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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有些厉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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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比赛就快要正式开场了,参赛的船只将统一从桥西这边出发,往景庆河东方向划去。
各队的队员都在做准备动作,一个个身高魁梧,穿着剑袖窄袍,年轻力壮。
阿暖打听到贺州逸的赛队,过来找他递纸条了。
正所谓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阿爹与大哥既然得罪了皇室,她可管不上他们了,得尽快给自己谋一条舒坦的生路再说。
身边是她喊来给自己作伴的王敬贞,阿暖不喜欢做什么都孤零零行动。
王敬贞本来躲着阿暖的,家里早都劝她千万别再和陶家打交道。但那会儿裴郦郦恰巧不在旁边,王敬贞正满脸沮丧地坐在亭下,看着自己食盒子里被咬得像狗啃一样缺角的蒸花糕。
裴郦郦并不是个好伺候的朋友啊,她很爱挑人的刺儿,抓出别人的不足,让人很有失落感。
比如王敬贞亲自采摘木槿给她蒸的花糕,如果换成阿暖,阿暖总会夸赞手艺好、味道好吃。但裴郦郦提起来一看,就摇头说:“啧啧啧,你看你做这形状,一看就是手指不太灵活,笨。”
如果她都不吃也就算了,拿回去王敬贞还可以自己尝。偏偏裴郦郦把每块都拿起来咬掉一两个角,然后一堆狼藉地丢回到盒子里,让别人也都没法吃。
忽而还盯着王敬贞,说道:“呀,我怎么才发现你是上小下大的脸型耶,难怪你总梳这种土气的发髻。”
只把王敬贞听得心碎一地,裴郦郦却没事儿一样照照镜子,起身去忙别的事儿了。
王敬贞被贬低得压力有点大。
这时阿暖莲步款款而来,先抿了抿唇珠,以为就要算账,却是站在亭子下若无其事问她:“我去那边找贺都尉,你要一起吗?正好,你那位未婚夫应该也在准备,一块去给鼓鼓劲吧。”
阿暖就不批评人的外貌,而且王敬贞照着阿暖的打扮复刻,她也从没置喙过什么。反而还会挑王敬贞的好处夸,比如眼睛很有神,正好衬托她的脸型,显得耐看且可爱之类的。
王敬贞这几天躲着她,结果阿暖还跟寻常一样不计较。
王敬贞不由自主就被她叫起来,一块儿走了。
阿暖小施伎俩,夺回朋友。
大榕树下,裴郦郦面前摆着两个雕花纹木桶,里面分别装着解热提气的紫苏泡梅花糖水,还有冰雪樱桃冷元子。旁边是精心准备的很配她裙裳颜色的一叠小瓷碗,用来给参赛的选手们分发吃食用。
这样的举动,不仅能让当场喝汤的男郎们觉得她贤良淑德,就是给各府的夫人长辈们看到,也给自己抬身份,今后谁娶了她都是一种择优的体面。
当然,裴郦郦必然要在陶暖定下亲事之后再嫁,就非要想办法嫁得更高一些,看她还服不服!
