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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以后做为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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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北鞑的汗王急病暴毙,开春后北鞑内部混乱,几个副汗、王爷趁机打破盟约,侵犯大晋的边疆。
皇上决定御驾亲征,特命宣威将军陶行邺担任领军主帅,结果这位传说中身经百战而不殆的号称“常胜将军”的陶家大公子,一路行军到边营,整顿安置没几天,他在陪同皇上巡关的途中,却遇到了沙尘暴龙卷风。
那风刮了两天两夜,等到风势过去后,守边的定远将军雷鸣韬遍地寻找,陶大公子的千余人队伍却不见踪影了,地面上有一些打杀的痕迹,其余再无线索。
皇上失踪,生死未卜,此事在边关压了半个多月,又于半个多月前传回朝廷。起初只有监国的少年太子和几名内阁辅臣按住消息,近日分明却有瞒不住的趋势,就连她们这些官眷千金都从家里大人的口风中隐隐得知了。
要能有消息,都一个多月过去了,还能找不见人影么?怕只怕是凶多吉少。
皇上还不到四十岁,正值英明壮年,文治武功,仁爱厚德,出了这般差池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陶家的罪过大矣!
等于就是说,陶大公子不仅打了败仗,全军覆没,还把皇上打没了。这若传出去,大晋的脸面何在?朝廷的威严何在?遭天下耻笑,陶行邺以及整个陶家都该是大晋的罪人,可耻可恨,罪大恶极。
如此的光景当头,陶暖竟然还敢花枝招展的出现在人前,不怕被雷劈吗?
眼见阿暖满脸无辜的杵在那里,身上一袭嫣红色褙子衬着内里的粉绿襦裙,搭浅杏色织金肩帛,颈白腰细的,仿佛不谙世事的云间精灵鸟,简直把一船素淡的姐妹比较了下去。
令人又爱又恼火,爱的是那份天然无攻击力的淡定,恼火也是那天然的淡定。
她是从哪儿来的底气?
有人不由议论纷纷:“梅馨姐姐没邀请她来吧,怎的自己个竟闯进来了。”
“应当是没请她,梅姐姐名帖上写的很清楚,‘宜素淡雅意,敬心虔诚’,若她收了请帖,还敢穿成这样,心眼子真是坏透了。”
可不是嘛。失踪的千余名军队里,不仅有士兵,也有一些别府上从军的公子,更有皇上,若事情揭开,兴许就要办国丧了。
这么大一顶帽子,举国哀思,换作谁扛,都只怕早就全家老小抱作一团大哭,竟还能气定神闲来现眼。
“兴许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儿。她爹陶侍郎素来与齐王、燕郡王走得近,若真的要发丧,估计墙头草又往两头腆脸贴上去了。”
“没准就是他们陶家父子连谋起来搞事的呢,不然她哥常胜将军,之前不出事,怎么这次御驾亲征就不堪一击了?”
“嘁,那算什么常胜将军,不过是蹭主帅的功劳,给他自己镶金罢了。陶暖还敢这么招摇,恐怕已经想好了飞黄腾达的退路,真是害人精,可耻!”
“嘘,魏璃你快别说了,这不是我们可以谈论的。”旁边的紧忙竖起手指头。
魏璃的父亲是御史丞,向来不怕得罪人:“怎么了,我又没说错,这么久没消息,大伙儿心里都清楚。皇上出征前命太子监国,你觉得太子能饶得过他们陶家?太子就算绕过,宗室宗亲都不答应。”
一句话听得大家后背都起了凉意。明明陶大公子在边关打仗经验丰富,怎么沙尘暴龙卷风这种天气都识别不出来?太子忠孝良贤,父皇遭遇不测,主帅陶大公子难逃干系,陶侍郎还与虎视眈眈的齐王交好,这恐怕是要抄家灭族了。
那边嘀嘀咕咕的,阿暖听得有一句没一句含糊不清,什么大哥、常胜将军、皇帝、墙头草、害人精之类的,感受到的目光都带着敌视与躲闪。
这种氛围阿暖太熟悉了,她可当过多少次众叛亲离的恶毒女配啊。
时空局让她穿梭在不同世界中作恶,通过各种令人咬牙切齿的手段,以此衬托女主角的人设光芒,成全女主,牺牲自我。她越花样层出,观众越怜爱女主,主角CP越圆满,任务的完成度就越高。
阿暖渐渐把套路玩熟,卖惨、装蠢、撒娇的、献媚的、说谎、下-药、嫉妒的……恶毒人设百变精通。为了尽早交差,从未出过差错。大概系统终于良心发现,这才赏了她一次休假的穿越。
按照原定,从出生到结束,阿暖都会过得顺风顺水,心想事成,安逸享福。在这个世界里,她不必扮坏人,不需要奉承牺牲,她也不会遭遇危机。
那么,眼前的这一幕,应该只是一个小插曲吧……就像饭后的甜点一样,总要给平静的生活假装增添点儿波澜的。
阿暖用手指绞了绞织金的披帛,母亲卓夫人说她出生在冬天,大雪天里攥住她的小手,却暖烫暖烫的,便给她起名叫陶暖了。而她也喜欢穿浅杏色、鹅黄、嫣红等暖色系。
她平定气息,自我安慰来这么一趟,至少心中有数些。
阿暖便匀出笑意来,启口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的听不明白呀。王敬贞,过来同我讲讲,你不想看我的新钗子吗?”
