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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一 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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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
闻台院子里支个案桌,方玉檐怀里抱着毛绒绒的虚狩,寄养在后山好些年,小家伙已经长得跟水桶一般了。
青禾捏了捏虚狩小爪的肉垫,“小东西吃得多不多,赶明儿我也养一个。”
赵清洲不能饮酒,喝些茶水,同他们一起吹吹风,“你怕是养不了,虚狩食量大,吃的还精细。后山有专门一块地方种植了琥枝,它吃的是新鲜嫩枝,老的柴的硬的不吃。你常年在外游历,去哪里找琥枝给它。”
青禾砸砸嘴,“那太可惜了,这小东西,实在可爱。”
方玉檐抱着它,用手梳了梳毛发,“我送它回窝去吧,它褪毛,别掉酒盏里了。”
青禾看着方玉檐离开,两手后撑,长长一道叹气,“哎呀,你这闻台可真是冷清,我住了几日,浑身没力气。”
她在外散漫惯了,宗中规矩多,晚间有宵禁,白天有晨钟。早起早睡的健康日子,过得青禾心里不大舒坦。
这到底有什么活头?
风吹得树梢不住晃动,她看着赵清洲,慢慢坐正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埏玉....”
她想了想,又观察他表情,“你跟你徒儿是不是有点事?”
“嗯?”赵清洲有些困惑,“玉檐怎么了吗?”
“啧,不是”,青禾手指挠了挠脸颊,“昨天我看李青阳从你房间出来了。”
赵清洲目光在手里的茶盏上,没敢看她,“哦...”
青禾左右看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提醒道:“那会才寅时,这个点了,你们有什么要事商议吗?”
赵清洲迅速抬头,又垂下去,“是有些事...”
青禾状若恍然地点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跟李青阳是不是有私情?”
赵清洲深呼吸看她一眼,“嗯?”
“哎!”青禾手指指着他,“就这个表情。”
“你俩铁定有点儿事!”
赵清洲慌忙端茶掩在嘴边,“不要胡说。”
青禾小声拍拍桌子,“你今天走路姿势都不对。”
赵清洲坐立难安,想立马埋头跑路。他有些羞恼,也有被拆穿的慌乱。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青禾就关心一个点,“什么时候的事儿呀,你没骗他吧?”
赵清洲向后看了看,方玉檐还没回来,强作镇定,“他就任宫主之位后的事情”,停顿一下,赵清洲难为情道:“你莫要外传。”
青禾放下心来,“那没事了,都是大人了,知道轻重。”
恰逢此时,方玉檐回来了。
青禾喝一杯酒水,冲赵清洲眨巴一下眼睛,咧开嘴笑起来。
深夜
赵清洲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室内气息浮动,身后一道温热贴了上来,手掌顺着他的腰窝扣在他的胸口。
赵清洲惊了一跳,半撑起身,“青阳?”
须夷山除了蛩妖后,两人在宗中一直养着伤。玄宫事务繁忙,李青阳不能久待,身体好了点就匆匆回去了,赵清洲自然留在了闻台。
一年前,玄宫设法堂、开剑殿、修符楼,铸煅台,广招天下子弟入宫,赶赴前往人众数不胜数。李青阳忙得脚不沾地。
他想着赵清洲,和宗中岩柏通信后,发觉赵清洲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便想接赵清洲去宫中住着,结果被拒绝了。
“天云顶我不熟悉,你事务繁忙,我又见不了你。在殿中待着也没什么意思,闻台我住惯了,先不搬了。”
李青阳知晓自己的情况,如今宫招刚刚放开,许多事情都要他拿主意。确实顾头不顾尾。现在天云顶新建,人员安置不太齐全,要让阖宫上下按部就班的运行,还需两三年不止。
将赵清洲一个人留在那里守着殿室,他也有些不忍心。
天云顶和泰和宗离得好远,他忙了大半年,也是前段时间才得空来看一看。一个月见上两次面,两人腻歪腻歪说说话。天不亮,他又得回去。
赵清洲心疼他来回奔波,让他不要再跑,处理完公务后,便好好待在宫里休息。
李青阳不听,晚间稍微闲一些便过来了。但即便如此,每月见面也不过四五次。
天下英才齐聚,宫门弟子云集。最近天云顶在东阁往后扩建弟子舍,报上来许多审用的报册,李青阳费心费神,埋头猛干了一月,终于留了点空闲。
昨夜见面,赵清洲看他瘦了不少,想他辛苦,说话行事总也顺着他。
两人相互想得紧,干柴烈火,一个对视,李青阳一发不可收拾,抄起人来狠干了一夜。
从前顾着赵清洲身体,一直没提过,憋到现在,无法无天,要将人吃了一样。
做到最后,赵清洲死活不肯去床上睡,他披着里衣坐在桌前。李青阳过来哄他,又半揽着抱他回去,赵清洲一个劲儿推他。
“你自己去睡吧,明天还要回宫办事。”
“床给你了,我睡软塌。”
“我不行了李青阳,我肚子痛。”
他是真怕了。
李青阳拉个椅子坐在他身边,手一下顺着里衣伸进来,“我给你揉揉肚子。”
赵清洲浑身上下的难受,上了头玩起来不管不顾,肚子和大腿像被人暴打了一顿。李青阳亲他脸颊,他都有些哆嗦。
李青阳昨夜寅时走的,就那一天,还让青禾看见了。
床上突然多了个人,空间立刻变得狭窄又拥挤。
赵清洲要起身,李青阳却紧箍着他的腰,声音疲累,“别点灯了,今天好累,睡吧。”
室内紧悄悄的,被子蠕动两下,赵清洲回身抱住他,用手顺着他的发。
“都说了,不要这样来回跑,累的话留在宫中休息就好了。”
李青阳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头埋在他颈窝,声音沉沉,“我想见你。”
赵清洲目光沉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
今日青禾的事,他本想同他说说,往后见面有个顾忌。但看李青阳累成这样,赵清洲也不愿打扰他。
夜已深,赵清洲思虑半日,倦意上来,也昏昏睡去。
卯时出头,天还黑着。床帘晃动,赵清洲迷茫睁眼,旁边李青阳下地穿衣裳。
“要走了吗?”
