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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喜欢你45 天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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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青禾牵着缰绳,马车排着长队走在鹤州城外的荒野中。这车是之前送过药材的,里面还有一股发涩的苦味。
她有些不太确信,“这样真的行吗?岩柏怕是要骂人。”
赵清洲扫扫衣摆上的尘土,“他自己提的,自己能摆平。我是你云游结识的朋友,本就是暂时帮忙,有点紧急的私事很正常。”
“况且李青阳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情理得当,他不会为难人。”
青禾思索着琢磨出些意味,“你为什么老这么避着,跟你徒儿到底藏了什么事?不止徐州妖毒那一件吧。”
赵清洲看她一眼,“知道你脑子转的快,别问了。”
青禾挑眉,“呦,问到点子上了啊。”
她来了兴趣,膝盖半耷拉,眼中狡黠,正要从赵清洲嘴里套出点什么。轰得一声巨响,扫荡的音波震得马匹惊乱,高高扬起马蹄。青禾立即攥紧缰绳,努力控制车辆。后边数十惊马嘶鸣,车队阵型彻底乱了。
押车的弟子纷纷下车,一行人向身后的鹤州城观望,远处山体崩裂,庞大的外围钉架扛着摇摇欲坠的山体。护山结界爆发出闪亮的金色符文。山中央蛩妖聚集的中心开始蔓延浓黑雾色的烟气。
“怎么回事?”
“怎么了?”
“是蛩妖醒了吗?”
“......”
赵清洲凝眉,看靠近鹤州城的半截山体岩线开始下坠,他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一声小范围音爆,骤然消失在原地。
须夷山中央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漫布,树木腐叶灼烧后散发出有毒刺鼻的气味,天空被遮的乌黑昏暗,能见度很低。
到处都是呼喊穿行的人群,凿山的玄机与铁锤胡乱倒塌,挡在下山的过道上。人与人面对着面看不清楚,只凭声音定断方位。山道上不断有逃窜的人众和受惊的动物,浓烟密得看不清前路。
眼前扫过一个泰和宗的服饰,赵清洲一把扯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弟子着急逃跑,甩了两下手没甩开,借着微弱的光线贴过去仔细看了一眼。
“埏玉长老?”
“山上的蛩妖突然醒了两只,从地下爬出来,咬伤好些人。”
“我发了讯令,但烟太大了,不知道山下的人知不知道,我得先去找人。”
尖利的嘶叫从山顶传来,伴随多人的呵斥怒吼。赵清洲松开他,在人群中飞快移动。
凿山的人有宗中的弟子,也有官府付了月银招来的百姓。弟子们情况还算稳得住,百姓没见过这等场面,惊慌失措,胡乱逃窜。
倒塌的玄铁封了山路,几个体修正在往旁边搬。好多工人绊倒在地,也有慌不择路冲砸到树上的。路看不清楚,人们相互冲撞,乱成了一锅粥。
赵清洲运气将破碎的石堆挪开,又扶起一个被撞趴的精瘦老汉,压着他的后背,大声道:“捂住口鼻,尽量弯着腰走。”
哭喊声到处都是,李青阳快步往山上走,不时也被人撞几下。
身后有人向他汇报,“几处战力正在往山上赶,仙武的弟子已经到了。”
烟迷得人睁不开眼睛,李青阳大声说话,“先亮明符,引导民众下山。”
“鹤州城山体附近的医棚撤了吗?”
岩柏急忙,“正在撤,昨天就收拾好了。这几天外围山体加固,够时间撤了。”
“何盛,你带两个人去护山大阵阵眼处解掉两道阵基,待会儿疏散修士后,用法器直接罩山。”
“是!”
山中符篆乱飞,声音响彻林中,“所有同修,引明符照路,让民众先行下山。”
一时间听到声音的弟子接连点起明符,烟雾中仿佛亮起一盏盏金色闪耀的灯,慌乱的人群找到了方向,通通向下山的路聚集。
旁边有人摔倒,李青阳顺手搀起来。一转头,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烟雾遮了太多细节,身体的感应先于意识,李青阳心头快速跳动。
赵清洲正在和几个体修清理路障,烟扑在他脸上,他口鼻捂在袖口重重咳嗽两声。
视线交错,锁在一起,两人在人群中对视。
喜悦先从心底升起,赵清洲冲他笑了一下,顾虑才紧跟其后,让他收敛了表情。
李青阳没有反应,他认真地盯着对面,以确保迷蒙的雾色里,自己没有眼花。
接到的消息,今早赵清洲明明已经出了城。但离去的人,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他都说服了自己,做好了准备...
