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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菟丝 “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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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洛望舒猛地从塌上弹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人也被他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师兄!师兄别叫了!是我!”
洛望舒惊魂未定,嘴被捂着拼命挣了两下,听清这声音后才停下动作。他瞪大眼睛,借着窗外惨淡月光,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严岐,竟是严岐!
洛望舒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昏死过去。
奶奶个头!本尊满山别野找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躺下睡一觉,他倒自己冒出来了。冒出来也就罢了,大半夜杵本尊床边,是要吓死谁!
方才那股几乎将他吓破胆的冷意许久不散,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洛望舒一把扯开严岐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喘了好几大口的气。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他娘的究竟想干什么!”
严岐委屈垂眼,转身坐在他塌边,无言良久,抬手又抹起了眼泪。
洛望舒:“.......你哭什么?”
严岐越想越伤心,抽噎道:“师兄,你心里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沈玦?”
洛望舒一听,脑仁登时疼了起来:“你又瞎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严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他,哽咽道:“我等了师兄一整天,都不见你来找我。若沈玦这样,你想必就去哄他了。”
洛望舒险些一口气把自己憋死。
好啊!这小混球还有脸说本尊不肯找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下,咬紧后牙槽道:“那你这一整日,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严岐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道:“我,我怕师兄找不到我,便一直、一直在自己房里带着,哪儿也没、没去。”
“......”
洛望舒两眼一黑,身子直挺挺向后一仰,砰的一声倒回塌上。
苍天啊!苍天!!!!!!!
严岐见他忽然躺下,还以为洛望舒不愿搭理自己,心中愈发酸楚,眼泪当即如断了线的珠子,接连往下掉。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洛望舒两眼无神得盯着帐顶,一动不动。
严岐见状,哭的更伤心:“果然被我说中了。”
洛望舒生无可恋的闭上眼,异常平静道:“本尊可是找了你一整天。”
严岐一怔。
“本尊从白天找到天黑,连口饭都没顾上吃”洛望舒古井无波,躺在榻上喃喃自语:“你在自己屋里呆了一整天。”
严岐这才明白,原来师兄不是不稀得找他,而是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
他脸上哪点委屈霎时一扫而空,泪花虽还挂在脸颊,但嘴角却已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师兄,你当真找了我一天?我、我这去给师兄做些宵夜吃?师兄想吃什么?”
洛望舒没理他。
严岐转眼破涕为笑,心里如同被灌了壶蜜,连日来的忐忑与酸楚顷刻消散。他喜不自胜地往洛望舒脸前凑,想再说些什么。才一张嘴,榻上那具原本挺的如尸体似的身子竟猛的弹了起来!
“我、我——宰——了——你!!!”
洛望舒彻底发了狂,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站起,一把薅住严岐头发,抬脚就往他身上招呼。
“你个小王八蛋!你还敢笑!你还有脸笑!”
严岐猝不及防,脑袋被洛望舒擒住甩来甩去,连忙伸手去护。洛望舒另一只脚又踢了过来,吓得他赶紧抱头求饶。
“师兄!师兄别打了!”
“本尊满山找了你一天!结果你自己躲在屋里不出来!还敢反过来怪本尊不去找你!”
“我!我错了!别打了!”
“本尊今日非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王八羔子!”
洛望舒越骂越怒,揪住严岐的头发怎么都不肯松手,一连又踢又踹了好几记窝心脚。
严岐被他打的抱头鼠窜,缩着脖子边挨骂边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饶命,啊啊啊饶命,啊!!!”
“你还想有下次?嗯!?”
“没有了、没有下次了!别打了!好痛!!!”
洛望舒对着严岐好一顿拳打脚踢,直到累的气喘吁吁,才终于放过他,一屁股做回榻上。
屋内总算恢复了安静,他盘腿坐在塌中央,双手抱在胸前瞪着严岐。
严岐被他这通教训,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蹲缩在墙角不敢再造次。
洛望舒冷眼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偶尔还忍不住抽噎一下。
严岐察觉到他的目光,立马又往墙角里缩。
洛望舒道:“过来。”
严岐浑身一颤,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不去了。”
洛望舒对着床榻一掌拍下,怒喝道:“本尊让你过来!”
严岐吓得一哆嗦,生怕洛望舒又扑上来揍他,只好怯生生地从墙角挪了过去。
洛望舒见他这副窝囊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来气,指着自己面前空处道:“跪下!”
严岐不敢违抗,依言在地上匍匐跪好。
洛望舒冷哼一声,道:“你说本尊偏心沈玦,身为大师兄,却对你不闻不问,连刀法都不愿意指点一二。”
严岐闻言忙抬头解释道:“师兄,我不是那个——”
“闭嘴!没让你说话!”
严岐立刻噤声,不敢再言。
洛望舒将衣袖一甩,赤脚下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道:“既然你觉得本尊偏心,那本尊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偏心!”
严岐茫然望着他,不知自己究竟该作何反应。
“什么刀法剑法,不过都是雕虫小技,有什么值得钻研的?”洛望舒傲然道:“本尊今日便破例,将本尊独创的一门绝世功法传授与你!当年本尊便是凭借此等秘术,纵横修真界千秋,独步天下万载!天下群雄,谁敢与吾争锋!”
