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戏弄 次日天 ...
-
次日天色尚早,山间晨雾未散,洛微荷,洛望舒和严岐三人便已到了山门前。
洛微荷正在低头清点随身所带的东西,严岐则安静站在一旁整理几人的行囊。这个洛望舒呢,则啥也不干,就背着个手在严岐面前走过来,又走过去。
严岐抬起头看他一眼,疑惑道:“师兄,怎么了?”
唉,果真变回去了。
洛望舒心灰意冷,悲戚戚地垂下脑袋,拿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面。
小的自然也是宝贝。只是小宝贝儿面皮薄,稍微逗上两句便耳根通红,再过分些还要躲着他走。哪像那个老东西,不但经得起招惹,还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怎么睡上一觉,人便没了。早知如此,他昨晚就不该放严岐回去,合该将人拴在床头,睁着眼守上一整夜。
严岐看着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问道:“师兄昨夜没睡好?”
洛望舒郁闷的“嗯”了一声,又忍不住拿余光瞥他。少年眉目低低垂着,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浅浅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洛望舒愈发确信眼前的是那个小的,心里堵的更难受。
他没好气道:“笑什么笑?”
严岐莫名挨了一句,只好将唇角压了下去:“不笑了。”
瞧瞧,果然不经逗。
洛望舒心中长叹一声,摘下腰间的幽华铃,银铃飞向空中化作一柄长剑。他正欲踏上去,严岐却从旁边凑了过来,先他一步站上剑身。
洛望舒抬头看他:“你做什么?”
严岐道:“与师兄同乘。”
“?”洛望舒狐疑的看他一眼:“为什么?”
严岐沉默片刻,一本正经道:“我近日忽然得了恐高的毛病,还是同师兄站在一处稳妥。”
洛望舒一愣,洛微荷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恐高?”
“嗯。”
“瞎胡说,什么时候得的毛病?”
严岐想了想:“昨夜。”
洛微荷正要再说,忽听身后有人扯着嗓子喊道:“等等我——!”
凌青从山道上一路飞奔而来,待他跑到近前,先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抬头埋怨道:“你们怎么走得这样早?也不知道叫我一声。”
洛微荷皱眉:“叫你做什么?”
“自然是同你们一起去。”
“谁说要带你了?”
凌青直起身,道:“你们三个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山上有什么意思?”
洛微荷道:“探月山上下几千号人,怎么便只剩你一个了?”
“那能一样吗?旁人我又不熟。”凌青往她跟前凑了凑,好声商量道,“况且罗刹古寺那样邪门,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照应。带着我吧,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洛微荷还要拒绝,严岐却忽然开口道:“让他跟着吧。”
几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洛微荷讶异道:“你怎么还替他说起话了?”
严岐摇摇头,道:“即便我们不答应,恐怕他也会自己跟上来。”
凌青立即点头:“不错。你们要是不带我,我就远远跟着!”
“罢了。”洛微荷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叹出:“腿长在你身上,爱跟着就跟着吧。死了也别指望我们回头捡你。”
凌青哈哈一笑,道:“放心,我虽未必帮得上大忙,却也绝不会拖你们后腿。”
几人又讪了几句,便各自御剑而起,朝西而去。
洛微荷与凌青飞在最前面,没过多久不知为了什么拌起嘴来,洛望舒懒得掺和,闷闷不乐的缀在后面。
此时严岐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和洛望舒差不多高。两人同乘一剑也不显拥挤,只是离得稍近些,衣摆便被迎面的风吹得纠缠在一处。
洛望舒无心留意这些,只顾着暗自伤怀。
小的虽也很好,可到底不如老的有意思。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后面,半天连句话都没有。
他正落寞着,耳后忽然拂来一阵湿热的气息。洛望舒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耳垂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他浑身猛地一颤,脚下长剑也跟着一哆嗦,险些带着严岐从云间栽下去。
严岐则伸手揽住他的腰,道:“师兄小心。”
洛望舒捂着耳朵霍然回头:“你做什么!”
“天上有些冷,自然是借师兄暖一暖。”严岐将头埋在他颈侧蹭了蹭,又在他耳边悠悠问道:“从方才起便闷闷不乐,就这么想我?”
洛望舒方才那点悲戚顷刻一扫而空,变成一点点的恼羞成怒:“好啊,你根本没变回去!”
“我何时说过自己变回去了?”
“那你一大早装的有模有样的?”
严岐笑道:“不过是想看看师兄几时能认出来。”
洛望舒抬肘往后撞他一下:“你故意耍我?”
“这怎么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起来,倒确实还有一件。”
洛望舒眯起眼侧过脸看他:“什么?”
严岐目光落在他尚且泛红的耳垂上,笑嘻嘻道:“自然是还没敢动另一边。”
两人在剑上闹成一团,前方的洛微荷察觉动静,回头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洛微荷回头前一瞬,他们便极有默契地同时收手,看上去完全是无事发生。
洛望舒面不改色:“没什么。方才风大,晃了两下。”
严岐也在后面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以表附和。
洛微荷盯着二人看了片刻,也没瞧出什么端倪,只觉得他们今日都透着几分古怪。可若真要问怪在何处,她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得暂且作罢,重新转过头去。
待她转回头去,洛望舒立刻侧过脸,压低声音责怪道:“都怪你。”
“嘘。”严岐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前头能听见呢。”
听他这么说,洛望舒立马将嘴闭上了。但不过片刻,又悄悄将手伸到身后,在严岐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严岐当即故意抬高声音“哎哟”了一声,前面的洛微荷与凌青果然同时回过头来。洛望舒没料到他竟会告黑状,掐在他腰间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只得迅速往袖子里一缩,继续背在身后。
凌青呆愣愣仰头瞧瞧四周:“今日的风有这么大吗?”
