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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火 “少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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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阴阳怪气。”洛望舒翻了个身,“赶紧睡觉,本尊保证不招惹你了。”
严岐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仍旧没有将灯吹灭,只裹着被子躺回靠墙那侧,两人之间横着一道天堑。
洛望舒见状轻嗤一声,也懒得同他计较,将眼闭上了。
只是他今夜不知为何精神得很,躺了许久仍毫无睡意。脑中一会儿是严岐羞恼得通红的脸,一会儿又是他裹着被子弓腰挪动的古怪模样。洛望舒躺在榻上动不动便要“嘿嘿”两声,闹的严岐在墙边越缩越小。
洛望舒独自憋了半晌,体内那股燥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弄的他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偷偷瞥了一眼,严岐仍背对着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若此刻躺在身边的不是这个小的就好了,这种时候,肯定.........
洛望舒想的口干舌燥,连忙闭上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他焦躁的翻了个身,“自己来也是一样的。”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洛望舒又犯了难。若在这臭小子旁边胡来,万一他根本没睡,或是半途忽然醒了,自己纵然脸皮再厚,恐怕也挂不住。
这可如何是好?
洛望舒皱着眉苦思片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去外面!这小木屋偏僻的很,平日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有人经过,更何况后半夜,只要找个暗处,神不知鬼不觉,谁能知道?
他压低声音唤道:“严岐?”
被中之人毫无反应。
“睡着了?”
仍旧没人应声。
洛望舒这才放下心来,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披上外袍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合拢后,原本一动不动的严岐立刻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满是疑惑。
大半夜的,师兄去哪儿?
严岐本想跟出去看看,又怕被洛望舒发现,只得悄悄起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屏住呼吸往外窥探。
谁知洛望舒根本就没走远,就在他门口站着。
严岐愈发不解,只见洛望舒贼兮兮的环顾四周,确认院中无人,才背过身去,将自己藏进屋檐投下的阴影里。
起初,严岐还以为他伤势发作,是要运功调息。
可看了一会儿,他便觉出不对。
这是在干什么?!犯疯病就犯疯病,别在我门前撒尿啊!!!
严岐大惊,正要出声制止:“你——”
一个字刚到嘴边,他便看见洛望舒又有了动作,余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严岐怔怔伏在窗后,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院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他才意识到,洛望舒是在......
他如遭雷击,脑中轰然一响,识海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意识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仿佛有人正隔着一层无形壁垒,拼命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那股力量来势汹汹,严岐眼前骤然一黑,下意识攥紧窗框,竭力将那道即将浮出水面的意识压了回去。
两股意识在识海中短暂相撞,严岐顿觉天旋地转,耳中嗡鸣不止。待那股力量终于重新沉寂,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严岐神志昏沉,竟忘了自己方才为何要躲开,又扶着窗棂,鬼使神差的向外看去。
惨淡月光越过竹捎,悄然拂在洛望舒脸上。
那张脸本就生的极好,此刻褪去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神情,更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浓丽。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稀碎阴影,鼻梁挺秀,唇瓣被他无意识咬的微微发红。
夜风拂过他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几缕乌丝沾着薄汗黏在颈侧,衬得肌肤愈发莹白,仿佛覆着一层湿润月华。
洛望舒微微仰着脸,眉心时而蹙紧,呼吸也压得很低。那副模样与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神态截然不同,竟透出一股罕见的脆弱。
严岐目光始终胶着在洛望舒脸上,以至于全然忘记此人、此时、此刻,究竟在他门前做着何等丧心病狂之事。
不知过了多久,洛望舒忽然闭紧双眼.......畅快呼出一口长气。
紧绷的肩膀随之松懈下来。他懒洋洋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眉宇间那股难耐的燥意已消散干净,整个人餍足而惬意。
严岐这才如梦初醒,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盯着洛望舒看完了全程。
院中,洛望舒走到水缸前舀了些水,将自己收拾妥当。待一切恢复如常,他理了理衣襟,长袖一甩,神清气爽的转过身来。
严岐心头猛然一跳。
回来了!
