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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传言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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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竟然陶家真的祸事临头了?!
阿暖裙裾迤逦站在门外,险些脚底失滑跌下台阶,情况严重到了需要把自己尽快嫁出去的程度吗?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难怪前几天当街被人砸鸡蛋,果然就是不对劲。
她心跳咕咚咕咚的,胎穿来十几年过得太安逸,已经疏于风险应激了。不由蹙眉说:“爹爹和娘亲急着把我打发,也应该提前通知一声,我好物色人选嘛。那个贺都尉今日在刘府看见我,都故意不理我,怕是指望不了他娶我了。”
“再则说,哪有我上赶着求人家娶的道理,要娶也是他先张口。只怕这样娶了,对方不知珍惜。”她侧过身去,羞涩道。
三哥陶行慎矗立在月牙门外,一道银白锦袍颀长,发间玉簪清润,身影吊萧。先听着父亲要把四妹嫁人,心口就仿佛冻住了,再一听阿暖这话,气就往头上冲涌而来。
陶行慎衣袖上沾着新鲜的碎土,几步近前啐道:“过分,那贺州逸算个什么东西,岂敢嫌弃我四妹?我四妹便是不嫁了,一辈子待在陶家,三哥在这陪你,守着你过!”
三哥向来很与贺州逸不对路,每逢瞧见阿暖和贺州逸说话,他脸色就青灰郁沉的没有活人气。
这会儿听到贺州逸竟敢不理阿暖,言辞间更加刻薄,又说出了:“会几下三脚猫功夫他就把自己当根葱了?”“下雨天也不知给四妹送把伞,这种男人太以自我为中心,跟着他只会受苦。”“我四妹能看上他是他的造化!”等等挑刺挖苦。
三哥真好啊,什么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阿暖颇受感动,但也不想让自己看上的男人被如此贬低,显得她很没眼光。
她就说:“其实……也不是这样子,他懂体贴人的。那次是我不让他撑伞,觉得雨中漫步更有情调。花朝节草地野餐,他给我剥了好几颗橘子呢。而且他脸皮特别薄,蹴鞠赛后我给他递手帕擦汗,才擦上去,他都瞬间脸庞红了。可能今日那么多郎君说话,他没听见吧。”
像当众维护心上人的感觉,阿暖朝天空眨眨眼睛,略觉腼腆。
还用手帕给那厮擦过汗?
陶行慎心痛龇牙:“四妹万不可如此单纯,男女大防,你一个未婚千金小姐,怎可以对外男过于亲切。宁可给我擦,也不能给别人擦。”
空气中莫名悬浮某种酸味。
阿暖对这个话题没了兴致,改天她再找机会问问贺州逸的态度再说,她把注意力转回到刚才最重要的话题来。
阿暖宽慰道:“爹爹不用担心,你为官人缘好,待人和善,笑容可掬。陈御史、魏中监、张司农他们,不都与你共事多年吗,爹爹对朝廷的忠心可表可证。”
陶侍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实在瞒不过,讪讪地坦白:“呃……爹爹上个月才与陈御史翻脸对仗;那魏中监先前考核晋升时,不慎被我参过一本,损了半年俸禄;还有张司农,咱两家建园子那年,爹占了他们几尺地……除了表面人际,都早就不来往了。”
阿暖大吃一惊,她从没发现爹是这样的人呀?身为礼部侍郎的爹爹,清瘦高挑,除了四季官服,替换的常袍统共都没做几身,皮贴骨的文臣清官造型。虽然仔细看眼睛里似乎有精光,可未必是奸诈,聪明的人眼里也有光的……竟然人品这般堪忧?
卓氏拍了两圈珍珠粉,这才搁下手帕抱怨:“你爹在朝中得罪的人,能从北街排到南坊巷,别指望在这个时候谁站出来挺他。”
阿暖只觉得某些防线在崩塌,兀自问:“可大哥是常胜将军,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街坊百姓们都知道。他怎么可能故意谋害皇帝,这必然是个误会,被冤枉的。”
陶侍郎:“为了你哥当年能娶上你大嫂,那常胜将军的称呼是爹暗地花钱找人吹出去的。他打仗一直是副手,还有夜盲,到了天黑就容易找错方向。这是头一次当主帅,谁知道就带着皇上去巡关了,没点儿自知之明的孽畜……”
阿暖心跳咚地一沉:“那还有三哥呢,三哥从前与东宫伴读,如今太子在监国,说得上话。能当东宫伴读的品格都不差,借着与太子殿下的交情,去求求情吧。”
陶行慎收起方才的锋芒,面露难色,咬牙憋出了心底的盘算:“不如还是我带四妹去私奔吧,趁现在还没封城,出得去。”
卓氏恨铁不成钢的走过来,拧了他胳膊一把:“混账东西,说什么糊涂话,你兄妹俩岂能叫私奔。若不是你在东宫伴读时,起争执碰伤了太子,何至于现在怕招仇记恨,镇日躲在这后宅挖坑掘土的?”