李青阳暗暗咽口气,困惑压过心底的悸动,惊叫声拉回了神志,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向山上观望。
迅风闪过,原地已没了人影。
山顶处
火光映照出眼前数十米高的蛩妖,尖爪长尾,手臂于空中挥舞,脊背肌肉虬结隆起,青筋绕身,一道桶粗的尾巴扫过地面,上面带刺,许多人躲闪不及,被插入身体甩开。
大家连滚带爬,夹带破音的叫喊,“抓紧抓紧了!”
“用火引它,扰它眼睛!”
“锁它脖子,你锁它脖子,我这边拽住了。”
“小心它尾巴!”
“......”
几道锁链缠住蛩妖脖子,四下诸人立即大喊:“抓住了,抓住了,快点诀!”
“先把锁头锁了!”
众人齐声:“天机缚锁,下定诸邪,擒!”
摇摆的锁链霎时绷直成一道笔直的线条,中间金光护罩,蛩妖喉咙被锁,厉声长鸣后,轰然倒地,扑起一片尘土。
紧张的气氛稍微舒缓,四散躲藏的众人慢慢从树后冒头,试探着靠近两步查看情况,山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风声扇动着窜起的火焰,呼呼穿林而过。
突然,后方响起惨厉的尖叫,迷烟雾色中一个庞然大物张牙舞爪地映照出影子,粗壮的尾巴像甩动的藤蔓。地面轰然震动,另一道身形巨大的蛩妖也从地底的缝隙攀爬而上。
灰烟中一只接着一只巨影落地,隔着朦胧烟雾,周边人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模糊的身躯更会引人遐想,恐惧在蔓延,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僵持中,变故出现在西南角。蛩妖甩动的尾巴惊吓到一个拽紧天机锁的弟子,发愣的间隙他那边的玄锁一松,地面金纹锁印缺了一角。地上沉睡的蛩妖猛地睁眼,绿油油的瞳孔陡然竖起。
狭长刺耳的妖鸣冲刷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心神震荡,怯意滋生。
不知是谁先开始跑的,又或者所有人都在跑。
倒地的蛩妖重新挣脱锁链,拽锁链的几人被高高甩起。十多条蛩妖彻底发狂,疯了一样在山间追赶剥杀活物。
天间剑光闪过,空中各宗能修接连赶来。耳边刷刷数十人落地,金锁一出,缚住乱蹿的蛩妖。
灵流充斥在林中,几人分工明确,一部分制止作乱的蛩妖,一部分前去裂开的地层口布设封印。
剑光下泄,战力逼压,情况很快得到了控制。
赵清洲与李青阳同时到此,轰然倒下的巨物压垮了一片又一片木林。众人心中稍微松懈,正待收拾残局,却猛然感觉地底开始晃动。
一股浓烈的腐臭蹿入鼻尖,魔气铺散,周边树叶变得枯黄,火势被极阴之力压制,浓烟冒的无法无天。晦暗中,一只绿眼乍开,狡诈地藏匿着声息,躲在雾中一动不动。
赵清洲识海外放,一转头对上面前这具狰狞异变的怪物,周身警戒,霎时进入战时状态。
隔着烟雾,这只化魔的蛩妖探查到他的气息,骤然遁于虚空。
天魔级别的蛩妖。
赵清洲大喝一声,“有只化魔的蛩妖,小心啊!”
几位长老听到声音,一时仰头观望四方。浓烟遮天蔽日,林中昏黑。身边刹那一道迅风,前人眼疾手快立即后撤。刚刚打倒在地的蛩妖被一只遁出于空,几十米高的怪物带上空中。
片刻,一阵令人发毛的咀嚼声响起。雾遮住了一切景象,大家惊疑不定,攥剑的手暗暗发力。
东南地方上空忽然嘭得一声,一个凸面的点迸发出琉璃光彩,好似什么东西撞到了透明的墙面。那是宗中每隔百米布设的结界。
这化魔的蛩妖已有灵智,居然想逃出去。
正在这时,有人飞快来到李青阳身后,低声道: “宫主,情况不对,这地底的东西好像不止十几条。”
“怎么回事?”
那人组织措辞,不知道该如何说。
“刚刚我们打封印的时候,一张泰阳级的金符打不进去。长老们用法器探了一下...”