李青阳在黑暗中嗯声,“有些迟了。”
赵清洲坐起身,抬手挥过,床头的明珠转亮,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李青阳看他乌发簌簌散在肩头,一身素白里衣,眉眼露几分倦懒。穿衣的动作停了一下,短暂犹豫,立马脱掉。
精瘦的腰腹映在眼前,李青阳瞳色漆黑,双目虎视眈眈,赵清洲脑子一下清醒了。
明珠光线莹白,月纱随着床架缓缓摆动,清晨的空气净冷,庭院凉爽寂静。
手掌按住光滑的脊背,李青阳鼻尖重重泄出口气。他一向觉得赵清洲能忍,疼急了也就悄悄哼一声。
许是师长的身份和威仪让他不敢表现的太过放荡,但这种极度克制的隐忍,尤其在这种事上,很多时候反而激发了李青阳某种兴致。
他伏下身凑在他耳边,“赵清洲,把你脸上的术法撤了。”
赵清洲眼神有些涣散,缓缓伸手,在额头点了一指,露出一副冷淡清亮的眼睛。
这张脸,李青阳在寰阳之墟见过一次,那时赵清洲道陨崩裂,将无生息。一张冷漠决绝的脸,看得李青阳惊为天人。
明珠照耀下,明明也没什么出奇。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就是有些不近人情。面容太干净,轮廓流利,显得孤绝疏离。
他喉咙咽了一下,“以后见我,都用这张脸好不好?”
赵清洲皱着眉头,一张口,出了一句哭音。李青阳血冲上头顶,彻底不得了了,一把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赵清洲后背贴在他胸口,一只手紧紧攥着李青阳扣在他腹部的手臂。手臂上肌肉青筋绞拧,赵清洲垂着头露出后颈,李青阳向闻到肉味的狗,下一秒就凑上去了。
“不准...不准咬。”赵清洲仰起头往后靠在他胸口,“咬脖子会被人看到。”
李青阳突然勒着他腹部,抱着他从床上挪到了旁边软塌。赵清洲双脚悬空,有一瞬间大脑神经敏感地体会到一丝异样,身体收缩紧绷。李青阳走了两步,长呼口气,头皮簌簌发麻。
赵清洲难受又爽快,脚趾蜷起,哼哼着带些告饶,“天快亮了,你不回去了吗?”
“回,马上回。”李青阳口中胡乱应付,将他放到榻上,撤了他最后遮掩的里衣,大开大合的做了一场。
七月底,玄宫向外限时开了三山灵脉,广聚各宗弟子前往试炼。
青禾的萱明台有一株数百年的老树,根系盘结,裸露在外的庞大树根占据了小半个院子。
她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惬意地伸个懒腰,方玉檐给她做个冰碗,里面放了果子糖水。
“你师尊回来了吗?”
方玉檐盘腿坐在一旁,按住被风翻动的书页,“还没呢,许是宫中事忙,延误了行程。”
青禾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笑起来,“那他可别累着了哈哈哈哈哈。”
方玉檐不知她是怎么了,跟着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一看门口,“师尊?”
赵清洲进门,“什么事这么高兴?”
青禾收敛表情,一手撑在脑后,“何时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没有。”
“刚回”,他自然地坐在桌前,“闻台没人,我想玉檐该在你这儿。”
“这是什么?”
青禾侧脸看一眼,“小檐子做的冰碗。”
方玉檐起身:“我再做一碗,师尊尝尝。”
“不必了”,赵清洲抬手制止,“今日有另一件事,玄宫的消息你听了吗?”
方玉檐稍顿:“三山试炼的事吗?掌门说过了。”
赵清洲点头,“既然是宫中办的,规格更高,地方也危险。此次准明各大宗门弟子皆可参加,所有珍奇至宝,得手者可自己带走。”
青禾坐起来。
赵清洲:“师长不可参赛。”
青禾重新躺下。
方玉檐有些意动,“掌门前日问过我,我还以为是普通赛事。”
赵清洲道:“你若有意,我去找岩柏将你名字报上去。”
方玉檐有些顾虑,他想到了李青阳,又觉得参赛人众多,未必注意到他。总之机会难得,他实在不想放手。
“那便劳烦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