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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找打38 回到宗中, ...

  •   回到宗中,赵清洲与岩柏见了一面。

      岩柏如今不愧是宗中主事之人,一身深黑长衣,看起来老练许多,威仪庄重,与从前大相径庭。

      他事务繁忙,赵清洲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说了两句,便暂别回了闻台。

      闻台地界清寂,赵清洲历事一遭,再次回到此处,心头万般滋味。

      推开门,偏殿亮着灯,院子里摆着长桌,桌前人影闪动,方玉檐正在树下忙着什么。

      转眼的瞬间,看到了门口的赵清洲。方玉檐目光一定,手上动作停滞,眼中不可置信。

      “师尊?”

      方玉檐绕过案桌,快速前行几步,又站停在原地,他愣了两秒,倏然红了眼眶。呜的一声哽咽,眼泪便下来了。

      “师尊...”他扑上去攥着赵清洲袖口,膝盖软软跪倒在他脚步。

      “这么多年您去了哪里,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

      他面上都是泪,抓着赵清洲手背不断抽吸着鼻子。

      ““您不是说只去玄宫几日就回吗?怎么一别三年不归。”

      “弟子在闻台担惊受怕,又听传言说您出事,遭了不测....”

      他泣不成声,头抵在赵清洲手背上,肩膀抖动说不出话来。

      赵清洲面色复杂,轻柔拍了拍他脑袋,“师尊是出了些事,昏迷了好长时间,如今这不是回来了嘛。”

      他扶着方玉檐起身,与他一同坐在院子里的案桌前。

      时隔多年,赵清洲看着眼前熟悉的布景,草木树头,一如既往。

      方玉檐哭得面红耳赤,此时拉着他的手谨慎小心,又不肯放开。

      赵清洲细细观他模样,“你看着体魄强健不少。”

      不止如此,性格也有变动。虽然微妙,赵清洲还是感觉的出来。

      方玉檐将他的手攥得紧了又紧,“师尊走后,我一人守闻台,独处之际,思虑繁重,夜梦难安。”

      说到此处,他仿佛想到什么,笑了笑,“去年后山虚狩下了崽,柳钰师叔没时间看顾,送到了闻台。”

      他眼睛有了光彩,“原本是外门一些弟子照料,但我瞧着那小崽毛绒绒的,便养在我殿里了。”

      “小家伙吃的多,还得是长出三月不足的新嫩琥枝,我日日上后山给他备粮,来回到处跑地方,反而没时间想别的了。”

      赵清洲听他说的话,若有所思。

      方玉檐讲完了自己的事,又抬头去看赵清洲,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见他消瘦下颌,精神涣散至此,心头不是滋味。

      “前些年师尊下落不明,我四处打听,也去过太微宫。”

      赵清洲神情微怔,“你见李青阳了?”

      方玉檐沉默片刻,“我见他了...”

      世事真是难以预料。

      自三年前玄宫洪阳老祖剥吃修士丹元之事爆出,他在闻台听到这个消息,某一刻也担心过李青阳。

      但接下来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每一个消息他都好像有点看不懂了。

      李青阳突破大乘期,于天云顶杀得洪阳老祖灰飞烟灭,大宗力荐,推其为玄宫正主。万众瞩目,势不可挡。

      一切以迅雷之势发展,他师尊也久上玄宫不归。宗中权力浮动,方玉檐一个人守在闻台,感觉这世道变得莫名其妙。

      时隔三年,物是人非。那日他站在玄宫高长的台阶下,盯着上座的李青阳。看他老练成熟的气场,心性早非从前。

      殿中与李青阳论事的长老,哪一位不是端坐高台的人物,在这里低着声音规规矩矩和他说话。今非昔比,两人早已不是同路之人。

      玄宫巍峨高宇,驻守森严。李青阳如果不见他,他毫无办法。

      那时方玉檐站在台阶下,心中五味陈杂。

      他听闻李青阳权掌三宫,手下诸多能修听其差遣。也知他手揽大权,脱胎换骨。但真正见到的那一面,还是给了他不少震撼。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还在闻台那一块小小天地转动。而李青阳已经历经风霜,成为独挡一面,搅弄风云的高手。

      明明当初是一起长大的伙伴....

      这种割裂感,难以言喻的怅然,丝丝缕缕冒出来。

      他这些年痛苦、茫然、悲戚、困惑、自我绞拧,某一刻好像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李青阳更是一骑绝尘。没有人搭理他,十多年来,方玉檐好像只困住了自己。

      他在闻台安静生活,有时候突然会觉得他浪费了好多时间。以前在意的那些眼光与闲话,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褪去从前死气沉沉的姿态,如今他眼中平静许多,望着赵清洲,微微笑了笑。

      “我见过李青阳,问了您的下落,我以为他会知道...”

      方玉檐埋头,双手抱紧赵清洲的手,“无论如何,如今您平安归来,弟子很高兴。”

      赵清洲欲言又止,他眼中歉疚,看着方玉檐一片赤诚之心,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两人又在院中坐了一会儿,方玉檐看他面色疲累,担心他身体,推说着让他先去休息。

      赵清洲心事重重,拍拍他脑袋,说了两句话,便起身上了主殿台阶。

      殿内干净整洁,看样子有人时时整理爱护。关上门,赵清洲闭上眼睛,稍稍缓了口气。

      他明白,对于这个弟子,他心思并不纯粹。爱护虽有,利用也多。

      眼神落寞,赵清洲敛下眼帘,他何德何能...