猛地瞥见阿暖和王敬贞正往这边走来,又把那傻姑娘哄回去了,气得裴郦郦牙槽咬碎。连忙亲自舀了一碗糖水,扯住旁边的贺州逸,垫起脚尖对他柔呼:“贺三哥哥,这一碗是给你的。”
又亲昵地问道:“好喝吗?”说完,眼角余光往阿暖越来越近的方向瞥。
贺州逸没什么食欲,他心里藏着事儿纠结了许多天,随意道了句谢。
贺家是望门世家,家风严谨,他与陶大公子是学武的师兄弟,少年起就常往陶府跑,家里都琢磨出他可能对陶四小姐有意思。
爹娘兄嫂都谆谆劝着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拖累了全府老小。还给贺州逸急忙张罗说亲,让他趁早绝了心思。
可贺州逸是真心实意喜欢陶暖的。阿暖妹妹生得就像春水一样美貌,烟雨含情的双眸,似苹果水润饱满的红唇,她整个人也像一颗馨香动人的苹果。
她滑倒了,会用柔弱无骨的手指攥住他的腕,让他舍不得松动一下,像木头一样瞬间笔直任由她依附。她给他用带着花香的手帕拭汗,那帕子拂过鼻翼,空气都被她的香软弥漫。
这一切都让贺州逸每每手足无措,却又不容多余联想其他,生怕亵渎了这份醇美的情意。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得了水一样温柔多情的女子。
贺州逸如果想到今后阿暖嫁给别的郎君,跟别的郎君递水擦汗,还有脱了衣裳“这种那种”,他真的会心揪碎心痛死。
现在她家里惹了祸事,贺州逸痛苦思索几天之后,还是想娶她。他想亲自到阿暖面前问问:若是她心里也钟意自己,可愿意也学她的大嫂那样,公开声明与陶家断绝关系,这样他们就可以立刻成亲。
贺州逸想到此,迫不及待就想见到阿暖了。他便望向四品官员划分的座位区,搁下碗说道:“我要过去找个人,先不喝了。”
裴郦郦心一凉,又故意笑道:“是去找阿暖吧?我今儿看到齐王送她吐蕃的贡酒来着,正想问问她是不是喜事当头呢,我和贺哥哥一块过去。”
……如此,两人并排走路的背影,就能够被阿暖看到,试问她气是不气。
垂枝遮挡视线。
阿暖找过来,却未见到贺州逸的人影,问旁边说:“贺都尉他人呢?”
树下盛糖水的裴府婢女:“刚才跟我们小姐一块儿走开说话去了,并排着走的。”
王敬贞老实巴交地添补道:“可能是为了躲阿暖你吧,我看见郦郦给他亲自盛汤喝了。”
哟,裴郦郦这是堂而皇之骑到自己头上啊,非要逼她使出点手段才知道厉害。
阿暖心沉沉地压抑,有某种黑雾在胸腔里翻腾摇滚,又被她以“度假、度假”给安抚了下来。
她想了想,就把装着信笺的香囊交给认识的振威副尉,说道:“那就有劳梁大哥把香囊交给贺都尉,告诉他我急事找他。”
而后牵过王敬贞的手,昂头挺胸地离开了。不给裴家婢女半毫米得意邀功的机会,堂堂恶毒女配专职特工,她才没那般脆弱。
石径两旁风轻轻地吹着,端午天气渐热,好在河边树木多,还算凉快。
王敬贞不解地问:“阿暖,如果郦郦故意和你抢,你也要单独锁着贺都尉一个吗?”
阿暖才不是呢,只可惜贺州逸是她从情窦初开起,就瞄定好的郎情妾意对象,丢了换人不甘心罢了。
她故作为难地说:“贺府上虽然严格,但家风清爽,没后宅那些麻烦的琐碎。而且名声好,你也知道的敬贞,我阿爹和兄长名声都那样不堪了,连你都躲着我,但我不怪你,这是人之常情。我选他,因为各方面都觉得相当。”
都背叛阿暖几次了,阿暖还对自己吐露心底的脆弱。
王敬贞颇为感动,真心建议道:“你若不怪我说错话,我就说了。眼下你需要的是快点嫁出去保命,不如把年龄拉得宽松些,比如我听说工部屯田司的陈郎中,好像最近正在找续弦,人品也不错,公务负责,膝下无儿女。他三十岁,你才十七,嫁给他他要欢天喜地,绝不至挑剔。”
打住打住打住,阿暖连忙用两手比“丁”字,反驳道:“那哪儿行,男人与女人结婚,不止是家庭琐碎,房事生活也很重要的。女子二三十岁阶段猛如虎,年龄差太大,过几年男的就不行了,守活寡可不好受。”
好容易度假一次,爱情体验也很重要好吧,恶毒女配人人欺,给男女主衬托光环就算了,反派也与她为敌,众叛亲离,虐身虐心。阿暖从身到心都要舒坦度假。
为此在勾选穿越值时,特意强调在孕育率勾选了5%。系统没有0的选项,最低也就是5%了,其余的她都一目十行选了90%的综合指数。
唔,哪个未出嫁的千金贵女聊这些呀,王敬贞霎时捂嘴,脸红到脖子根,烫烧烫烧的。
但是忍不住那股抓挠的隐匿的好奇心,又龇牙咧嘴小声问道:“真这样的嘛?你怎的知道这些,真厉害,那找多少岁的好呢,以及……一月几、几次才合适?”