他又认真琢磨片刻,忽然“嘿嘿”笑了两声:“该不会是你走火入魔没好全,灵力在经脉里乱窜,所以连剑都御不稳了吧?”
“滚滚滚”洛望舒翻了个白眼:“你才灵力乱窜。”
凌青看看他,恍然大悟道:“看来确实伤得不轻。往日你御剑何等稳当,如今不过多载一个人,便摇摇欲坠了。”
洛微荷也忍不住嘲笑:“实在不行便下去走吧。路虽远些,好歹不至于半途从天上掉下去。”
凌青立即点头附和:“正是。我们飞慢些,在前头等你们也成。”
二人一唱一和,显然都认定洛望舒走火入魔伤了根本。
洛望舒正要开口反驳,严岐却先一步道:“既然如此,你与师姐不妨先走,我陪师兄走陆路。”
凌青一愣:“你也跟着下去?我带着你飞不就是了?”
“万一师兄在路上旧疾发作,总得有人照看。”严岐说得冠冕堂皇,又低头贴在洛望舒耳边补了句:“正好路上清静,也没人总打扰我们。”
洛望舒心头一动。
此言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前头那两个人……着实碍眼。若真下去慢慢走,天高地阔,孤男寡男,岂不是想怎么腻歪便怎么腻歪?
洛微荷见他半晌不说话,忍不住道:“你不会当真要下去走吧?”
凌青笑道:“走便走吧。我们先去嘉莱城等上十天半个月,说不准能等到他们。”
听他这么说,洛望舒又猛然想起正事。嘉莱城路途遥远,砚真长老统共只给了半个月,若真靠两条腿走过去,只怕等他们赶到,雨无正早已上山讨债了。
他只得忍痛将那点小心思压下去,冲前面二人冷笑道:“闭嘴,赶路!”
几人消停了一会,洛望舒小声问道:“说起来,上辈子到了嘉莱城以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严岐原本从身后圈着他,将脸埋在他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嗅着。听他这么说动作一顿,但迟迟没有出声。
洛望舒等了一会儿,催促道:“问你话呢。”
严岐这才幽幽开口:“师兄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怎么连嘉莱城的事都忘了?”
那语气实在哀怨,听得洛望舒莫名有些心虚。他没敢贸然回头看严岐的神情,而是先仔细在脑海里将记忆搜刮了一圈。
“不就是一座破庙,供了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神么?”洛望舒试探道,“难不成还有什么要紧的?”
“那可是我们唯一一次拜堂。”
“?”
严岐方才还只是哀怨,转眼便成了实打实的埋怨:“虽说是在戏里作假,可堂是正正经经拜过的。即便未行周公之礼,却也……这样的事,师兄竟也能忘得一干二净?”
后面几个字含混不清,咕噜噜被严岐极快地吐了出来。可洛望舒却听明白了,眉梢顿时扬了起来:“还有这回事?”
严岐见他竟当真全忘了,脸色愈发不好看,索性彻底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洛望舒起初只当他又在故意耍小性,便拿肩膀轻轻撞了撞他,打趣道:“怎么?说两句便恼了?我看大的小的都一个样嘛。”
严岐毫无反应。
“好啦好啦。”洛望舒又往后摸索,拉过严岐一只手,拢在自己两手之间,“你再同我讲一遍,这回我一定记住。”
严岐仍旧不理他,甚至将手抽了回去,洛望舒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暗叫不妙。
坏了,好像真生气了。
洛望舒正要再哄,严岐却忽然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足尖一点,直接从幽华剑上跃了出去,洛望舒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抓,严岐便稳稳落在了凌青的剑上。
凌青被身后骤然多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回头道:“你怎么过来了?”
洛微荷在旁瞥了一眼道:“他又发疯欺负你了?”
“没有。”严岐闷声否认,“只是师兄旧疾未愈,独自御剑已属不易,再多带一个人,实在太难为他了。”
他说得语气平平淡淡,可这话落进洛望舒耳朵里,却一句比一句调子高。
他讪讪摸了摸鼻子,催动幽华剑凑过去:“也没那么难为……”
任他如何再哄,严岐也不作声。
凌青打趣道:“你竟还会哄人?”
洛微荷也上下打量两眼:“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洛望舒脸上一热,恼道:“关你们什么事?”
“自然不关我们的事。”洛微荷转头看向严岐,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师弟,你可千万别听他三两句好话,便被哄得晕头转向。他那一张嘴最会胡说,今日说的事,明日便忘得一干二净。”
“你!你——!”
“我说错了?”
她说的也不假,洛望舒一时无从反驳,彻底哑了火。
洛微荷见状笑得愈发恶劣,冲凌青一扬下巴:“走,别让他在这里再花言巧语。”
凌青立即会意,御剑骤然加速。
“等等——”
洛望舒话音未落,三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嗖地没入云层,只留下他孤零零呆在原地。
他愣了片刻,便气急败坏的御剑追了上去,不死心的跟在旁边絮絮叨叨。
而严岐始终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肯回。
直到日落西沉,远处终于现出嘉莱城高耸的城墙。斜阳染红了半边天,严岐微微侧过脸,朝紧追不舍的洛望舒瞥了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哪还有半分恼意,只藏着一点得逞的坏笑。虽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洛望舒逮了个正着。
他嘴里的赔罪声戛然而止。
严岐已若无其事地将头又转了回去,继续摆出那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可恶!又被耍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