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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梦·昔去花如雪 如果这颗心 ...

  •   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门被敲响了。
      夏清晏跑过去开了门,回来时沉默极了。
      她与医生聊了很多,我没有听清。只是后来医生来叮嘱了很多。
      父母从国外赶回来泣不成声。
      他们说我现在孕期只有八周,让我安心养胎,不要想别的。
      我一直呆在医院,父母制定了我的饮食要求,每天准时给我送饭。
      下午时,我喜欢到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坐一会,天气不算热,时不时有风吹过,太阳暖暖的,很舒服。
      同样的孕妇不少,但没有像我这样月龄小的,她们在这里闲聊时总会带上我。
      “安歌,快过来啊,总是一个人坐在那不无聊吗?”
      隔壁病房的姐姐也总是在花园里,跟她的姐妹聊聊天。她说,她的预产期要到了,每天出来都好累,可就是闲不住。
      夏清晏每天都会来陪我。
      散步、聊天、或者讨论孩子出生后叫什么。
      我告诉她,我想好了。
      她很惊喜,还是那幅笑嘻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我发现了,所有人在和我聊天时都避开了一个人,柏清珩。
      甚至中途郭郭来看过我一次,连像她这样不拘小节的人,都没有提起柏清珩。
      “郭郭,你离开铜都吧,万一报复我的人查到你。”
      她没有回复我,但我知道,她会离开的。这一面,恐怕是最后一面了。
      孩子三个月时,胎像平稳,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孕反。
      所以我找了一天,将父母与夏清晏他们全部叫来。
      “我的检查报告,你们都看了吗?”
      母亲坐在身旁,手轻轻摸上肚子。
      “看了,孩子小小一点的。你平常有什么不适感吗?”
      “早上起床时稍微有点反胃,倒是没有吃不下饭。”
      母亲为我准备的本就是很清淡的饭菜,很适合怀孕的人。
      但是我找他们来,不是为了这个。
      “我想出院了。”我说。
      父亲摇了摇头。
      “不行,在医院更稳妥,万一又出意外呢?”
      “怎么会呢爸爸,哪有那么多意外让我经历。”
      “可是你怀孕两个月时的意外多严重。”夏清晏向前走了一步。
      但是她没有说完,自己就不说话了,病房里的目光看向她。
      “清晏。”傅斯年叫她,她只好又坐回沙发上。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和上一份报道里去的医院是同一个,是柏清珩有股份的医院。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在避开提到柏清珩,但是我真的等不了了。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像是不认识柏清珩一样?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你真的想知道吗?”傅斯年说。
      我母亲瞪着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点点头,拉住母亲的手。
      “妈妈,你们躲不了一辈子的,我知道,你们不想提起他,害怕我因为伤心而影响到孩子。可是,你们开始就错了,这家医院柏清珩有股份,第一步,就在提醒我想起他。”
      母亲默默站起身,拉着父亲的手离开,她说。
      “好,我去给你办手续。”
      他们关门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我与夏清晏和傅斯年。
      “柏清珩到底有没有离开。”我质问着。
      夏清晏嘴唇颤抖,走上来坐在我身边,她说,那天医生来病房,是来送东西的。
      柏清珩的遗书。
      傅斯年将东西递给我,我翻开,看着遗书正文。
      “本人名下所有个人财产,全部由妻裴安歌继承,他人不得干涉。”
      他把全部东西都留给了我。
      往后翻,掉出来一封信。
      夏清晏说:“这是柏清珩另外写给你的,遗书上写了,除了你谁都不能碰。”
      我手颤抖着,眼睛被模糊,一直打不开这封信。
      夏清晏将东西收拾好,拉着傅斯年离开,给我留下独立的空间,走之前她说。
      “柏清珩的遗书上写了死后要将他火化,把骨灰撒到海里,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们,我们觉得这种事应该让你来做。”
      门被关上。
      我打开这封信,看向第一行。
      “裴安歌,你好,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才会寄给你,但我希望是在你死之后,我可不想走在你前面,留下你一个人。”
      “写这封信的,是三十岁刚和你结婚不久的柏清珩,对了,你这时候怀孕两个月,你说孩子取什么名字呢?”