他说的慷慨激昂,仿佛昔日那位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魔头又重临于世,末了洛望舒还不忘得意哼哼两声。
“怎么样?这回总该知道,本尊待你有多好了吧?”
“......”
严岐听得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倒生出一股莫大恐惧。
师兄又开始说胡话了,怎么看着比之前还要严重。难不成是自己将人气得太狠,病情加重了?
严岐越想越心惊,连忙抬头打量洛望舒的脸色。但见他双目炯炯,神采飞扬,怎么看都不像神志不清醒的模样。
但他还是愧疚难当。
都怪自己!师兄原本脑子就不大清醒,今日又拖着伤病找了自己一整天,方才发了那么大一通火,岂不是把仅剩的哪点好脑子也折腾没了?
洛望舒见他半天不吱声,还当这小崽子终于被自己的慷慨所感动,正等着严岐对自己感恩戴德,结果严岐忽然膝行几步,把他抱住。
洛望舒一愣:“你做什么?”
严岐仰脸看他,痛心疾首道:“师兄,你别怕,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洛望舒:“........”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好啊└(╰_╯)┘本尊好心好意要传你绝世神功,你个不识好歹的蠢猪,竟以为本尊疯了!
他伸手便去揪严岐的耳朵。
严岐被吓破了胆,抱头又是惨叫连连:“师兄!别打了!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洛望舒懒得再同他废话,直接命他盘膝做好,再将自己那门功法的运气法门与修炼诀窍一一讲给他听。严岐虽满腹疑惑,但也不敢胡乱插嘴,只得依言照做。他天资颇佳,洛望舒只许稍加点拨,很快,他便摸清其中关窍。
洛望舒颇为满意,点头道:“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严岐睁开眼,捧场道:“师兄,你这功法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洛望舒得意道:“厉害之处?那可多了去了!你若将此功练至大成,凡修为低于你者,皆可将其一身灵力尽数夺来化为己用。即便是修为高于你的,只要濒临死境,也一样逃不过你的手掌心。”
啊?这不就是邪功吗!世间修士哪个不是日夜苦修,费尽心血才得来一身修为?若真如师兄所说,岂不是只需夺取旁人灵力,便能省去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修?
这、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严岐这么想着,狐疑的看了洛望舒一眼道:“师兄,你在诓我吧?”
洛望舒:“......”
本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栽在这么个不识货的东西身上!
“你爱信不信!”洛望舒翻了个白眼,把他一把推开:“本尊这门功法从未传授给任何人!如今你得了头彩,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严岐见他横眉又起,忙道:“我信我信,师兄莫要生气。”
洛望舒看着那副模样就知这家伙根本没信。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这样,你去弄两条活鱼来。”
严岐愣道:“鱼?师兄要鱼做什么?”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严岐生怕再挨一顿揍,只好麻利的推门出去了。一路摸进饭堂后厨,在水缸里找到几尾草鱼。
他寻了只木盆,舀上半盆清水,从缸里捞出两条最为肥壮的草鱼,端着盆又一路跑回洛望舒的住处。
“师兄,鱼拿来了!”
洛望舒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朝他招招手:“端过来。”
严岐依言将木盆放在塌边地上。
那两条草鱼离了宽敞的水缸,正在盆中拼命挣扎,鱼尾甩动溅起不少水花,险些泼到洛望舒身上。
他嫌弃的往后挪了挪,指着盆里的草鱼道:“你可知万物皆有灵的道理?”
严岐点点头。
“木石花草,飞禽走兽。只要得了机缘,皆可吸纳天地灵气,修炼成为精怪。这道理你我再清楚不过。”
洛望舒伸手敲敲木盆边缘:“所以这两条鱼,虽未开智,但体内也有些许灵气,虽然稀薄,但也够你练手了。”
严岐茫然看向盆中那两条大胖草鱼,又点了点头:“哦、哦哦!”
洛望舒见他仍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冷哼道:“来,照着本尊教你的法子,把这两条鱼体内的灵力,吸出来!”
严岐半晌无言,看看洛望舒,又看看盆里的鱼,问道:“怎么、怎么吸?用嘴吗?”
“你个蠢出天的呆货,看好了!”洛望舒说着,将右手伸向木盆上方。
严岐定睛看去,只见那只手莹白如玉,骨节修长匀净,指尖在昏暗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下一瞬,几根细如发丝的银白光线自洛望舒指尖生出,如蛛丝一般朝水盆蔓延而去。那些光丝极其纤细,难以用肉眼察觉,却活物一般,转眼便缠上了其中一条草鱼。
草鱼浑然不觉,只见极其微弱的灵光自其体内浮出,顺着丝线逆流而上,尽数汇入洛望舒指尖,转眼消失不见。
不过数息,草鱼便翻着肚皮在盆中漂着,只剩鱼鳃还在翕动。
“瞧清楚了?”洛望舒将手收回袖中,朝严岐扬了扬下巴:“来,你试试吧。”
严岐试过后,算是彻底信了。他心中惊叹不已,再看向洛望舒时,眼中哪里还见担忧之色,已全是钦佩与崇拜。
“师兄!这法术当真是你自创的?”
洛望舒往塌上一趟,翘着二郎腿得意哼道:“那是自然!”
严岐肃然起敬,凑到他身边,满怀期待问:“师兄,那这法术叫什么名字?”
洛望舒唇角一扬,那股睥睨之势再现,道:“此术名为——菟丝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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