阿暖当然无所不知了,这方面的姿势,更正,知识,她在各个世界做任务所见所闻的多了,有一次穿进男女主限制文里,凰色染料简直不堪描述。她从心灵到思想都能说黄就黄。
阿暖淡定答道:“小话本里都有,差个三岁以内正合适,再大就没几年满足日子过了。一个月嘛,有些厉害的,一天就能十次,普通的刚开始每月十五次差不多,久了可能一月一次或者一年寥寥几次。看喉结和鼻骨,略有分辨,挺拔清晰的通常厉害,但也不是百分百准确。你想知道什么,改日私下再来问我,这方面我还算了解哦。”
少年太子李弦舟和内阁首辅容晏,去给太后请过安之后,正往这边信步走过来。
好在太子转向另一旁的动静没听见,却是给容晏听进去了满耳朵。
河畔小风轻拂,吹着阿暖浅杏色的襦裙往一个方向翩,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那昔年洁白晶粉的纯净小脸蛋,变得妩媚娇娆,削肩柔滑,往下露出一幕丰雪的肌肤。她的杏眼含湿,瞳色浅棕通透,易碎般美得惊心动魄。
早前在陶府上黏糊糊地靠拢自己,频唤他“晏哥哥”,多年来却是一味的躲避,彷如不识。容晏虽手段雷厉,但恩怨分明,对这小丫头并不似陶府其余奸佞狗祟。
可惜不过十年间,一转眼,却已学得恣肆放浪。连如此妇人深闺才知晓的东西,她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列举出口,由此可见,她在陶文博那奸官的教导之下,都学些什么以色侍人的污浊玩意。
容晏不屑地睨了一睨,领着太子往侧道绕开走,不看。
风拂过他颈骨与喉结,不知为何,却下意识抬手抚了一抚,又漠然垂下紫色绫纹袖摆。
河里飘着百姓送出的纸船,太子负手说道:“恐怕风声瞒不住,适才皇祖母也问将起来,问是否要往边关增兵。父皇要孤监国,可如今杳无音讯,若涉及国丧等大事,孤实在有些无措,还望首辅大人多费心思。”
蜀州苗民的部族发生械斗,死伤不断,齐王动用了自己的府兵,表面看平乱似乎在情理,但谁能保证这不是借口。齐王在朝中根植甚深,他的封地蜀州一带距京城也近,多年来乾启帝未曾拿借口动他,此时他若做些什么,太子到底显得稚嫩些。
皇上在柘厥关卷入沙尘暴失踪,一个多月没消息,倘若办国丧,届时群臣或拥立太子,或以太子年少意见不合起争议,难以给天下人和百官交代。
齐王李谏立场模糊,故意散播消息,意在让容晏骑虎难下。但不同的角度,总有不同的利害分析。
容晏蹙眉说道:“既然瞒不下去,依臣看,殿下不如干脆端午节后在朝堂明述。视其反应而为,观其变化而动,便不至反被齐王拿捏,落得被动。”
太子不由点头赞肯:“容大人所言极是,与其藏头露尾不若都摆在明处,孤似有所悟也。”
走到上船的比赛点,忽然看见振威副尉的手上举着香囊晃悠,旁边队友打听道:“拿的是什么?”
梁副尉挺忠厚一人,答说:“陶家四小姐给都尉大人送来的,你别动。”
队友拿起来,自顾自打开一看,便掀进风里说:“这个现下就别拿给州逸了,都在传说齐王有意陶家幺女,你这不是害人吗,扔了去。”
那宣纸轻盈飘落,随风掠过容晏的臂侧。堂堂首辅何意于偷窥女儿家小情小意,本不想看,莫名却修长手指勾起,攥住了袖子。
有点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却诙谐讨趣的字迹,是全京城从未见过的笔法。写道:
“翩翩君子,淑女好逑。我心慕都尉已许久,不知君心可有我无?若有,烦请州逸哥哥比赛后至琼茗亭下,我有话想和你说。阿暖。”
……原来还已有心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