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可他这时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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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竹曲花墙下，三公子陶行慎焦急地站着。他从昨晚天擦黑就开始周旋布置了，一早上他都没来露过面。
陶行慎清俊匀净的脸庞上充满意气，他已下定决心要带四妹离开了。马车他已经安排妥当，就停在桥对面，此番一去天苍海阔、前路漫漫，但他会用且愿意用毕生的精力来守护四妹安然。
不知道从何时起，陶行慎一看见四妹就脸红耳烫，一听见她撒娇盈糯的声音，心口就扑腾扑腾地跳，心悸心慌心不安。可若没看到她，又止不住的挂念。
他自幼天赋秉异，多才多学，生得又高挑俊逸，本该一展宏图。虽然陶侍郎素日不做好，可阻止不了世家千金们对他的爱慕，偏偏只除了四妹，对其余皆毫无动容。
也正因为这个秘密被太子识破撕穿，陶行慎惊怒之下才与太子起了争执，而后不慎碰翻砚台，砸伤少年太子脚趾头，结下大梁子。
总而言之，京城是没法继续再待下去了，局势已经到了不走不行的地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四妹留在这里被推入火坑！
阿暖与王敬贞说着话走来，忽而抬头一看，三哥穿着斜襟蓝麻布常袍，看上去像个在京城赚了点小钱准备回乡的后生，直条条地站在那里，吊萧又孤独。
阿暖时常感到不解，那么优秀的三哥怎的把自己宅成不食烟火的模样。她甚至有点怜恤地唤道：“三哥，你在这里等谁呀？”
陶行慎打个颤，低声唤了一句：“小妹。”
不同于往日清润，有点阴恻恻的。
把阿暖都唬了一大跳，皱眉数落道：“在哪受打击了，我帮你去讨回来？一早上都找不见你影子，还穿成这样。”
陶行慎瞥了瞥她的同伴，神情庄重：“非也，我有些事要和小妹单独说。”
阿暖便很抱歉让王敬贞先走一步了。王敬贞看见陶行慎就脸红，很久以前暗恋过阿暖的三哥，但好像他眼里只有阿暖，没留意旁人，她就悄默默地收敛起来，另外说了现在的未婚夫家。
王敬贞携着婢女离开。
阿暖转头：“现在你可以说了。”
陶行慎鼓足勇气道：“四妹快跟我私奔吧，再不私奔来不及了！早上齐王找爹爹过去，明里暗里要把你嫁给他做侧妃，他都快四十能当你爹了。咱家算把皇室彻底得罪了，太子上位后肯定还会清算旧账，他身边的首辅容晏没人能斗得过。你若真嫁了齐王，太子就更要砍你头抄咱们家解恨了！”
联想起几年前和太子起争执，太子提到阿暖时候那鄙夷嫌恨的目光，认定小妹就是个祸乱常纲的孽种。
阿暖听得一知半解，卷着袖边儿：“什么叫私奔，我们就算逃命，也不能叫私奔吧，多难听呀。”
陶行慎尴尬解释：“私奔，自然有私奔的涵义……也就是私下的奔逃的意思，不限于情侣。”
阿暖又换个方向玩袖边，继续问：“可我若嫁给齐王，那就是齐王侧妃，太子还得管我叫声婶娘，为何更要杀我解恨？”
这……
陶行慎挣扎了一下，暂时还不便说，只能红着脸点到即止：“这都怪咱爹，他得罪皇上早就在很久以前了，你九岁发烧那时，他求皇上动用超品太医救你，估摸说了什么引起皇上的注意。后来他这些年一直躲着皇上，这次没准是他和大哥算计好了，谋害皇帝灭口，他可不像你以为的心慈好善。总之，太子可以说是最恨你的人没有之一，你若不走，下场绝必凄惨！”
他浓眉蹙起，咬重了言辞。
怎么感觉自己似乎不能嫁皇室，越嫁死越快，再说她跟太子无冤无仇，又不跟他抢爹抢娘抢皇位的。这里面有什么渊源，她得找机会了解清楚。
阿暖终于犹豫道：“可还没等到贺都尉的口信呢，等我见了他再说。最好能尽快和他成亲，我不想跟你去吃苦。”
陶行慎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小心凑近她跟前说：“不会吃苦的，这里有一万两银票，都是爹爹抠门省吃俭用放贷攒下的，够你衣食无忧了。反正大哥没了，大嫂和离了，二姐两袖撇清，这些早晚都是留给我们的，不拿也要被抄家没收。”
果然啊，这一家子没一个靠得住。龙生龙，凤生凤，阿爹阿娘生下的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阿暖也感到紧张起来，不禁琢磨着：“那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谱。太子殿下为何偏偏这般厌恶我？我又没想做他妃子，没和他抢什么？我比他还大一岁多呢。”
“咚、咚、咚”鼓声响起，鼓动得人思绪更加急迫，马上就开赛了，岸边越发热闹起来。
陶行慎催促道：“你上车就晓得了，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趁今日赛龙舟，人多而杂，盘查不严格，走得容易些。若是半路上你听了我说的，不愿意走，我再把四妹送回来，我保证！”
他举起手起誓。