因为她的常年咸鱼宅,以往人缘还是可以的,与这些贵女基本无甚怨仇。
被点名到的王敬贞如坐针毡,皇上出事的消息传出那天起,家里就叮嘱她不要再与陶暖走动了。
看陶暖的打扮十分赏心悦目,陶暖总能把那些看起来不算多么贵重的东西,穿戴出很好看的效果来。
那个琉璃花卉纹珍珠钗子,王敬贞前几天也在琳琅阁里试过,但觉得干巴巴的。怎么今日被阿暖戴的,却流光溢彩,灵动耀眼呢。
王敬贞又忍不住想去学一学了,坐着的屁股微微地从椅面上抬了抬。
对面的裴郦郦瞄到,压声提醒道:“敬贞,你可想好了哟,现在过去是什么后果。你的未婚夫家从前可是太子伴读。”
太子现在恐怕恨死了他们陶家。
一句话说得王敬贞顿时泄气,别扭地嗫嚅道:“我……我灯笼还没做好,不过去了。”
阿暖心里一窘,有一种即将又被割席抛弃的熟悉感。她饱满小巧的樱桃嘴上扬,强作笑脸:“你没通知我就自己来了,我们还算好姐妹嘛?”
裴郦郦得意道:“陶暖啊陶暖,你何必强人所难。你自己家里都大祸临头了,这个时候还要连累别人沾腥。梅馨姐姐请没请你,难道你心里还没个点数。”
“你……你们说的我都不懂,我不和你讲。”阿暖生生地吞咽郁气,看向船中心的梅馨姐姐求助。
当惯了反派,她要可劲享受,也过一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瘾。那些恶毒女配的套路,她可轻易不想玩了,她就要玩一次清醇可人的正派闺秀。
刘馨梅刚才只顾作画,抬头注意到这一幕,连忙搁置笔墨走下来:“阿暖妹妹,你怎么来了?主要做的手工活,我以为你近日不便出门,便没想劳动你。等我做好了,你若需要,我差人送些过去。”
船上有人说道:“梅姐姐若是邀请她也上来,那我可要先告辞了。实在家母事先有叮嘱,还望体谅。”
“是啊,那我们也要下船去了的。”
果然没发请帖给自己呢。阿暖心里沉沉的,但她也不为难人,既然都已经到这步田地,没必要自讨没趣,还是赶紧回去问清楚怎么回事要紧。
她便体恤拽拽刘梅馨的袖摆,低声说:“无妨,我还想着姐姐怕是忙得忘了给我发帖,这才自己来了。对哦,雀梨,把樱桃拿过来。”
她纤莹的手指揭开表面薄纱:“这篮子樱桃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挑了好半个时辰,若非如此,还能早些拿来,送给姐姐和大伙儿尝尝。”
只见那只藤编的小篮精巧别致,内里装的樱桃颗颗红润剔透,竟没有一颗是带残缺的,可见真是用了心。
把刘梅馨弄得好生愧歉,不论陶大人与陶将军如何,阿暖是无辜的呀。这么多人排挤她,却还想着把精挑细拣的樱桃留下,分享给大家。
刘梅馨心里不是滋味,但各府客人在,只好派身边的丫鬟代替自己去送阿暖妹妹的客了。
阿暖走过东湖,来到了外面的回廊上,一行年轻郎君正往这边路过走来。领头的是刘府的大公子,后面则是几位面熟或面生的世家郎君。
京城每年端午都要举办赛龙舟比赛,看他们窄袖收腰的劲装打扮,应该是去训练归来的。
忽地在说笑声中看见阿暖,一个个眼神便生出些芥蒂的意味。
“郎君们幸会。”阿暖站在廊边施礼,瞥见了贺州逸也在,男子头戴黑色幞帽,穿剑袖暗花纹常袍,高挑身型,英朗健拔,好生惹人注意。
她眼睛一跳,连忙垫垫脚尖呼唤道:“贺都尉,你怎也在这儿呢,真巧。”
那道身影侧了侧,目光在她脸上略滞了一滞却没有回头。旁边一兄台搭住他肩膀,扳住他往里院说着话去了:“别看了,眼下此种光景。”
又是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阿暖的心失落极了,贺州逸与大哥陶行邺是师兄弟,当年都跟着同一个师傅学武,以前贺州逸经常来府上找大哥讨教切磋。
阿暖渐渐也看上他,暗中把他做为未来夫婿的首选,一是觉得贺州逸长得好看,是贺家的老三,只比阿暖大三岁,不用操心掌弄中馈。二来,他在折冲府任职果毅都尉,经常操训,体力好,男子荷尔蒙肾上腺素活跃,以后做为夫君也能吃得好。
既然是度假的穿越,阿暖当然要享受享受像女主人设那样心满意足的爱情。
结果,他竟忽地不理睬了。
贺州逸。
明明半个月以前,在踏青游园会时两人偶遇,他还隔湖看了自己好久。
旁边的雀梨忍不住安慰道:“几位公子叽叽喳喳的,小姐音量小了,兴许果毅都尉没听到呢。”
阿暖搭起披帛,眸中光影忽闪:罢了,先回府去,问清楚怎么回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