙圆一句场面话：“苏白前辈也很擅长与人沟通，只是个人风格比较鲜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佳佳直接趴在桌上笑得停不下来，抬手不停拍打桌面。
“鲜明风格翻译一下就是脑回路清奇，对吧！”
“刘佳佳！”苏白佯装发火，伸手作势要拍她。
整个餐桌附近一片欢声笑语，隔壁桌员工纷纷侧头好奇观望。
等笑闹平息，刘佳佳擦去眼角笑意：“跳槽的事我再仔细权衡一下，晚点把简历发给你们。”
苏白立刻坐直身子，满眼期待：“认真考虑！我们公司氛围和睦，三餐都不用发愁。”
“我算是看出来，你最在意永远是吃饭。”
“民以食为天，温饱是头等大事。”
陆明明默默在笔记本添两行观察记录：
【公司核心竞争力：暂未明确】
【团队核心企业文化：以美食为纽带】
苏白探头扫过屏幕：“这条不用记进正式文档。”
陆明明思索片刻调整文字：“修改为团队人文氛围浓厚，日常氛围轻松接地气。”
苏白满意点头，认可这套书面表述。
刘佳佳无奈摇头：“长期跟你们相处，我迟早变得和你们一样。”
“只能说明你天生适配我们团队氛围。”
陆明明端起温水抿了一口，心底默默感慨。
这还不到一日，自己原本规整平稳的思维模式，已经一点点被带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猎头”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