皇上选拔东宫伴读通常会择年龄稍大些的有才学男儿,为的是性格沉稳、勤奋表率。太子今年才十六,三哥都二十一了,这都能跟小自己五岁的打起来?
阿暖也不想跟三哥出逃,出逃狼狈辛苦,路上还要小心山匪。万一山匪看上她肤白肉嫩,腰细胸翘的,把她抓去当压寨,那臭烘烘的后半辈子就完蛋了。
阿暖最后一线希望,语气都失去力度地嗫嚅起来:“还有二姐呢,她嫁的谯国公府戚家,他们家姑母是宫里的妃子,让帮忙说道说道。”
三哥总算逮到了翻身反驳的机会:“二姐就更别指望了,要没她当年退亲,非要嫁给戚四郎,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咱家现在可就有内阁首辅的女婿做后盾了!”
内阁首辅的后盾,阿暖琢磨着从没听过这件事儿。
当朝的内阁首辅容晏,听闻实力手段登峰造极。十七岁考中状元,入翰林编修,升都察院、秘书省,而又拜太子少傅兼内阁辅臣,逐渐已然跃居内阁宰辅之位。
却与陶家不熟,阿暖的记忆里,好像只在很多年前尚小的时候,见过容晏上陶家来拜访。
记得他还是个姿颜瑰玉的少年,来府上做客,穿一身清逸蓝袍,面料般般,井然自律。阿暖是个资深小颜控,亲切地挨着叫“晏哥哥”。但在两次拜访过后,就再没见过他进府了,而阿暖也被二姐严命,不允许再招呼那人。
是以,近十年都没打过交道了。期间阿暖发过烧,也不确切是否真见过他。再则她喜欢宅,也就仅有宫筵上打过几次照面而已,容晏官身肃凛,气宇差异,阿暖外貌也长大变了样,便只作远远疏隔。
从不知,原来容大人与二姐有过姻亲关系。
所以,连这位如此厉害的,也被她亲亲的家人们得罪透了?
那京城还有哪条出路?
陶侍郎解释道:“是这样的,亲事是当年你祖父与容家祖父定下的,后来首辅大人他父亲被贬谪去荆州,家世渐微,他十六岁进京赴考,做为晚辈前来拜访。我瞅着他寒酸,也没指望如何。你二姐既然与戚家四郎有意,我就成全你二姐嫁去谯国公府了。说来,这桩亲事到如今还没正式退过,我也没机会提起,不然……不然把小妹你拿去问问……”
卓氏连忙打断道:“问什么问,你当年就是拜高踩低,想攀国公府的高门寻靠山。我本来觉得容晏凤毛麟角,颖悟不群,是个有前程的。果不其然,如今成了内阁权相,地位独尊,望尘莫及了!”
卓氏又自我宽慰道:“不过陶宜没嫁过去也好,他虽权势滔天,但却克妻。之后听说容老太太又张罗了两门亲,一个没过门就故去了,一个刚成亲不到三天,就自请去出家。传言什么的都有,有说他八字硬,有说隐疾,小妹你还小,勿须听信那些。只是幸好你二姐没嫁,如今还在公府生了衡儿,府上将她宝贝得不成样。她近日婆婆着凉,说是过不来了,就别去叨扰她了。”
最后一句话勉强之中带着点惆怅模样。
谯国公府上下几百个奴仆,只是着个凉,何须劳动得了她一个少奶奶亲自费神。
阿暖听得紧张,只觉得要不好了,杏眼儿起酸泛红:“既如此,爹爹怎的还能说当年没退成亲,让我去替嫁。这岂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我不,我不能够吃半分的苦,呜呜……快救救咱们家吧。”
小妹一哭鼻子,那柔盈如水的嗓音,就听得人心慌胆颤。
陶行慎心跳难抑,适时添补一句:“我的建议不听,那就等着抄家砍头吧。皇上在边关一个多月没消息,定然凶多吉少。咱大哥人没了不说,还要连累九族,四妹是女子,指不定被发配去教坊或者宫奴,叫人情何以堪。”
那只会更苦了!
阿暖可算知道了,敢情陶家上下是把所有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唯把自己蒙在鼓里,眼看是没出路了。
系统这是何意,出BUG了吗?当初明明说好安逸享福的休假,这才多久,她还没潇洒够呢,就完蛋了!
恶毒女配至少物质条件尚可,身份也尚可,经常是豪门假千金、骄纵王妃、霸道嫡母之类的,为了衬托小白花小奶狗主角卑微而伟大的人性光环。现在却要她为伎为奴,比做任务都凄惨?
阿暖忽地想起了自己选择的90%综合指数匹配的穿越模板,美貌值90%,安逸度90%,情感忠诚度90%,财富值90%……各种一长串,她后来干脆都顺手勾选了90%,那么波折度也是90%吧?
想起这个,她只觉心口钝痛,恨不得穿回去再重选重来,脸色刷白顿时晕了过去。
“四妹!”三哥匆忙上前将她身姿一扶,男子耳际发烫,两手臂微微哆嗦,心里的计划更加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