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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偏心 转眼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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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数日,几人的伤势总算好的差不多了,凌怀瑾便命人备下马车,又在车厢内铺了数层软褥,准备送洛望舒,洛微荷与严岐回探月山。
洛微荷抱剑靠在马车旁,迟迟没有上车,耷拉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怀瑾见状,走到她身边笑问:“小荷花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洛微荷叹了口气:“凌伯伯,我们跑这一趟,原本是为了罗刹娘娘心口的一个白瓷小瓶的。如今东西没找到,反倒都伤成这样,真是白走一遭。”
凌怀瑾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谁说没找到?”
一只莹白瓷瓶正躺在他手中,凌怀瑾将其递到洛微荷眼前。道:“那日石像碎裂时,这东西便从她胸腔里掉了出来,我顺手收着了。”
洛微荷先是一愣,随即双眼一亮,忙将瓷瓶接过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喜笑颜开道:“就是这个!多谢凌伯伯。”
“收好了。”凌怀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叮嘱道:“往后再遇到这种事,切不可如此莽撞。”
洛微荷乖乖应下,将瓷瓶仔细收进怀里,心满意足的上了马车。凌怀瑾目送她进去,随后转头唤道:“青儿,走了。”
凌青原本一只脚也跟着进了马车,闻言一顿:“走去哪儿?”
“自然是随我回岛。”
“回岛?”凌青声音陡然拔高,当即抱住前往探月山的马车,怎么也不肯松手。
“我不回!你要回自己回,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他一边嚷嚷,一边往车里爬,伤还没好透,疼得呲牙咧嘴。
凌怀瑾好言又劝了几句,奈何凌青越劝叫的越响,最后只能无奈作罢:“你要去探月山便去吧,不过下月必须回来。你母亲也想你了,她忌辰时,我们一道去看看她。”
凌青顿时没了声音,扒着车厢没抬头,过了半晌闷声应道:“知道了。”
临行前,凌怀瑾走到马车旁,对凌青道:“我已在车上施了缩地之术,今夜不必停歇,明日一早便能抵达探月山。”
说罢,又叮嘱车夫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凌青趴在车窗边,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渐渐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闷闷不乐的放下车帘。
洛微荷难得见他安静,忍不住问:“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你爹了?”
“谁舍不得他?”凌青翻了个白眼,“我巴不得他赶紧走,省得成天管东管西。”
洛微荷撇撇嘴,转而从怀里摸出那只白瓷瓶,宝贝似的看了两眼。
如今东西可算到手,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带着这里两天卧床养伤的憋闷也一扫而空。
车夫扬鞭一喝,马车缓缓驶出嘉莱城,沿着官道一路向东。窗外黄沙滚滚,偶有几株枯木孤零零立在道旁,待到日头西沉,满天沙尘被夕照染作一片赤金,
翌日天光出现,山林取代戈壁,晨风穿过枝叶,带来草木独有的清润气息。
洛望舒睡了一路,直到严岐将他唤醒,才不情不愿睁开眼,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愿意从车上下来。
他脚刚一沾地,便见迎面走来个青绿衣衫男子。
沈玦一见洛望舒便快步迎了上来,面上先是一喜,待看清他苍白脸色,笑意又转作了忧色。
“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沈玦走到他身前,柔声问道:“去时分明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便伤成这样。”
洛望舒摆摆手,道:“一点小伤。”
沈玦闻言,眉心顿时蹙起:“伤得这样重,怎么也不提前传个信回来。我若知道,定会早些下山接应。”
严岐见洛望舒站在哪还有些打晃,正想伸手去扶,沈玦却先一步将洛望舒扶住:“山路难走,大师兄身上还有伤。若不嫌弃,便扶着我走吧。”
洛望舒偏头看了严岐一眼,他见沈玦已经站到洛望舒身旁,原本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转而又放了下去。
“啧”洛望舒一甩头,将胳膊搭在沈玦臂弯里,道:“走吧”
沈玦面上喜色难掩,扶着他就往山门内走,一路上嘘寒问暖,听的洛望舒一个头赶两个大。
余下三人跟在后头,凌青原本走在洛微荷右侧,见严岐脸上阴沉的骇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盯着前头那两道身影。
他眼珠一转,绕道严岐左边,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凑到耳边问:“咳咳。你们……吵架了?”
严岐冷声道:“没有。”
“没有?”凌青狐疑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又朝前头望了一眼,忽然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他压低声音,却难掩幸灾乐祸:“这才几天啊?洛望舒这就把你弃了?你瞧瞧,我之前怎么说来着?唉,真是苦了你了,小小年纪遭这样的罪。”
他说着还在严岐肩上拍了两下,一副深表同情的贱样。
严岐额角青筋一跳,终于舍得给凌青个正脸瞧:“你说什么呢?”