这人汗水直冒,斟酌着用词,“整个须夷山内部是空的,面积抵得上一个鹤州城了。”
这意味着整片山体全是蛩妖,脚下就是个密密麻麻的妖窝,上百上千只不止。骇得缝隙口打封印的几个长老没了动作。
“之前出事,是放了弟子进去看的,没查清全委,以为只有十几只....”
这种失误非同小可,后果无人敢承受。说话的人胆战心惊,生怕李青阳发火。
空中气息异常波动,头顶化魔的蛩妖在众人眼前悄然消失。所有人屏息凝神,全身紧绷。李青阳仰头,心中却极其冷静。
如今的修真界放开掣肘,恣意发展也不过短短几十年,原先十几条休眠的九品蛩妖,还可勉强用杀阵强压。一旦全数苏醒,不管是十几条,还是成百上千条,数量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
各宗集结的能修其实也算不少,但功法堆上来的虚力太多。战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启用先古法器试一试。
“何盛回来了吗?”
身后何盛上前,“宫主”
“护山大阵的阵基松了没有?”
“撤了东南各一处阵基”,何盛提醒道:“阵基一撤,山体看着快要塌了。”
李青阳点点头,“通知所有人全部下山,一个不留。”
一道静音符飞速飘了出去,撤退的讯令映入眼帘,大家动作很轻,生怕惊动暗中蛰伏的 蛩妖。
紧绷的锁链撤回,地上失去捆缚的蛩妖一个个缓慢爬起。
身边人接连后退,岩柏拍了拍赵清洲肩膀,赵清洲压低声音,“为何要撤?”
“宫主要用法器罩山。”
罩山?
想把这些蛩妖困死吗?
这怎么可能?
须夷山地底本就有巨大的灵脉,又有吞吃同类的化魔之物。一旦罩山,根本不可能将其圈死,反而在内部孵化数百年后,养出来些无法意料的东西。
这点李青阳怎么可能想不透,赵清洲百般困惑,透过昏暗的光线去看左手方向的李青阳。李青阳也在看他,冲他做了个模糊的口型,“走!”
百姓撤出,所有接令弟子再无顾忌,脚下运气,纷纷飞离地面。须夷山像发射了许多细微的尘土,带着狭长的气流云雾,停在隔山的数百米开外。
从空中向下望去,摇摇欲坠的山体被漆黑的浓烟笼罩,地底的轰鸣似咆哮翻身的恶龙,持续不断发出低沉的怒吼。
上首金纹骤然延伸,覆盖数百里天空,一道水珠大的点突然展开,遮天蔽日,顷刻间覆盖了整座山体,旁边高楼错落的鹤州城看起来渺小精致。阴影遮盖天际,明明是日照正中,天空却似夜幕压盖。
法印似流光蹿入法器正中,轰然一道漆黑的罩子出现在天空,底下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音。
法器一点点扩张,兀的扣在整个须夷山上空。周边临界处被强力卡断,尘土从断崖冒出,站在地面的所有人感觉自己被抛起来几寸,又掉了下去。
蜿蜒密布的符文在罩子表面静谧转圜,上古法器带着久远隐默的神秘感。一经打开,鸣转的声音似古老的呼唤,风嗬嗬从中散开。所有人静悄悄望着这诡异绝秘的法器缓慢运转。
赵清洲心中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先古战乱不断,法器从腥杀机缘中化生,各有所主。断代如此之久,怎么可能是谁拿到谁就能的。
要么法器认主,要么...就得献祭启器。
思索间,眼角一个黑影飞出,李青阳只身扑上顶端。赵清洲脑子一热,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于空中乍出,一脚踹在李青阳腰上,两道黑点纷纷落在黑罩顶端。
赵清洲厉声呵斥,“你干什么!”
李青阳被踹了个懵头,翻了个身爬起来。赵清洲已闪至他跟前,揪住他的衣领拽着他往回走。
李青阳衣领被扯得乱七八糟,抓着他的手腕不肯动弹,喊一声。
“赵清洲!”
赵清洲回头,心中惶惶,冲着他喊,“给我下去!”
李青阳不肯走,赵清洲甩开他衣领,“你上来干什么,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
他有预感,手都在抖。
那一脚踹地很实,李青阳腰都直不起来。看他暴怒的模样,平静开口:“我要祭器。”
“山里的东西得杀干净,不然以后举万众之力都难以抵挡。”
赵清洲激血逼红了脸,他紧绷着脊背,盯着李青阳看了两秒,猛地沉下心来。
咬牙切齿,“胡说八道!”
