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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赵清洲的隐秘22 席兰山相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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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兰山相隔于陇州边界,一过此界限,气温大变。原本的寒天雪地骤然变得干枯燥热。
一路上,车队走走停停。赵清洲三年前来送过物资,见过左右两侧繁盛的商户,如今凋零落败,一片残破之气。
自三年前沧龙现世,陇州边界的千鳞海海水倒灌,周边气候接连受影响。
原本的渔航做不下去,许多家户破散搬迁,城镇凋落,陇州如今已少有人住了。
十二壁沧城内,唯一勉强运转的城镇是玉凌城。这座城镇靠近领国,有玉器买卖往来作为城镇主业之一。
千鳞海一夜海水抽干,对这座城打击不小,如今城镇规模也萎靡许多。
众人来到城中,却发觉这地方好像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繁荣许多,街上人来人往,拥挤非常。摊贩叫卖不绝于耳。
李青阳仔细观察,看这些人腰间行头,大都是宝玉葫芦,腕中也佩戴着含有灵气的珠子。
他略带困惑,“玉凌城怎么这么多散修?”
柳钰闻言,侧过身来告诉他:“如今太微宫在陇州,想来是消息传出,有人想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有机缘结识仙宗之人。”
“且五大宗在此处滞留,这些人也有想借机攀关系的,不必理会。”
李青阳头一次听这种说法,“碰什么运气?”
“入宗的运气。”
李青阳更是糊涂,“入宗?”
柳钰点点头,“各宗中收徒,一般是按照年限,历练关卡考核心性。再就是宗中师长出山,在途中看眼缘收徒。”
他向后看一眼,又附在李青阳耳边,“要么像你埏玉师叔那样,修为雄厚到宗门起了惜才之心的散修,会被宗中招揽。”
李青阳有些吃惊,“赵师叔从前是散修?”
柳钰挑眉,“你不知道?”
李青阳摇头。
柳钰耐心道:“你父亲在世时将他招收,入宗便是上三堂长老,不似我们一般熬资历年限。”
“只不过他喜清净,闻台你也是住过的,那地方偏僻,也没人去打扰他。”
旁边逗留打量宗中车队的散修很多,柳钰下颌一抬,“这些街上的散修其实没什么天资,都是想投机取巧,撞撞运气。有的还会故意设局,骗个救命的恩情。”
“这些日子你外出时多长个心眼,别被骗了。”
李青阳应下。
来到客栈,众人安排着分发房间。
果然是经济不景气了,客栈长久不曾修缮,房内的墙壁上还有豁口。掌柜用木板订了钉子封住,隔音效果极差。
各自休整后,时间还早,几位师长要联系太微宫的弟子商议事宜,方才便出去了。
徐向硕需要押送车队物资,比他们迟来两天。
李青阳在房中凝聚丹元,一直以来他都在丹气聚精,为育元婴而夯实基础。
碎丹聚婴是大突破,且要过心魔大劫,他如今心性不定,不想冒险,便一再聚气冲丹,小心试探。
待收息敛气,天色已黑,师长们还没回来。
玉凌城周边大旱,海水尽失,海床底架全数裸露在外,空气燥热非常。
房间隔音不好,他的床靠着墙,不知隔壁住了哪里的客人,一直大着嗓门说话。
李青阳有些闷,出客栈逛了逛,没什么意思,又回来。稍作调整,便早早躺下了。
睡得正飘忽,陡然一声撞击,床边的墙‘咚’得一声,他惊醒,翻了个身。
隔壁点了灯,光从补墙的木板缝隙中穿过,两道厚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那道呻吟并不细小,反而似粗大的男声。
李青阳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在黑暗中木木呆了呆。
他今年二十一,怎会不知男女之事。
墙边从缝隙中迸射的光泽从他余光泄入,又是一道类似哭喊的压抑吼声。
李青阳皱着眉头,他怎么听着,是个男人?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凑近透光的缝隙,看见两道相叠的身影,激烈耸动的身躯将身下床板撞得吱吱呀呀。
兀的收回目光,李青阳心脏跳得飞快。
是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
男人跟男人?
男人跟男人!
他喉间滑动一下,盯着那处缝隙,他还想再看一眼,又觉得不太对。
心头的异样和不适几乎冲垮了他长久以来塑造的观念,他勾着脊背坐在床上,耳边声音一直动荡不停。
李青阳躺下用被子埋住耳朵,一时燥热扑身,房间热得人出了一背的汗。
一道戛然而止的嘶吼,隔壁的动静小了下来,开始缓慢的,一顿一顿的传出床板的吱呀声。好似事后的温存,传出细小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李青阳汗如雨下,他重新定神,向上躺好。右手拇指掐住左手无名指根,双手放在丹田处,心头默念着‘太阴引’
睡吧睡吧,早点睡着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法诀牵动心神,不多时,他便觉得意识朦朦胧胧,耳边依旧有轻微的声响。
喘息声,吸吮声,长长舒缓的出气声....
李青阳仿若随着波浪涌动,烛光隐晦,相叠起伏的身影,宽阔的胸膛,相贴的肌肤,欲色迷蒙的脸。
月光清亮,众人姗姗归来。
柳钰先一步进了后院,看井边有个人影,“青阳?”
李青阳闻声一下站起,待看清来人,双手在衣摆擦了擦,“柳师叔”
身后几人都走了过来,柳钰看看他身后,“你在干什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李青阳指了指地上的木盆,又挠了挠后脖颈,“我洗衣服。”
柳钰有些奇怪,“你没带备用的吗?”