“我关心你呢。”凌青摇摇头:“瞪我作甚?好心当成驴肝肺。”
洛微荷走在旁边,见他二人说了半天悄悄话,偏又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忍不住凑过来问:“你们说什么呢?什么苦了谁的?”
凌青正愁没人听他胡扯,见洛微荷过来,立刻来了精神,张口便道:“我跟你说,洛望舒他——”
“凌青!”严岐猛地转头,咬牙切齿道:“你莫要拿师兄打趣。”
凌青被他斥的一愣,随即捧腹大笑。
洛微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愈发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了?严岐你说。”
“我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严岐黑着脸道,“他脑子被驴踢了”
“你脑子还被门夹了呢。”凌青笑够了,抬手指了指前头,冲洛微荷道:“你看看人家同门情深,哪还有他插手的份?我就是瞧他可怜,好心安慰两句。”
洛微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沈玦正扶着洛望舒走在前头,二人有说有笑,倒也没瞧出什么不妥。
她疑惑道:“你想拍洛望舒的马屁?那也上去拍呗。”
“对啊。”凌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严岐一眼,“你上去和沈玦比比。”
严岐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拨开凌青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三两步追上前去,往二人中间一挤,硬是将沈玦撞到一边。
沈玦猝不及防,被他撞的差点摔倒,刚站稳脚就见严岐拽着洛望舒就往前走。
洛望舒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出弄的掩唇直笑,道:“你做什么?”
严岐绷着脸道:“师兄身上还有伤,得快些回去歇息。”
沈玦站在原地嘴角抽了又抽,上前将两人截住:“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继续道:“大师兄方才答应了,待会要指点我新修的剑法。你这般急着带人走,是要把师兄掳到哪儿去?”
严岐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洛望舒。
洛望舒眨眨眼,沈玦一路上说的他头昏脑胀,好像是随口应下了。
严岐见他不说话,脸上一时风云变幻,扭头对沈玦道:“师兄伤还没好,哪有力气指点你练剑?”
沈玦笑道:“我原本也没打算劳烦师兄亲手教导,不过是在旁指点几句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严师弟若是不放心,也可一同过来。”
凌青在后头看了半天热闹,见两人争得不可开交,生怕这场好戏就此收场,冲上去又是一顿添油加醋。
“对啊!你也去看看呗!”他冲严岐挤眉弄眼道,“沈玦让洛望舒教剑法,你便让他教你刀法,反正你们都是洛望舒的师弟,哪里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洛望舒闻言白了他一眼,嗤笑道:“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又教这个、又教那个?自己不会照着书练?”
他说完便独自向前走去,才刚挪了半步,便后知后觉的看向严岐。他脸色煞白站在原地,眸子低低垂着,不再看洛望舒,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半晌不曾出声。
洛望舒颇觉不妙,问道:“你怎么了?”
严岐没搭话,再抬眼时,眼眶竟已是通红一片。
洛望舒心中一跳:不是,怎么还哭了?
严岐盯了他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喉中满是委屈:“师兄,你怎么这么偏心?”
“啊?”
“他要你指导剑法,你便答应了。轮到我,你就嫌没工夫?”严岐越说越哽咽:“我不也是你的师弟吗?”
洛望舒被这个小子弄的瞠目结舌。
苍天明鉴,本尊哪里是这个意思啊!
他见严岐一副快要掉眼泪的模样,忙伸手去搂他:“哎,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师兄解释。”
严岐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他的手。
洛望舒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他话还没说完,严岐便猛的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门内走去,任凭洛望舒在身后如何叫,也不肯停下。
“你又要跑到哪儿去!?”
眼看严岐越走越远,洛望舒急中生智,忙弯下腰哀号起来:“哎呦!哎呦哟!师兄伤口好痛!小心肝,快来扶我一下。”
严岐闻声果然停住脚步,转身见洛望舒像是真伤病复发,一时也顾不得生气,抬腿又往回走。
他才走了两步,忽又瞧见洛望舒居然偷偷掀起眼皮,正贼兮兮瞄自己。
洛望舒:“……”
严岐:“……”
严岐一僵,明白自己被洛望舒骗了,又想起前几日那些事,登时浑身发抖。他抬手抹了把眼睛,愤然道:“师兄何苦五次三番戏弄我!”
“不是!本尊真没——!哎,别走!!!”
严岐脚下生风,转眼没了影,洛望舒伸着手,剩下半句愣是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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