      “裴安歌,其实这时候都不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但是不重要,我爱你就好了。”
      “唉!这个东西写得和遗书一样。”
      “裴安歌。”
      “裴安歌。”
      “裴安歌。”
      这么多东西,全是关于我的。
      不会不想哭的,可是我因为什么哭呢?我到底对柏清珩什么感情,不知道,太乱了。
      但是我早就习惯了和他纠缠在一起了,就这么突然离开,真是不适应。
      下午时,我出院了。
      柏清珩的骨灰,放在庄园里。
      我不在的时候,他办了葬礼,很朴素,只请了平常联系的多的人。
      夏清晏说,他们在葬礼上很痛苦,每一个提起在医院的我的人,都在心疼我。
      可是,活着的人还要接着走下去,所以他们希望我忘掉,好好养胎,不要太难过。
      其实我,不会活不下去。至少在搞明白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前不会。
      我遵从他的遗嘱,去到了海边,将他的骨灰顺着海流的方向撒下。
      希望它们带着柏清珩,不要被留着过去。
      其实我骗了大家,我没有将全部的骨灰都撒进去,我买了一条很古老的项链,它的饰品是一个小盒子,我把柏清珩的骨灰装了一部分进去,挂到了脖子上。
      日子过了一阵子,一天清晨,我又一次去了墓地,靠近柏清珩墓碑时,看到几个人站在那给他送花。
      我走过去。
      他们转过身来,一张张面孔,可能小柏清珩十几岁。
      “小朋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尽量扬起微笑问他们。
      “这个叔叔,是资助我上学的人,我和姐姐上学就是靠的他。”
      几个小孩子七嘴八舌的说着,表达着对柏清珩的感谢与不舍。
      原来这些都是他这十年慈善的受益者。
      临走时,他们问我。
      “姐姐,你是谁啊?”
      鬼使神差的,我说:“我是裴安歌。”
      孩子们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姐姐我知道的,叔叔他每一次来看我们总是提起你,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结婚了啊。”我朝他们晃了晃手上的婚戒。
      他们却有些伤心了。
      “可是叔叔已经不在了,姐姐会很想他的。”
      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扬起一个笑脸,送孩子们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柏清珩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夏清晏出来找我。
      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那天坐在餐桌前吃饭,我突然放下筷子。
      “爸妈,晏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们抬起头看向我。
      “安歌,你的肚子。”夏清晏说。
      “不行,太危险了,你是个孕妇啊。”父母说。
      我当时孕期四个月,肚子微微隆起,还是只有淡淡的反胃感,没有其它不适,我想也许没错,这个孩子是来报恩的,就是为了方便我做这件事。
      “母亲,我总要做些什么,人闲着,太容易胡思乱想了。”
      不知道他们联想到了什么,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我去找了柏清珩的助理,他从柏清珩还是个小孩时就跟着他,肯定知道他这十年都干了什么。
      柏清珩助理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很久,把一把钥匙给了我。
      他说:“夫人,这是老板不让进去的那个房间的钥匙,老板说让我把里面的东西看好或者销毁。但是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我结果钥匙,走向了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
      门开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这个房间里,是所有他赎罪的记录,每完成一个,他就记录在这里,还有捐款记录。除此之外就是我,全都是我。
      各种各样的照片,但仔细一看,却没有在国外那十年的。
      助理说。
      “老板的精神问题从初中就有了,但是高三时,他遇到了您。所以后来的十年,他活下来了,靠着您从幼儿园到高三离开前的照片,去一张张弥补自己的童年。”
      “他的病,是抑郁症这些吗?”我感觉到手指无意识用力,微微泛白。
      “不是,他父亲对他的影响是把他逼疯的程度。说现实一点,就是精神病。”
      柏清珩,你为什么不和我讲讲你的童年呢?
      仔细翻看起那些资料,我记录了几个人。
      我打算在还没有到三十二周前,采访一下他们,看一看别人眼中的柏清珩。
      “你好裴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的对面坐下一个女孩,刚上大学。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柏清珩,是在什么时候吗?”我问。
      “一个夏天,我父母带我去游乐场玩,那是我第一次去那里,好大的地方,从没见过,父母给我买了一个冰淇淋,让我在哪里等他们,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冰淇淋的味道,苹果味,我最喜欢吃苹果了。后来我等啊等啊都没有等到父母回来,只好自己走回家去,发现父母搬走了,柏清珩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做了什么?”
      “他联系了我父母,说我父母赶不回来要把我送到福利院,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遗弃。”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因为我感觉到,她在颤抖。
      “要不然先到这里吧,我不希望你想起不好的回忆。”
      服务员将饮品送上来,我推给她。
      “提前查过,你喜欢奶咖,德贸咖啡店的奶咖我感觉真的很好喝,喝点喜欢的,心情会变好的。”
      她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带上坚定。
      “不,裴小姐,我不会再被他们伤害,我考上了大学,我有未来,我不需要他们。”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福利院的生活不难过,每一年都有一个人捐款,我现在还记得她留下的名字,叫Laura。”
      “好巧了,我的英文名也叫Laura,你当时的福利院是那个啊?”
