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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惩 洛望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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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望舒前脚刚和严岐踏进闻道堂,后脚便听洛微荷道:“怎么来得这么晚?”
他抬眼见洛微荷正坐在窗边温书,旁边的位子上还趴着一个人。那人枕着手臂伏在桌上,瞧着那身影隐约有些眼熟,倒也没细看,只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弟子,趁砚真长老尚未来,争分夺秒地偷这一会儿懒。
洛微荷见二人落了坐,回过头来问:“刚才外面怎么了?闹哄哄的”
“还能是什么事?”洛望舒懒洋洋靠在椅子背上,“自然是有人打起来了”
说着,他还朝严岐扬了扬下巴,趁严岐没回头,又在他脑后冲洛微荷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罪魁祸首在这儿呢。
严岐正百无聊赖地托腮翻书,余光瞥见洛望舒那点小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点羞恼。谁知洛望舒这厮被瞪了之后非但不收敛,反倒抬手在他脑袋顶上胡乱揉了两把。
严岐抿唇轻轻哼了一声,将脸转回去,再不肯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
洛微荷看看严岐,忍不住笑道:“和谁打起来了?”
“沈玦呗。也不知道这俩人犯的哪门子冲,见面便要夹枪带棒的刺上几句。”
洛微荷看向严岐:“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洛望舒伸手扯了扯他被自己揉乱的头发,“问了一路,半个字都没问出来。”
严岐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依旧不肯搭理他。
洛微荷见他不愿说,也没有逼问,只道:“既然动了手,待会儿砚真长老若是问起来,总得有个缘由。”
“那便让他自己编。”洛望舒愤愤拍了一下严岐的后脑勺:“反正人是他打的。”
“下……课了吗……”前面忽然传来一道含混不清的声音,“吃饭去吧。”
趴在洛微荷旁边桌子上的人撑着桌沿慢吞吞坐直身子,他闭着眼摸索半天,才将头发往脑后一捋,露出一张睡意未消的脸。
洛微荷嗤了一声:“都还没上课。”
“……哦”
那人支着额角眯着眼静了片刻,似乎不能接受这个噩耗,身子一软,又往桌上倒去。
洛望舒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他拍拍洛微荷的肩膀,示意她回头,凑近后低声问道:“这谁啊?”
这话一说出口,洛微荷和严岐齐刷刷盯着洛望舒。
他被看的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
伏在桌上的人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听说你前几日走火入魔,醒来以后脑子便不大好使了,我原本还不信……”
他说着没了声,似是又睡着了。
洛望舒眉头一皱。
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他探过身去,伸手拨开那人垂在脸侧的长发,伏在桌上的人被他扰得不胜其烦,终于睡眼惺忪地转过脸来。
洛望舒看清那张脸,顿时一愣。
凌青?这富哥怎么在这儿?
凌青出身的不渡岛凌氏乃三大世家之一,盘踞北海多年,家底丰厚得令人咋舌。就连明年春日的试锋会,也正是由不渡岛出面操办。
照理说,他眼下应当待在岛上,跟着族中长辈筹备试锋会才对,怎么反倒跑到千里之外的探月山来了?
洛望舒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怎么在这儿?”
凌青掀起眼皮同他对视片刻:“唉.....你脑子是彻底坏了。”
“少废话。”
“我都来个把月了。”凌青换了只手枕着,“我爹那糟老头嫌我在岛上不学无术,怕我到试锋会上给他丢人,就把我送来敲打修习一番。”
洛望舒看了眼他脸上被袖口压出来的红印:“敲打得如何?”
“颇有成效。”凌青闭上眼,“从前我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如今辰时便要爬起来”
洛望舒正要笑他,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满堂人声顿时戛然而止。
凌青也猛地挺直身子,手忙脚乱翻开本书开始诵读。砚真长老手持竹简,负手走进堂内,目光淡淡一扫,洛望舒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几百年不曾在这老头手底下讨生活,没想到如今再见他这张板正的脸,后背竟还是蹿起一股凉意。
砚真长老走到前方,将竹简往案上一放:“今日先不讲新课,抽查前几日布置的课业。”
洛望舒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抽查什么?背书?九百年前背过的东西,谁还能记得!?况且砚真长老抽背向来刁钻,答不上倒也罢了,要命的是他手边那柄戒尺......
洛望舒目光悄悄往案上瞟去。
太好了,没看见戒尺。
他刚开始窃喜,便见砚真长老抬起袖子,从袖中抽出一柄乌木戒尺搁在竹简旁边。
“前几日讲过解阵之法。”砚真长老道,“今日便看看你们究竟学进去多少。”
原来是检查术法,那不是手到擒来?