“从鹤州的乞丐到今天坐镇玄宫,你活得这么用力,怎么可能轻易跑去送死。”
李青阳表情空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忽然笑起来。
“你懂我!”
“还是你懂我啊赵清洲!”
看他还如此嬉笑,赵清洲下颌紧绷,拽着他手腕扭头就往下走。
李青阳死硬死硬,站着不动,“赵清洲”
赵清洲拽不动他,怒目圆睁,转过头来,“你走不走?”
李青阳只扯嘴角,笑着看他,也不说话。赵清洲扯了他一个耳光。
生死关头,李青阳毫不在意,手背蹭了蹭脸颊,突然上去扣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他一口。赵清洲喘着气胸口起伏,舔了一下嘴唇,又去拉他。
“跟我走!”
李青阳反手拽住,凑在他脸前,与他抵着额头,“我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人物,你知道我赵清洲。”
“我想赌一把!”
时间不多,他尽可能快速解释,“玄宫名声被洪阳老祖拖累太久,我纵然做了许多,但依旧无法真正为玄宫正名。”
“这两年势头声名空前,但我玄宫还是无法开宫招收弟子。”
“我开爻院,止妖乱,彰显宽仁慈悯。但时至今日,天下修士少有人敢入宫参学。”
一个没有新生血液注入的宫门,内有多少积宝,最终下场还是会等其他大宗后辈起势后逐渐凋落。
坐镇宫位后,他几次下发诏令,修真界对玄宫印象虽大有改观。但玄宫上下宫人几乎没有改换,加之以往劣迹斑斑的名声。他一人之力,要想让整个天云顶焕然一新,还得千年不止。
千年!他怎么可能等得了,那时候大宗手握资源,人才辈出。他在势头凋落的玄宫要一个虚名有什么用?
他要真正的万宗归宫!
赵清洲听懂了,“凭你一个人?”
李青阳抓住他的肩膀,“凭我诛杀老祖、昭明真相、广开库藏、荣盛仙宗!”
“凭我敢以身殉道,保天下太平!若我能活,世上无人再敢疑我!”
“这不是罩山的封山钟,是上古法器‘太皇诛邪镇狱台’!
赵清洲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低估了他想要成事的决心,也震惊于他疯狂的想法。
“你会死!”
李青阳抓着他肩膀的手在用力,“我有半数几率可活。”
“赵清洲,你要阻我吗?”
“里面的那些东西,你有更好的办法处置吗?”
“难道真要生灵涂炭?”
赵清洲说不出话来。
风刮得两人衣袖猎猎作响,李青阳情绪发泄完,看着他,反而显得安静。面上轻快,“若我身死,他们便会以为我是以身赴义,我还能有个好名声不是?”
赵清洲看着他,心口别扭又酸涩。他纠结犹豫,最终不甘地问出口。
“那我呢?”
李青阳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面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记着我。”
大势已趋,不可能就此卡断。
他喉间滚动两下,许是前路生死不定,他也变得无所顾忌,“你这种人真是...”
赵清洲嘴唇动了动,等待他下话。
“从不吝啬在事情上帮我,但感情上很是刻薄,逼得人疯癫痛苦。”
“真是讨厌!”
他忽而抬头,“你爱我的吧?”
话题和思绪转变太快,赵清洲没有跟上,表情有些凝重。李青阳转过头看远处与视线齐平的厚云,又看向他。抬手一掌,将他掀下罩顶。
随后李青阳化作一抹流光,进入罩顶流动的符文。神识在瞬间被法器捕捉,一道剧烈的痛楚传遍四肢百骸。李青阳刚要吼叫出声,却在下一秒失去了所有感觉。身体像棉花一样飘托在死寂的空间。
上古极阴之器,强悍的撕扯力蕴含世间法则的部分奥义。轻飘飘一个有形的符号,好似无形能量牵引,掠过李青阳识海。
原始的世间秩序在此错落排列,李青阳觉得有些奇怪,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但手掌的根腕居然连接的后背,耳朵、眼睛、四肢尽数解开。
隐约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意识,是意识!无法被大脑理解,却又能观测,在有形与无形中变换状态。无法用言语描述,又不能被理智分解。
他看到了赵清洲。
赵清洲?