      “铜都北方。”
      真的是那个,我从小开始就会在每个月的零花钱里取出一部分攒下来加上压岁钱捐出去,一直到今年。
      其中的一个,就叫铜都北方。
      “所以说你只有上大学的钱是柏清珩资助的?”
      “是的。”
      之后我们聊了很多,聊柏清珩每年都会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写信,聊他常提起的一个叫裴安歌的女孩。
      “柏清珩一段时间总是提起你。”
      我诧异:“他怎么说?”
      “他说,是你让他来做这些的。所以我一直很想见你,这究竟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女孩。”
      临走时,我叫住她。
      “我给你买些吃的吧,你还喜欢苹果吗?”
      她站起身,回头朝我笑笑。
      “不用了,我到福利院才知道,我根本不喜欢吃苹果,是因为我只吃过这个,一种产量高又便宜的水果,最适合糊弄不被重视的孩子了。”
      她离开了,这个姑娘,迈向了自己的人生。
      下一站,我回到了山区。
      不只是山西,是慈善记录中的每一个地方。
      从贵州到西藏,从新疆到内蒙古,从青海到甘肃。
      三个月,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见了很多人。
      在贵州这片土地上,我见过很多困苦与坚持。地理风貌、基建短板还是落后,挡不住这里的人民的质朴,困不着人们的思想。多少人去拼搏,考出大山为家乡贡献。
      柏清珩,你就是看中了这个吗?我在这里找到了好几座珩歌希望小学,找到了好几条连接两地的大桥出资人的名字,写着柏清珩。
      如此往复,外面的人帮扶,里面的人不放弃,所以,二零二零年深秋,新闻发布会落下帷幕,贵州六十六个贫困县全部清零,千年贫困的历史就此画上句号。
      我回了一趟山西,在更偏远的地方,找到了柏清珩留的小纸条。
      “不知道看到这张纸条的人会是谁,但请你告诉我,这座山,还在抵挡人们出去的步伐吗?”
      我拿起笔,在后面加上一句话。
      “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谢谢你。”
      我去了好多地方,见了好多柏清珩的过去,少年足球的资助,救灾物资的供应,还是一个个被他带出大山的姑娘。我数不清。
      我看到了赎罪之外的柏清珩,看到了想要弥补的柏清珩,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了。
      这时候孕期快要八个月,孕期快要三十二周,我不再被允许乘坐民航,所以回了铜都,早早搬进了医院。
      那时候快要冬天了,天气又冷了下来。一日下午,我坐在病房的窗边,看着手中的报告,这个孩子已经基本成型了,我摸上肚子。突然好想感谢它,陪着我跑了三个月,就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一样,几乎没有太大了动作,所以我只是有些水肿和疲惫。
      “宝宝,妈妈很感谢你,让我了解到了一个更详细的爸爸。”
      门被敲响。
      “裴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请进。”
      门开了,一个姑娘走进来,她长的好眼熟啊。
      “我们…是不是见过?”我问。
      她走过来,我才看到她背上的包,像是小提琴的形状。
      我想起来了,给柏清珩整理的资料里,有一个这样的女孩,手腕挫伤导致不能拉小提琴了。
      她坐下,拉过我的手。
      “我们好多人都听说了,裴小姐你和柏清珩的事,也知道了他的死讯。我们想了好久,柏清珩留下在心理上留的伤害也许永远都不会消失,但是还是想来见见你。”
      我看着她的手腕,感到一丝心疼。
      “你的手腕,柏清珩带你出国治的可能达到之前的水平吗?”
      她摇摇头。
      “这种东西,是治不好的,最多让我完成一些简单的事情时手不疼了。后来我逐渐尝试再一次开始拉小提琴,至少可以拉一些最基础的曲子了。”
      我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女孩拍了拍我,轻声说。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想告诉你,我们整理了一份资料给你。希望你看看,不要一直沉浸在痛苦里,毕竟柏清珩最开始弥补我们,都是在你的影响下。”
      她要离开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看待柏清珩的?”
      她说。
      “不原谅的、原谅的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件事己经成为过去了,人总要往下走不是吗?人生是属于自己的,不要让别人毁掉。”
      她也离开了。
      我翻开这份资料,上面记录了更多东西。
      那个休学的女孩去年刚研究生毕业了,病情也在减轻。
      “昱婷按摩店”的规模扩大了,那个男孩说,他要带着他妈妈去治病了,那怕这个年龄最多看到一层迷雾,也是光啊。
      ……
      太多太多,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的,每个人留给她的一句话。
      直到最后一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裴安歌,希望你可以像我们这样,再一次活下去。”
      ……
      我才反应过来,从柏清珩离开到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劝我好好活下去,忘记柏清珩。但是为什么,却起了反作用呢。
      我对柏清珩的思念在加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其实也有可能是不愿承认罢了。
      夏清晏这时人在国外,还是总是给我打电话鼓励。
      九个月时,要到预产期了。
      我打电话给夏清晏。
      “晏子,我想,如果我离开了,你可以帮我照看孩子吗?”
