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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妄念 洛望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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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望舒眼睁睁看着严岐不见踪影,气得胸口发闷,一转头,便恶狠狠瞪向凌青。
凌青原本还在一旁看热闹,冷不丁对上他的目光,顿觉自己恐怕命不久矣,支吾问道:“你、你要干啥?”
洛望舒怒道:“你一天天瞎拱什么火?这下好了,人都让你气跑了!”
凌青眼珠子一转,开脱道:“哎,你讲不讲道理?我不过让他向你请教几招刀法,谁知道你会那样说话……人是你气走的,怎么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还敢顶嘴!”洛望舒抬手就要揍他,凌青见势不妙,忙往洛微荷身后躲,探出脑袋道:“再说了,你不就是偏心吗?沈玦一开口你就答应了,严岐真是白瞎屁颠屁颠伺候你了,换我我也哭!”
洛微荷从中大和稀泥,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有什么好吵的?有什么话先回去再说,在这里闹像什么样子。”
洛望舒气得七窍生烟,余光一瞥,竟见周围不知何时聚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一个两个都抻长脖子朝这边张望。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即迁怒道:“看什么看!都给本尊滚!”
一群小弟子冷不丁被洛望舒吼了一嗓子,吓得顿时作鸟兽散。
沈玦硬着头皮,上前温声劝道:“师兄莫要动气,严岐想必只是一时想岔了,待他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师兄并无偏袒之意。”
若不是他半路跑上来献殷勤,严岐哪至于受这么大委屈。
洛望舒这下看见沈玦这小白脸就来气,他心中怒极,气血滚滚翻涌不休,又猛然狂喝道:“你也给本尊滚!”
沈玦原本还想趁机在洛望舒面前卖个好,没想到好话说了一半,自己先跟着遭了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师兄,我……”
“闭嘴!”洛望舒抬手狠狠点了点沈玦,又转而指向凌青,咬牙道:“你,还有你!看本尊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说罢,他将衣袖一甩,径直也朝山门内走去。
沈玦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既尴尬又茫然,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洛微荷见他这副模样,走上前拍了拍沈玦的肩,语重心长道:“你不知道吗?他自从上次走火入魔以后,性情就大变了,时不时就要发一阵疯。你以后可小心些,没事别往他跟前瞎凑。”
沈玦愣道:“啊?”
“啊什么啊?”洛微荷叹了口气,“得了疯病的人,哪里还讲得通道理?今日不过骂你两句,算你运气好。”
凌青见洛望舒那样,心里也有些犯怵,凑到洛微荷旁边,问道:“你们当时没找个大夫给他瞧瞧?这也太癫了吧?还张口闭口就本尊本尊的,他到底咋了?”
洛微荷摇摇头:“怎么没找?砚真长老早就请人来看过了,门内几位长老也替他诊过脉,什么也没瞧出来。”
“什么也没瞧出来?”
“对啊。”洛微荷摊手道:“虽说是走火入魔,但不见经脉,灵力运转紊乱,也没有中了邪术的迹象。”
凌青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可怪了,人好端端的,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这谁知道?以前也不见得多正常”洛微荷道:“如今疯上加疯,由他去吧。”
凌青闻言,朝洛望舒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生出些许后怕。
这癫趴如今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打人,方才还指着自己鼻子说要收拾他。万一那天真动起手来,自己可打不过他,还是少招惹为妙。
这念头在脑海里刚转了一圈,凌青又想起方才严岐红着眼跑开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微荷:“.....你还笑?”
凌青连忙摆手道:“非也,我并非在笑他。”
洛微荷叹了口气道:“你这张嘴确实欠抽。闲着没事瞎拱什么火?不过,你方才到底和严岐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凌青看了一眼沈玦,道:“你猜吧,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洛微荷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抬脚便踹在凌青屁股上:“爱说不说!谁稀罕听!”
凌青猝不及防,被她踹的差点一头栽地上。这一脚下去,疼得他扯开嗓子嚎了起来:“洛微荷!你也疯了是不是!小爷骨头还没长好呢!”
洛微荷不再搭理他,拍拍衣摆,转身便往山下走。
凌青见她走的方向不对,问道:“你不回山吗?又上哪儿去?”
