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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眼尾也像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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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就到了嫁娶的日子,五月二十六这天天不亮,阿暖就被雀梨、芸笺和兰砚几个婢女喊了起来,先是沐浴香薰,再又梳妆打扮,戴上璀璨金步摇,身穿绣金线的丝绸襦裙,外面套上青绿的罩衫。颈上项链亦是层叠的珍珠红玛瑙点缀,贵气典雅,华美喜庆。
本来还是个娇矜可人的小幺女,忽然端庄漂亮地要出嫁了。把陶侍郎和夫人卓氏又欢喜又舍不得,时不时揉眼角擦眼泪。
阿暖还是比较踏实的,虽然很多年没打过交道,但对容晏哥哥莫名有种放心。当然,也有一点儿紧张感。
她最要紧还是先避开陶家的祸事,把命保住要紧。说不准到时候和容晏夫妻关系融洽,还能帮爹爹说上几句话呢。
卓氏舍不得,担忧地叮嘱说:“首辅大人少年时上过咱们家几回,娘对他还是信任的。只是他府上人多口杂,娘生怕你去了受什么委屈。倘若受了委屈,一定记得回来告诉爹娘,莫要一个人扛着,听得了么?”
阿暖乖觉地点头说:“娘你就放心吧,还没什么人能欺负得了我呢。”
卓氏想想也对,虽然说自家小妹看起来白嫩软和,可竟然从小到大没见她被谁欺负过。想来是天生招人喜爱,没人舍得欺负的。
卓氏这才放心下来,见阿暖妆容打扮得妥当,便暂时遣散开下人,只将阿暖单独留下。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本小画册,让阿暖仔细瞧着,莫要今夜洞房花烛什么都不懂。
阿暖看见那本封面上写着“春晓图”的册子,随意翻了几页,顿时明白过来是什么了。
她其实很博览群书,这类男女之事无所不知,可陡然看见那些露骨的画面,也冷不丁烧红了脸颊。
阿暖对娘亲嗔怪道:“哎呀,娘,我不要看这些。”
卓氏只当姑娘家害臊,且往她怀里一塞,宽慰着:“到了容府,拜过天地,还要办酒宴。你一个人坐在新房有的是时间,到时自己翻开学一学,别什么都不懂才好。”
阿暖只得收下来了,攥到了袖兜里藏着。
吉时到,新郎官首辅大人前来接亲了。容晏着一袭大红圆领常袍,胸前系红花,宽肩展脊的坐在高头大马上,先在陶府门外做了两首催妆诗,而后等待新娘府上开门。
今日送亲,三哥陶行慎却还被陶侍郎关着。这臭小子,竟然敢卷了万两家私拐跑四妹,索性陶侍郎提前有所防患,及时将臭小子拦了下来。
生怕老三坏事,在把阿暖嫁出去之前,陶侍郎都不敢轻易将他放出。
二姐陶宜和姐夫戚云风呢,因着十年前不打招呼退婚另嫁的过往,在这种场合,自然也是不宜在首辅大人跟前露面的了。
而大哥在边关生死未卜,大嫂崔岁宁带着两个孩子,刚与大哥和离没多久,今日也不会来送亲。
故而是陶侍郎与卓氏夫妇,亲自伴着阿暖走出府门。眼看着那仪表堂堂的新女婿容晏,夫妇两万千不舍地将小妹牵了过去。
“贤婿啊,你可要好好待小妹啊。小妹在家,什么委屈都没受过,去了贵府上,贤婿且多担待些。”卓氏哽咽地央求道。
容晏颦眉睇着已然是丈母娘的卓伯母,那少年时的大雪纷飞天里,在陶侍郎的宴席上受了冷落的他离开陶府,是卓伯母牵着七岁的小阿暖,亲自前来给他送伞的。
彼时,妇人脸上带着几许不便言说的歉意:“晏侄儿,你莫怪陶伯父,他虽是那样的脾性,却也有难言的苦衷。你且奋发向上,伯母相信定能大展宏图。”
容晏的确大展宏图了,高中状元后,短短数年间一跃而升从二品太子少傅,兼内阁辅臣之首,挟制六卿,翻手云覆手雨。
但这些年来,却也没看见陶侍郎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老东西一边巴结齐王,一边墙头草在皇上和朝臣之间左右逢源,浑浑度日,不思进取,却也稳稳保住了四品的礼部侍郎之职。
如今费尽心机把四妹妹嫁入容府,谁知又打的什么诡计。