赵清洲也走上前来,李青阳盯他一眼,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带了,我想着玉凌城天热,今天洗了明天就干了。”
柳钰也不再多说,“那你快些吧,这个时辰了,洗完还是早些去休息。”
“是”,李青阳应了一声。
翌日,众人来到了集合点。
那道沧龙出没的海洞,其位置在千鳞海的中央,往前是数百里裸露干涸的海底淤泥。太微宫在海洞的前二十里左右扎了营帐。
玄宫外加五大宗派来人,也就三十人左右。
待泰和宗的人到,主帐内已围了好些人,正在商讨。
帐内一时间进来四五个泰和宗人,上首说话声停下,一人服饰青蓝绣金,面目清朗,眉间气运浑厚,自有威仪。下巴处一缕胡须,更有仙风道骨的姿态。
“泰和宗...”他视线扫过几人,陡然停在角落的一处。
帐前案桌上明珠照亮,远一点的门口,光线已经有些沉散。
那人面容微垂,一双眼眸敛下。
上首人静盯着那处,稍顿片刻,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温运长老侧身将身后人露出来,“钟掌事可是在找我宗李青阳?”
李青阳沉默隐在人群后,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抬头。
温运长老在他身侧低声提醒:“这是太微宫掌事,钟夷。”
李青阳嗯了声,上前一步,“弟子李青阳见过师长!”
钟夷目光一转,注意力落在他周身灵蕴相护的丹腹间。
注视片刻,钟夷点点头,带几分感慨,“如今后辈锋芒日盛,已然胜昔。”
这是夸赞,李青阳正想着如何做谦,钟夷又道:“年少有名,切忌狂傲自恃。潜心修悟,方得长久。”
李青阳沉稳回话,“青阳谢前辈提点。”
钟夷视线在他身侧掠过,复又将目光落在桌面的图纸上,一伙人围了上去,再度讨论起战术。
帐中也算安静,上方钟夷手点在图纸上说话,底下没人啃声,偶尔细微的接耳,也是压着声音商量的。
沧龙潜渊,需有人下洞将其引出。既要人修为雄厚,能运气抵挡地底灼热,又要行动敏捷,以免被沧龙伤杀。
钟夷思来想去,定了他玄宫的三个人。这种险要活计,根本不敢下放安排给宗门。
底下各宗的人也清楚他心思,虽也感到了轻视,但玄宫实力摆在那儿,没人出头置喙一句。
洞口布置指阵法,待沧龙引出后捕杀,四方宗门各自坐镇一处,外加上空一道禁制,由泰和宗人守着。
范围规划的当真是分明,从哪个方位逃出去,负责的宗门便也丢好大的脸,丝毫不敢懈怠。
“我玄宫弟子并未到齐,洞外缺两人坐镇,若要搏杀沧龙还需再等三日。”
钟夷抬头,“诸位可还有异议?”
底下人纷纷表示听领玄宫指示。
待到中午,人稀稀散散从帐中出来,李青阳被单独留了下来。
这是好事,温运长老拍拍他肩膀表作鼓励,随即也一同出去。
钟夷开口对余下几个宫人道:“你们先去忙。”
帐帘掀开又落下,偌大营帐内只剩他二人。钟夷面上看着随和许多,手伸向一侧,“不必拘谨,坐吧。”
李青阳安然坐在一侧。
钟夷态度和蔼,挑着问了他修炼的法门,又了解了他在宗中的生活习惯。
简单叙话后,他问道:“你想不想进太微宫?”
李青阳沉稳道:“若有机会,青阳愿上仙宫修行。”
钟夷点点头,“你宗中有位师兄叫越盛,如今也在宫中。此次他有要事在身,没有前来。来日你若进太微宫,师兄弟间也有照应。”
李青阳点头称是。
钟夷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满意,“你师尊冯源我也是见过的,八年前他临危受命,继位大典我也在场。”
想到这里,他好似察觉了不对,“冯源座下亲传有二,我当时怎好像没见过你?”
李青阳说明情况,“青阳入宗时,被收入闻台埏玉长老座下,后一年才到掌门处。”
他神色隐晦,只希望这位掌事莫揪着细枝末节去问。
但钟夷听到他话后就愣了一下,“你当过赵清洲的弟子?”
李青阳嘴唇动了动,见他神色要紧,“是!”
气氛明显有了几分变动,钟夷也不似方才松弛,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良久,他又看着李青阳,“他教过你些什么?”
李青阳老实回答:“炼气期的一些法窍,还给过弟子两本功法。”
钟夷追问,“什么功法?”
“《归元诀》和《九转聚灵经》”
这都是炼气期必要阶段的功法,宗中师长会给,虽重要,却也并不特殊。
“只这两本?”
“是!”
钟夷收回目光,沉声不语。想了想,他又抬头,“他平日...会额外教你们一些别的吗?与宗中常规教授不同的东西?”
李青阳被他问糊涂了,身子绷直两秒,依旧摇头,“没有”
钟夷停顿一下,明显有些心事,手在桌上卷了卷图纸,又好像发现李青阳还在这里。
“行了,你先回去吧。”
李青阳告退,走出帐外。
天间太阳高悬,扑面一阵燥热的土风。他回到镇上客栈里,天色已暗了许多。
沧龙一事自有师长处理,他此行目的也就是让太微宫的人见一面。
眼下见也见了,合该回宗,等听诏令。若太微宫有意,沧龙一事了结,他便能上拜仙宗。
只是谈到赵清洲时,钟夷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
李青阳想了想,推开窗户,向宗中掌门师尊发了一道讯令,问问赵清洲的事情。
在房中坐了片刻,听外面有人语声,该是议事长老们回来了。有几位师长资历深厚,入宗年限也很早了。
李青阳心头一动,起身走了出去。