“找雨无正”洛微荷一抛白瓷小瓶,接住又道:“平了那桩臭账。”
“哦,那你早去早回。”凌青捂着屁股嘟囔道:“真是一个肚子出来的,怎么都这么大脾气。”
沈玦还站在一旁,闻言朝他看了一眼。凌青也转过头,二人对视片刻,竟从彼此脸上瞧出同病相怜的意味。
凌青长吁一口气,道:“走吧,沈兄。再不走,待会儿洛望舒那疯子回来,咱俩谁也跑不了。”
转眼到了夜间。
洛望舒山上山下,山前山后寻了严岐整整一日,愣是没找到这臭小子半点踪迹。
起初还想着今早确实是自己说话欠妥,等找到严岐定要好生哄上一哄。谁知又从晌午寻到日暮,光顾着寻他了,自己连口饭都没吃,洛望舒心中哪点愧疚便逐渐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窝火。
好啊,本尊拖着这一身伤,整座山头都翻遍了,怎么连根毛都没见着,到底跑哪儿去了!
洛望舒越想越愤懑,暗自发狠,等把人揪出来,非得扯着他耳朵狠狠教训一顿。
天色已深,山中弟子都陆续回房歇息,他还是始终寻不到人,心里又不免生出几分忧愁。
怎么死活找不着,难不成为赌这口气,离家出走了?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洛望舒黑灯瞎火又兜了一圈,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最后,他在自己门前伫立良久,长叹一口气。
罢了,本尊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为了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本尊叫满山人看着跑了一整天,先睡觉吧。
洛望舒满心绝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进了屋,暗自祈祷严岐明日能自己冒出来。
他脱去外袍,随手往屏风上一搭,上塌扯过被子,翻身面朝里躺下,没过多久,便呼哈睡去。
屋内留了盏小烛灯,昏黄灯火映着一方陈设,窗外夜风穿过竹林,带来几声枝叶摩擦的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忽传来一声枯枝被踩碎的脆声,一道人影冷然出现在洛望舒窗前。
那人面目隐在夜色之中,唯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映在窗纸上。他几乎贴着窗棂,正透过窗纸上的缝隙,窥视着屋内熟睡之人。
屋内烛火将尽,灯芯猛然爆出一点火星。
人影的头颅随之一偏,洛望舒对此浑然不觉,背对着窗户睡的正香。
又过了片刻,窗外传来响起一阵诡谲的刮擦声。那声音干涩刺耳,时断时续,听着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抠弄窗缝,试图从外头钻进来。
吱呀——
一股深秋料峭寒风窜入屋内,烛火受其所扰,墙上黑影随之拉长,扭曲成诡异人形。
那人立在窗下,待烛火重新稳住,才迈步朝床榻走去。
他右手低垂,掌中赫然攥着一柄匕首。刀身狭长,刃口锋利,随着他的步伐,偶尔掠过一线惨白寒光。
屋外风势渐消,竹林深处却是不是传来噼啪脆响。夜色如同浓墨,四下再无半点人声,唯有桌上那盏残烛还在燃着,融化的烛泪沿着铜台淌下,凝成一道道蜡痕。
黑影转眼已逼近床榻,洛望舒却仍在熟睡。他半张脸埋在被子中,浑然不觉屋内已多出一个人。
那人停在床前,垂首盯着塌上的洛望舒,握着匕首的五指收紧,锋刃微倾,映出一点葳蕤烛火。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烛火忽然爆出一声轻响,灯芯烧断,屋内最后一点光亮也随之熄灭。
这人忽然俯身,一张隐没在黑暗中的面孔朝洛望舒逼近,直到二人相距不过寸许,才堪堪停住。
如此近的距离,洛望舒的呼吸都能被他清晰感知,可这人却如一具死尸,既不出声,也不见半点动静。只将脸悬在洛望舒上方,借窗外投进微弱月光,端详他的眉眼。
忽然,洛望舒眉心一蹙,眼看着眼皮颤动几下,喉间溢出一声含混的低哼,像是要醒了。
下一刻,他猛然翻了个身,原本朝里的脸,此刻正与那人迎面相对!
闯入者没料到洛望舒会突然转身,身子倏然绷紧,观察他如何动作。
只见洛望舒又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从黑影面前掠过,黑影猛地向后一仰,险些擦到他下颌。还好洛望舒只是在睡梦中搔了搔脸,又砸吧了下嘴,便不再动静。
那人维持着后仰的姿势,直到确认洛望舒当真没有醒来,才重新直起身。
窗外月色惨淡,浓重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五官。
他盯着洛望舒看了许久,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朝那紧闭双眼探去。
指尖悬在洛望舒眼睫上方,迟疑片刻,向下挪了些许。那纤长羽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细密的刺痒自指腹传来。
黑影动作一停,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偏在这一瞬,榻上那双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洛望舒瞳孔猛缩,视线正对上那近在咫尺的面孔。浑身血液霎时凉透,那双鎏紫眸中满是惊恐,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直窜头顶,最后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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