轰鸣的法器缓缓运转,猩红的血气从内而外爆发,两道身影先后祭入器顶,整片区域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杀伐之气。在场所有修士心神震荡,修为低下的弟子血脉逆行,空中运气的师长多受影响,接二连三掉落在地。
靠近法器的草木逐渐枯黄、湮灭成粉末。露水瞬间结冰,化为灰烬。像神道的抹杀之力,所过之处吞噬一切,周边瞻看情况的人开始大面积后退奔跑。好在那抹恐怖的消弭气息只在法器附近数百米地界有效,但散发的细微尘埃不可避免地,随着风吹向了远方。
空气中是猩红的水汽,掌心摸一把,血红一片。蛩妖的血液着酸腐的腥臭,满大街窗户紧闭,墙面粘带着点点暗红斑驳。
太皇诛邪镇狱台运转了三十多天,飘散的蛩妖血气均匀地抹红了整个鹤州城。
玄宫宫主与泰和宗埏玉长老以身祭器,诛杀蛩妖的消息传得飞快。李青阳新一轮的狂热敬仰爆发。须夷山附近每天都有大量弟子在此等候,各宗分派轮守,死盯着这道沉寂的法器。
终于在第三十七天,法器上转动的符文变得缓慢。顶部两人从圆形繁复的法印中现身。
两人手指相互紧攥,昏迷着没有动静。脸上,皮肤上好似被什么东西切割过,遗留的纹路闪着金光。岩柏闻讯而来,将二人抬回宗中。谢绝一切来客,让其安心静养。
宗中留了尊大佛,岩柏没招了,聚集宫中三个合体期修士,和宗中上三堂几处长老,数十人没日没夜为两人输送气息。
外界众说纷纭,对李青阳生死有诸多猜测。岩柏只道人已经醒了,是在静养,其他一概不提。
到了秋末,盛议如沸,没有实质证据的说辞,已经快压不住外边纷飞的流言了。
李青阳醒的这一天,岩柏热泪盈眶。终于醒了呀,他真的熬不住了,其他三宗就差跑来砸门了。
他一出面,沸议皆止,玄宫有了一位德行与能力都挑不出错的坐镇大能,无人再敢置喙一声。
晚间,殿门大开,室内烧着小炉子。
赵清洲昨日醒了,眼睛睁了睁,身体消耗太大,又昏睡了。他能睁眼便好,说明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岩柏也松了口气。
外面的风闯入室内,李青阳腿上盖个薄毯,坐在软塌上喝茶。余光里感觉床间动了动,赵清洲缓慢的翻了个身。
他起身走上前去,坐在床边等了等。过了好一会儿,赵清洲意识才清醒些。
李青阳不急着和他说话,攥着他的手掌,用指尖揉了揉他的掌心。赵清洲没有力气开口说话,睫毛随着眼帘缓慢眨动,好像个木头。
炉子上的茶水开始沸腾,噗嗤噗嗤顶着壶盖。李青阳听到动静,转身去将茶壶提开,又回来坐到床边看着他,用食指描画他眉毛。
殿内灯火明亮,赵清洲视线一点点聚在他脸上,嘴唇细微动了动,发出丝丝声音。
李青阳动作停了停,不确定地将耳朵凑上去,“什么?”
赵清洲声音很轻,几乎要听不见,“徐州...”
“...妖毒的事...”
“对不起...”
李青阳脑子反应了一下,才想起那件久远的旧事。
他坐直身子,静静望着赵清州。沉默片刻,李青阳弯下身,伏在枕间,微微埋头凑在他耳边。
想了想,他小声说话:“赵清洲,我们...”
他小心翼翼,“我们好好在一起吧....”
“不要再揪着那些事了。”
“歉疚关系、师徒龃龉、伦常纲法的规矩,我不想管....”
他屏住呼吸,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是爱我的吧?”
烛火闪动,床帘被风掀起一角,殿内清冷寂静。
赵清洲嘴唇阖动,气若游丝,“是...”
“喜欢的...”
李青阳喉咙滚动,细细听清楚答案,他笑了起来。
赵清洲吃力地看着他,心头五味陈杂。李青阳抹去他眼角的泪,语气也有些哽,“哭什么?”
“高兴...”
“我高兴...”
不再对抗,但凭本心,原来可以这样轻松自在。
“喜欢的...”
“我一直喜欢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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