洛望舒悬着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他重新靠回椅背,闲心上来了,还翻开书本在空白处画了个皱巴巴的苦瓜脸小人头。
他端详片刻,越看越满意,屈指将书页往严岐那边推了推。
严岐瞥见那颗苦瓜脑袋,又看了看洛望舒,哪里认不出画的是谁。
“别胡闹了,师兄。”
“切,无趣。”
洛望舒又在小人脸上画了几滴眼泪:“嘿嘿嘿,现在更像了”
严岐:“……”
“安静!”砚真长老的目光从堂内扫过,最后落在窗边,“洛微荷,你先来。”
他说着抬手一拂,空中一张阵法迎风舒展,数道淡蓝阵纹层层交叠,中央一点灵光灼灼生辉。
“此为锁山阵。”砚真长老道,“半刻钟内,将它解开。”
洛微荷起身走到阵前,却没有急着动手,这阵的阵眼并不难寻,正是中央那点最为耀眼的灵光。可围绕阵眼的数十道阵纹彼此勾连,一旦贸然触碰,整座阵法便会骤然收紧,反将破阵之人困在其中。
她看了片刻,指尖凝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灵力,顺着阵中气息流转的方向缓缓向前,接连绕过几处转折,最终停在阵法底部一处毫不起眼的纹路上。
那里正是整座阵法汲取灵力的入口,那缕灵力轻轻一挑,将那处阵纹从中截断。
阵法失了灵力支撑,最外层原本流转不息的蓝光率先黯淡下去,又如退潮般一层层向内消散,转眼便只剩那点失去护持的阵眼。
最后,那点孤悬于阵中的阵眼也失了支撑,倏然碎作万千流萤,整座锁山阵随之消散。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砚真长老捋了捋胡须,眼底露出几分赞许:“不错。没有强破阵眼,而是顺着阵纹寻到灵力注入之处,从源头断其阵势。心思缜密,也颇有巧思。”
洛微荷朝砚真长老行了一礼:“多谢长老夸奖。”
说罢,她转身往回走,经过洛望舒身旁时,还颇为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洛望舒哪会看不出她眼里的炫耀,当即挑眉回敬。
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尊可比你聪明多了。
砚真长老将兄妹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落在洛望舒身上,道:“既然如此有把握,那你来。”
他说着抬手一拂,半空中消散的阵纹重新聚拢,转眼又凝成座一模一样的锁山阵。
洛望舒负手站在阵前,装模作样地绕着阵法看了一圈。
这阵法如何破解,他自然一眼便看得出来,可若也学洛微荷从灵力源头下手,岂不是显得技不如人,只会捡别人用过的法子?
不成,得换个更聪明的。
洛望舒略一思忖,唇角忽然勾了起来。
叮——
清越的铃音在闻道堂内荡开,众人只见一道莹白的灵光自洛望舒指尖掠出,“嗖”地一下钻入了砚真长老眉心。
砚真长老因未曾对他设防,眼底神光在那一瞬倏然涣散,被洛望舒钻了空子。
他眼疾手快地又探出一缕灵力,趁虚钻阵法中央,随即勾住阵眼往外一扯。整座锁山阵随即骤然崩散,无数光点纷纷扬扬落了满堂。
洛望舒收回手,正要潇洒回头接受众人的赞叹,便听见一道怒喝在身后陡然炸开。
“胡闹!”
砚真长老清醒过来,面色铁黑如锅底,猛地怒道:“让你破阵,谁让你对老夫动手?!”
众人惊的瞠目结舌,洛望舒也被这怒喝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
“若老夫方才本能反击呢?”砚真长老抄起案上的戒尺,重重敲在案上:“神识之术最为凶险,稍有不慎,施术者便会遭到反噬,记忆错乱,神识尽毁,往后连自己是谁都未必记得!”
原本还想显摆一番,怎么忽然闹成这样了?有这么严重吗……不会还要挨揍吧?
洛望舒见势不妙,连忙说起好话:“弟子也是想着长老修为高深,纵使出了什么岔子,也能及时收手,这才敢冒险一试。”
砚真长老听得额角青筋直跳,盯着他沉声道:“你不要耍滑头。此术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尤其不得再像今日这般,贸然出手。明白了吗?”
洛望舒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戒尺,识时务地应道:“明白了。”
“声音大些。”
“弟子明白了!!!”
砚真长老脸色这才稍缓,却仍未将戒尺放下:“手伸出来。”
到底还是挨了几下打,待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砚真长老却又淡淡补了一句:“洛望舒,你留下。”
洛微荷和凌青闻言幸灾乐祸道:“自求多福吧。”
洛望舒目送二人一溜烟跑的没了影,随即缓缓转过头,颇为哀伤地望向正在收拾书卷的严岐。
严岐抬眼同他对视片刻,到底没狠下心来一走了之:“我在外面等师兄。”
洛望舒脸上的哀戚顿时一扫而空,满意的点点头。
不多时,堂内弟子尽数散去,偌大的闻道堂安静下来,只剩洛望舒与砚真长老二人。
砚真长老收起戒尺,道:“将你留堂,并非还要追究方才之事,而是另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你。”
洛望舒揉着发红的掌心,满不乐意道:“什么差事?”
“昨夜藏经阁失窃,内阁少了一册古籍,此事你应当已经听说了。”
洛望舒道:“听说了。”
“藏经阁内外并无强闯痕迹,所以偷书之人多半熟悉山中禁制。”砚真长老看他一眼,“你带严岐去查,半月内找回来。”
洛望舒犯懒道:“为何偏要我们去?”
“你今日课上胡闹,他又在山道上打伤同门。”砚真长老撇他一眼,“正好将功补过。”
洛望舒:“……”
合着罚完还要干活。
他叹了口气,应道:“弟子明白。”
砚真长老这才点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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