他慌忙合上窗户,屁股尿流的往床边蹿。途中还自己把自己绊了个踉跄,一脑袋栽到地上。
严岐顾不得其他,手脚并用的扑上榻,“呲溜”一下钻进被中,将自己从头到脚重新裹好。
不过眨眼工夫,榻上已复归原样,一个僵硬鼓起的被团。
严岐在其中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强迫自己装出一副熟睡已久的模样。
洛望舒轻轻推开房门,探进半个身子朝榻上看了一眼。见那团被子仍旧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他才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将门掩好。
“严岐?”
他心虚的唤了一声。
不知是否因为方才在外吹了太久冷风,那声音比平日哑了些,落在寂静屋中,听得严岐浑身战栗。
他的心脏正在胸腔中突突狂跳,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他喉咙生疼。
洛望舒在榻边等了片刻,见那一坨被子毫无动静,便嘀咕道:“看着是真睡着了。”
严岐依旧一声不吭。
洛望舒彻底放下心来,身体随之松懈。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自他心底涌出,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做了坏事,却没被抓住的隐秘窃喜。
哼哼哼!
幸亏本尊行事谨慎,出去先还特地确认了两遍。否则真叫这小子瞧见,自己的脸可往哪放?
洛望舒当真觉得自己那番安排堪称天衣无缝,几分得意油然而生。
他脱下外袍搭在床头,悄咪咪爬回榻上,钻进自己的厚被中。餍足的倦意很快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他便呼吸绵长,沉沉睡去。
又等了许久,确定身旁之人当真睡熟。严岐才终于敢缓缓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他藏在被中睁开眼,脸上仍是火烧般的烫,脑中也依旧一片慌乱。
可慌乱过后,一丝诡异的自得却悄无声息的浮上心头。
今夜的师兄,是只有他见过的。
那副隐忍脆弱的神情,那些刻意压低的喘息,还有.....那张月光下浓艳昳丽的脸,全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而沈玦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连师兄的床榻都未必能靠近,更遑论窥见这般隐秘的一面。
严岐忽然觉得,自己白日里实在不该为这么一个人伤心那么久。沈玦算什么?不过是个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心思都杂兵罢了。
想到这里,严岐藏在被中的唇角缓缓扬起,无声冷笑。
呵。
“师兄。”严岐也是得意忘形,心中那句话竟没拦住,直接从嘴里溜了出来,“我果然比沈玦重要得多,是不是?”
话音刚落,严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刚平复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喷出来。他僵在洛望舒旁边,心底拼命祈祷——没听见,师兄千万没听见!
然而,正当严岐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含混的底哼。
洛望舒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干什么啊.....”
醒了!他真的听见了吗?!
“没、没什么。”严岐连忙闭上眼,装作自己也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样子,“师兄继续睡吧。”
“没事就滚....”洛望舒嘟囔一句,又将半张脸埋进枕中。
严岐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原本应该就此闭嘴,可方才那股得意尚未消散,反倒催生出更大的贪婪。
他迟疑许久,终究没忍住,小声问道:“师兄,我方才问的,你还没有回答。”
洛望舒闭着眼,翻了个身,困倦道:“什么?”
“我是不是比沈玦重要?”
洛望舒眉头一皱,不明白这小子为何大半夜忽然又提起沈玦,只道:“是是是......”
他困的神志不清,只想赶紧将人打发了:“你重要,你最重要......行了吧?”
严岐双眸于黑暗中骤然亮起:“当真?”
洛望舒蹬了他一脚,含混道:“再吵就......就滚出去。”
严岐睁着眼,痴痴盯着洛望舒,将那句“你最重要”翻来覆去在心里来回默念了许多遍。
桌上那簇火苗被从窗缝溜进来的风吹的左右摇曳,一会儿被压得只剩微弱一点,一会儿又猛然窜高,影子纠缠着投在斑驳墙面上。
严岐转过眼,越过洛望舒,看着那躁动不安的火焰。
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胸中却并未就此平静,那句“你最重要”像一粒火星落入干草,非但没有抚平他的忐忑,反而将某种更加贪婪的念头点燃起来。
窗外月色清淡,那盏灯已燃至将尽,待灯芯烧到末处,摇摇欲坠的火苗随之一跃。
灯中烛火明灭不定,风灯悬于马车檐下,随着车身颠簸不住摇晃,微弱的光落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映出两道一深一浅、蜿蜒向前的车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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