      身后一道光源亮起,赵清洲一愣,转身看去,却见李青阳不知何时入殿。此时正坐在案桌前,用抽屉的火折子点了灯。

      见他看过来,李青阳不慌不忙收了火折子放在一边,“等了你两个时辰,脚步这么慢吗?”

      殿中不知何时落了道结界,李青阳慢悠悠起身,绕过案桌,一步步逼近。

      赵清洲已不似昨日初醒时混沌惊恐,面对凑过来的脸,他微微蹙眉,别过头去。

      气息喷洒在脸颊,李青阳盯着他闪避的眼睛。“看方玉檐如此,你心中可会得意?”

      情事过后,李青阳的手脚不老实,说话时扣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他若知晓真相,会很失望吧。”

      赵清洲听他话中装出的惋惜,抬手用力推开他胸膛。李青阳后退两步,看他走入内室,提步跟了上去。

      墨台点了水,赵清洲备了纸张,拿起墨石开始研磨。

      他行为太正常,不搭理李青阳,也不提及昨夜之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情绪没有因为任何事而产生波动,这让急于掌控局面的李青阳感受到了微妙的挫败。

      痛苦会让人记忆变得深刻,但赵清洲居然没有表现出一点背德与被强迫的羞耻。

      这种平静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对于表面镇定,内里高压的李青□□有致命打击。

      他站在桌前像个呆子,看看赵清洲专注的脸,又看看墨盘上逐渐晕染开来的墨色。

      过了一会儿,赵清洲坐在桌前点了灯,挑了笔架上的笔开始写东西。

      李青阳瞥一眼,信上他在拜托一位旧友,想让旧友带着方玉檐出去历练两年。

      “你很贴心啊”,他站在他身后意味不明说了这一句。

      赵清洲没有说话,在信上落了私印,收笔折纸,一气呵成。

      李青阳看着他的动作,心绪不满到了极点,“写完了吗?写完了就回家吧。”

      今天报信的宫人说他去了西宫,李青阳故意将后面的字咬的极重,好似在刻意提醒什么。

      赵清洲终于有了些反应,“我如今还回得去吗?”

      注意力从方玉檐回到了他身上,李青阳面无波澜,“机会总得争取啊。”

      赵清洲埋头收了墨盘,又将信纸放在抽屉。

      他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呼吸缓慢起伏。

      静静坐了片刻,他忽而开口:“李青阳...”

      “我让你感到痛苦吗?”

      李青阳眼角微微抖动,带丝困惑,“自然。”

      听到这种回答,赵清洲嘴唇动了动,“那你应该远离我。”

      李青阳失笑,“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赵清洲转过头来看着他,“毁了系统,是为了报复我吗?”

      李青阳脸色不耐,“你都回不去了,为什么总问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我以为你会思考现下的处境,至少应该想想怎么面对我。”

      赵清洲瞳色漆黑,重复道:“面对你?”

      “是!”

      李青阳指尖点在桌上,食指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桌面,等待着赵清洲回应。

      他等着他绝望无奈的困兽之斗,最好能尽快认命,和他好好过日子。

      赵清洲望着他,灯火将李青阳硬朗俊秀的眉眼照得模糊不明。他静静盯着他,看着他坦然的表情与神态,抬手用力扯了他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掌风掀动了案桌上的烛火,摇曳晃动的光点凸显出李青阳错愕的脸。

      赵清洲随之开口:“我恨过你李青阳!”

      他面无表情,“你既被塞进了闻台,我想着给你一口饭吃,你就应该安安稳稳待到死。”

      “你毁了方玉檐,我将你驱逐座下...”他扬起头,说话毫不留情。“你该庆幸那时候你有玄意道长遗孤的名头,要不然那天你就死了!”

      李青阳面色紧绷,神色阴沉,双眼盯着对面,深不见底。

      “太微宫正阳殿前,我对你下手,当时确是为了杀你,我别无二话。”

      “你多次怨怼,说我薄待你,我也认。”

      李青阳咬牙,声音好似从喉咙挤出来一样,“所以呢,我要谢谢你吗?”

      “啪”的又一声,同样的位置,这一掌打的赵清洲手心震麻,对面李青阳半边脸红肿,愣愣坐在原地。

      他没有料到赵清洲还会打第二掌,但紧接着对面抬手,第三下响亮落在他脸上。

      三次耳光打的李青阳开始耳鸣,后槽牙咬的稀碎,他强忍怒火,“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怎么敢的李青阳?”

      一句话打断了李青阳即将喷发的情绪。

      赵清洲眼神冷漠,看着他被怒火逼急的脸。

      “我教你写过字”

      “你展现修行天赋,我虽惊讶,却也遵循师长之责,耐心指引过你。”

      “你陇州屠龙,险境之中我亦看护过你。”

      “我以师长之名为你对抗玄宫老祖,又远赴寰阳之墟为你寻药。”

      “扪心自问,我虽认方玉檐是主角,但所有机缘几乎都阴差阳错给了你。”

      “我是你师长,宗中内外,所有行事处境,我都是你前辈。”

      说到此地,赵清洲面容骤然狰狞,他突然抬手,使劲甩了李青阳一巴掌。

      “你怎么敢的李青阳,你没有廉耻吗?”

      “你不懂宗中礼仪尊卑,伦理规矩吗?”

      “我既对不起你,你提刀来杀啊!”

      盛怒之下,赵清洲又高高举起了手,却被李青阳在半空中截住。

      “你怎么敢欺辱我!”

      “你怎么敢奸污你的师长”

      “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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