容晏兀自好脾气对卓氏点头道:“岳母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十里红妆,一路鞭炮鸣响,街坊百姓围观,好生热闹啊。
迎亲的队伍绕东市方向走一圈,一个时辰后到达了容府。只见门前两头石狮威武,漆红色大门前放起震天响的喜炮,新郎官容晏跃下马背,揭开喜轿帘子,将阿暖抱下地来。
跨进府门时,要先迈过火盆,不晓得哪个家仆不尽职,又或者是存心刁难,故意将火盆挪得远了些。
阿暖举步后,才觉得吃力。容晏似乎看出来了,男子容色沉冷未变,只不着痕迹伸出手臂借力,将阿暖托了一把,阿暖便轻松跨越过去了。
到正院里拜过堂,夫妻交拜,阿暖被送入墨璘苑的洞房等候。
她先让雀梨取来桌上的点心,填了会儿肚子。见实在等的无聊,便将那本春晓图册打开来翻了翻,还别说,这方面的知识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有些猎奇的招式阿暖见都不曾见过,不由看得有些入了迷。
直到戌时上,容晏带着闹洞房的家人与同僚们走进新房,她才急匆匆藏了起来。
好在容府上的人似乎都不怎么欢迎阿暖的嫁入,兼之首辅大人素来凌厉清贵,同僚官员们也不敢造次,闹哄哄让新郎新娘喝过交杯酒,咬过苹果,也就适可而止地散去了。
良辰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洞房花烛之夜要把时辰留给新人才是。
阿暖坐久了腿发麻,坐在床沿显得娇花楚楚的。容晏饮过喜酒,隽逸脸庞带了少许微熏。
男子睇着小姑娘羞赧的脸颊,轻语道:“卸下妆容,歇息吧。”
“喏。”阿暖起身,先解开容晏腰间的玉带,褪去新郎官的殷红宽袍。继而又自己摘下发髻上的珠钗首饰,还有软绸的青绿罩衫。
随着互相衣缕的逐渐减少,只剩下来薄如蚕丝的中衣与诃子。新嫁娘子丰润光滑如雪的一幕,便在摇曳的烛火中映入眼帘。
容晏顿时又想起了端午那日的龙舟赛上,从水中将湿漉漉的阿暖抱起的一幕。少女悄然勾开裙带,存心将摇摇娇颤的桃物贴近自己,哭泣着晕了过去。
后来是他用外袍将她裹紧,一路送至更衣房里,让她的婢女替换上了干净新衣。
此刻借着酒劲,一向隐忍克制的权臣,却竟然升起某种陌生的冲动。
只是耳畔却又响起侍卫陈谨禀报的那些话,晓得这个女人心中已有贺都尉,又嫌自己年长她九岁。
容晏便肃冷神色,淡道:“熄灯,睡下吧。”
阿暖乖觉地躺在里侧,适才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大好身材,宽肩窄腰,硬朗腹肌,她还挺垂涎的。
可首辅大人这么冷淡,莫非果然如传闻所言,他有隐疾不行么?
她红着脸躺下,脑袋蹭着了枕头,忽地藏在枕头下的春晓图被蹭了出来,册子的折痕分明显示她翻阅过不少页。
阿暖顿时窘红了双颊,匆忙措辞解释:“我……我就只是看看……没别的意思。”
她一紧张就呼吸紧促,显得白嫩的双颊越发柔媚动人,眼尾也像染了胭脂似的,娇滴欲泣。
呵,容晏顺势也瞥了一眼,瞥见了女子在上男子在下,忽前忽后的画面变动。那酒劲在某处灼烧,竟是让他险些冲动。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知晓那些人还未离去。忽地便攥起阿暖的一只手腕,阿暖措不及防轻呼一咛:“唔……好痛。”
窗外的动静这才心满意足离去了。
容晏松开阿暖的手,自己用匕首在内臂划了一道,滴下几滴鲜红在锦褥的手帕上。低语道:“四妹妹无须慌张,无论你因何缘故嫁我,我并不逼迫于你。在我心中,且将你视为兄妹。等风波过去,几时你想和离,我随时放你另寻他人。但这面上的假象,且须在人前装一装。”
原来他竟以为她是迫嫁的,且还把她当做当年的小姑娘。
分明她都已经十七岁娇花灿烂了好嘛。
阿暖觉得未免麻烦,还是一开始把话说直接为好,便解释道:“无人勉强我,是我自己愿意嫁的。既成亲了,从此晏哥哥便是我郎君,我没想过和离。”
罢了,说不准背地里她父亲陶侍郎怎么一番恐吓。
容晏克制地收起动作,挪移开一掌宽距离,兀自躺卧在床沿:“来日方长。睡吧,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