      夏清晏那边是黑天,本来困极了,听到这句话,吓得立马清醒了。
      “安歌?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慨一下。”我说。
      “裴安歌,你不要装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几乎没有叫过我的全名。
      长久的沉默,我才动了动嘴唇,声音带着沙哑。
      “我有点,想柏清珩了。”
      夏清晏不说话了,半天才听到一声。
      “我答应你。”
      后来,到临产时,我躺在床上,梦到了柏清珩。
      梦里面,没有曾经的错误,只有两个普通人。
      海滩上,柏清珩写上我们的名字,我们拍下第一张出去玩的合照,我穿着蓝色的裙子,笑的很开心。
      “柏清珩!”
      “唉,怎么啦。”
      “柏清珩!你过来一点。”
      他顺从的走过来,我将水泼到他脸上,随即转身就跑。
      “裴安歌你站住。”他笑嘻嘻的追上来。
      挪威下雪时,我们呆在屋子里,壁炉里的柴火烧的噼啪作响。
      柏清珩问我。
      “裴安歌,你坐过驯鹿拉的雪橇吗?”
      “坐过啊,在国外的时候我也会到处旅游的。”我说。
      他突然撇撇嘴,小声嘀咕。
      “我就没坐过,我好可怜啊。”
      我忍不住笑。
      “好了,我带你去好不好?”
      他立马拉着我走了,我才知道他早就准备好了。
      再一次坐在雪橇上面,处于这样的寒冬中,感觉到的却不是寒冷,而是和他的手掌一样炽热的心。
      好温暖。
      突然想起一句歌词。
      “You are,you are,my faviours medicine.”
      西藏,这一次,高原反应带来的心跳加速再也不是遮掩心动的东西了。
      额尔古纳河河水流淌,可以看到对面的俄罗斯居民,柏清珩站在那,朝我招招手。
      好幸福啊。
      怪不得是梦呢,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从梦中醒来,心里是极大的落空,真的好难受。
      回想起过去,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想不起来,也许很早了,但是一直压着,不愿它出现。
      孩子出生时,是铜都那年的第一场雪。
      铜都那年雪下的很晚,反而雨季更长。
      孕期我并没有感受过什么太大了痛苦,没想到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很顺利。
      孩子出生后,父母主动替我照顾。
      不知道是身体好还是什么原因,我恢复的很快。趁着这几天,我翻遍了这几个月采访的所以内容,把它们整理成为一本书,一本记录着我的爱的书,叫做《No one is like you》。其实就是字面意思,无人像你,无人及你。
      我回了一趟庄园,把这本书,锁到了那个房间的柜子里,让它永远封存。
      我好想柏清珩。
      突然感觉什么在崩塌,却又被刚长出来的东西支撑起来,但是生长的速度跟不上崩塌的速度。
      我紧握着装着柏清珩骨灰的项链。
      第一次我假死,是在海里,柏清珩的骨灰,撒在海里。现在感觉,是时候了。
      一天凌晨,母亲发来消息。
      “安歌,孩子该取名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去了电话。
      电话通了,我看着暖黄灯光下闭着眼睛的小孩。
      “就叫柏知有吧。”我轻声说。
      母亲点点头,看向我身后的黑暗,没有说话,没有制止,没有挽留。
      电话被挂断了,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舍。
      冬天要过了,我人生的每一个重大事件好像都发生在下雨天。下雨天,无论掩盖痕迹还是掩盖泪水。
      但是今天却没有下雨。
      海风真的很冷,迎面吹来,好像回到那年甲板上海水灌入口鼻的时候,回到了那片黄土高原上刺骨的寒风里,回到了那颗炽热的心脏一点点冰凉的地方。
      柏清珩生日在一个夏天的日子里,柏知有却出生在入冬的时候。
      人的一生都在等待,等待重逢、等待自由、等待认清自己的心。
      那我是不是,等来了。
      有人说,人有三样东西无法隐瞒,咳嗽、贫穷和爱。
      柏清珩,我好像,爱上你了。
      我突然想起来他的遗愿,说要把他的骨灰撒进海里,现在看来,还是完成这个了。
      人不是鱼,是不能在海水中呼吸的,所以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换来肺炸裂一般的疼痛。
      感觉像是在一个泡泡里,四周回归绝对的寂静,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如同每一次乱掉的时候,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一下、两下、三下…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BE结局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旧梦·昔去花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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