阿暖瞥一眼，看三哥分外真诚，长得白俊的更容易给人这种感觉，遂就决定走了。走到桥中间，她忽然想起来：“等一等，我还有一些‘小钱’在银坊里存着，必须去拿出来。另外再托人回府里给芸笺和兰砚递个口信，让她们跟上路。”
小妹每个月份例就三两银子，平日还要买这买那，能存多少。
陶行慎哄她说：“那一会路过银坊，我命人停下车你去取。”话说着，侧转头，却忽然“咚”一声闷响，肩侧被棒槌砸了一下，两眼一翻晕倒，被两个壮汉套上麻袋扛走了。
变化速度之快，阿暖都尚未看清楚，自己也被人从不高的桥面上推入河里。“唔”，惊讶来不及呼叫出声，水花已漫过脑袋。
不远处，躲在假山石后头的陶侍郎，面色愤怒：“臭小子，就说镇日窝在后院挖坑掘土，果然没安好心，连这点家底都敢顺走独吞！”
想起齐王那种不容反驳意味分明的言辞态度，陶侍郎又冲着水里的幺女，心痛地拭起精光发亮的眼睛：“小妹啊，不要怪爹爹，除了他，眼下没人再能护你了啊。你活着，太子仇视爹；可你若嫁了齐王，那爹就要被五马分尸凌迟的下场咯，爹迫不得已啊。”
潸潸然地背转过清瘦身板，离开了去。
“救命啊……唔，谁来救我……”阿暖吃力地在水中浮沉着，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八十万遍。
清凉的河水漫过她的薄肩，借着惯力将她的衣帛往下拽。少女丰腴的娇酥隐隐约约，她竟然还能匀出心里想，这个京城是真不能待了，大白天敢绑架三哥，谋杀自己，还有可惜那万两银票……
正仓促间睁开眼张望，却看到面前一排即将开始比赛的龙舟，坐在中间一条杏黄漆龙舟前面的执旗手，穿修长紫袍，墨眉凤眼，清锐冷隽，通身迫人的凌厉贵气。
哦，她竟然挡在他们的前方落水呢，多糗。
阿暖认出那是她二姐不打招呼退婚的前准姐夫，当今炙手可热的内阁首辅容晏。他今夕已远非往日，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才要自动开启的扑腾技能，瞬间又隐敛了回去。
贺州逸虽好，虽年龄相当，孔武小将有腹肌，可惜靠不住，都开始相亲了。
齐王李谏那么大岁数，后院女人又多，阿暖没兴趣搞雌竞。
她更不想跟着三哥隐姓埋名去逃难，你瞧瞧，一棒槌就能把三哥打晕。
阿暖忽然觉得，或者前姐夫容晏才是自己目前最能依傍的靠山了。
他有权利朝堂翻云覆雨，制衡齐王。
他身为太子少傅，内阁首辅，谁都得给薄面照应。
虽然二十六岁疑似克妻或隐疾，但眼下保命要紧呀。总比被砍头，或者发配为伎为奴好。嫁给容晏，就是内阁首辅夫人了，谁能容忍自己妻子从伎？那是扫他脸上的光，绿帽子哐哐响。
如果真把她克死了，正好阿暖两眼一闭，叫系统重新开一局休假！
阿暖便暗暗地摆动浅杏色襦裙下的双腿，表面假装挣扎无力地往中间东宫那条船头“漂”去，嘴里软柔虚弱地唤着：“救命……救我……晏哥哥，快救我起来。”
容晏无动于衷地端坐，凤目余光觑着女人的作态。今日刮的是西东向风，她若不能游泳，本该往前头的方向随波逐流，哪里这么快逆流漂向这边。
然而，眼见阿暖婀娜如水的身姿似化在河水中，吃力地勾出莹嫩纤指攀住船板，娇唤地求他“晏哥哥”。
容晏心头微软，眼前浮起十年前那场大雪纷飞的宴客上，少年被边缘漠视，小女孩软糯晶莹地挨近称呼，还有她颠着小脚跑至庭院给他送出的伞。
只是那陶侍郎诡计多端，不知又打的如何算盘——
是与齐王唱双簧，假作走投无路，想在他身边埋伏暗线；
又或是攀高附势，单纯怕抄家砍头，想把幺女送来寻庇佑？
容晏无意风月，袖手旁观不想救。
“阿暖！”眼看女子在水中越来越无力，漂亮的发髻都挣散开了，凌乱在水中浮动。贺州逸心痛非常，再也按捺不住从他那艘船上豁地站起。
容晏不知道怎么想法，忽地却伸臂一用力，将阿暖柔旎的身姿从水中拉起来。
“呜呜，好冷的水。”阿暖哭得梨花带雨，本就浅杏色的薄薄春裳，浸润了水之后更加透明可见。
她使出恶毒女配惯用的绿茶小白花柔软之姿，虚弱道：“晏哥哥，我就知道你还能记得我，以为你忘记我小时候多么喜欢你的。”
她一边悄悄勾开手指，把襦裙系在胸前的小蝴蝶结带散开，埋伏在男人硬朗的胸膛前。
也有腹肌，还坚硬窄实非常……她脸颊又楚楚动人贴近几分。
容晏觑到了女子粉莹指尖的小动作，若没刚才在路上看到她的纸条和听到她说的那些不堪闺房秘辛，他显然都要被打动了。
只这日光明艳下，看到女人束于胸上的裙腰散解，内里云锦诃子包裹着摇摇娇颤的羞美桃物。
他心里很是反感，认为那单纯小姑娘已被养差，性情歪曲，搔首弄姿，却蓦地不愿被旁人窥去她一丝半毫。
“我快要呛水不行了，抱抱我，晏哥哥。”阿暖无力地将湿漉漉的身体贴近。
明知在算计，可他这时若松开，她就清白不保。
如何良家千金之女，这般妩媚无骨豁得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容晏只好拂袍起身，将领旗交给副手，沉声吩咐道：“四妹妹人没事就好，去安排更衣间换干净衣裳！”
而后跨出了船板。
远处的陶侍郎总算松一口大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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